登仙:从煞气缠身到无上超脱 第67节

  老哈桑果然是个老沙漠,他选的路从不是直线,而是巧妙地沿着沙丘背阴面和戈壁岩脊走,尽量避开初升的烈日和风沙路线。他几乎不用看罗盘,方向感像是长在骨子里,偶尔抬头看看天色和远方的沙丘轮廓,心里就有了数。

  日头渐渐升高,温度飙升得吓人。热浪滚滚而来,空气都在眼前扭曲晃动。脚下的沙地越来越软,每走一步沙子都会陷到脚踝,悄悄消耗着体力。稀薄的空气里,那些燥烈的灵气粒子也随着高温活跃起来,像细小的火砂往毛孔里钻。

  姜明渊不动声色地运转起《太劫劲》。

  绛宫深处的【气血熔炉】命火灼灼,将扑面而来的酷热、风沙的侵蚀,都化作细微的“劫力“炼化吸收。

  每一次热浪、每一粒沙砾,都成了打磨肉身的磨石。他清晰地感觉到,在这极端环境的淬炼下,自己的肉身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变强。

  老哈桑偶尔回头瞥一眼,浑浊的眼里闪过诧异。

  这年轻人穿着单薄,在如此酷热下竟呼吸平稳,脚步不乱,汗水都比常人少。

  那份从容不迫,倒像是把要命的沙漠当成了寻常旅途。他心里那点因为重金压下的不安,又悄悄浮了起来。

  正午时分,他们在巨大的风蚀岩柱阴影下歇脚。骆驼安静地卧着反刍。老哈桑小心地分着水,自己只润了润喉咙,就把水囊递给姜明渊。

  “省着点喝,老板。后面的路,水比金子还贵。”见姜明渊也只是小口抿了抿,老汉心里的诧异更深了。

  趁着休息,老哈桑望着远处在热浪中扭曲的地平线,沙哑地开口:“老板,再往前就是‘吃人沙’的地界了。大概再走三个时辰,就能望见黑石滩的外围。”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地方......邪门得很。前些年,有几个不信邪的愣头青,仗着有几杆枪就闯进去,结果连个响动都没有,人就没了。沙子底下,像是有东西在动......还有人说,夜里能听见里面有人念经,又像是哭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用力裹紧头巾,仿佛这样能挡住无形的恐惧:“说好了,我只送您到能看清黑石头滩的地方,绝不靠近!钱再好,也得有命花。您......真要进去?”这话里带着明显的劝阻。

  姜明渊的目光投向沙漠深处那片扭曲的热浪,仿佛能穿透空间,感受到某种沉寂已久却蠢蠢欲动的精神扰动。他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

  “你只需带路到约定之处。”

  老哈桑看着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面没有恐惧也没有狂热,只有近乎冷漠的平静。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重新勒紧驼绳。

  “歇够了就走吧。天黑前得赶到下一个避风点。”

  驼铃再次响起,在灼热的死寂沙海中,载着一老一少,向着那片被当地人视为诅咒之地的黑石滩继续前行。

  当最后一抹绿色消失在沙丘背后,天地间只剩下无边的金黄与头顶那片灼烧般的蓝。热浪扭曲着视线,风沙持续抽打在脸上。骆驼的脚步沉重而规律。

  “老板,前面就是‘黄风嘴’了。”老哈桑沙哑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那地方风邪,沙子跟刀子似的。过了那里,再走大半天就能望见黑石滩了。”他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忧虑,“说好了,我只送到能看见的地方。”

  “嗯。”姜明渊的声音透过面巾,平静无波。

  行程的第三天下午,风势突然加剧。

  前方出现一片巨大的喇叭状沙丘地带。狂风灌入黄风嘴,发出凄厉的尖啸,卷起的黄沙遮天蔽日。

  “蒙眼!快!”老哈桑低吼着,利索地用厚布蒙住头驼的眼睛。

  姜明渊也照做着,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极限。在这片沙暴中,视觉几乎失效,只能依靠感知和微弱的驼铃声辨别方向。

  风沙如怒涛拍击,骆驼在狂风中发出不安的呜咽,艰难迈步。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冰冷、粘稠的堕落魔念,竟顺着风沙的流动,试图扰乱他的心神。

  刹那间,金碧辉煌的宫殿在翻涌的黄沙中若隐若现,无数珍宝散落脚下,模糊而亲切的人影在光芒深处急切地呼喊着他的名字......这意念如同恶魔低语,专门针对感知敏锐的修行者,编织出最能动摇心神的幻象。

  姜明渊心神微微一荡,但特质【心神明定】旋即应激而发,如同磐石镇守心神。所有幻象如同泡影般骤然破灭。

  “哼!”他闷哼一声,眼中金银异色一闪而逝,强行稳住心神。

  前方的老哈桑似乎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只是死死伏在驼峰上,凭着几十年经验牵引驼队在狂沙中曲折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风势渐弱,黄沙沉降。当蒙眼布取下时,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更深的死寂笼罩。

  夕阳如血,将天空染成凄艳的橙红。而在前方数里外,一片与周围金沙漠截然不同的黑色区域突兀地闯入视野。

  无数大小不一、棱角狰狞的黑色怪石杂乱散落,如同巨兽风化腐朽的骸骨,在夕阳下投射出扭曲的黑影。整片区域死气沉沉,连风都刻意避开那里,形成了一片诡异的静止‘死域’。

  “那就是......黑石滩。”老哈桑的声音带着敬畏与恐惧,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

  “老板,我只能送到这里了。前面的沙子......真的会‘吃人’。”他浑浊的眼里充满后怕,“您......真要进去?”

  姜明渊的目光穿透暮色,牢牢锁定那片死寂的黑色石滩。夕阳余晖在狰狞的黑石上跳跃,非但没有暖意,反而渲染出更深的诡谲。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片区域散发着比刚才更强烈的精神干扰,如同无形漩涡,吸引并吞噬着靠近的心神。

  “嗯。”姜明渊取出厚实的信封递给老哈桑,“这是剩下的。辛苦你了,回去吧。”

  老哈桑接过钱,捏了捏厚度,迅速塞进怀里,脸上的恐惧未减分毫。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老板保重!”他不再犹豫,麻利地掉转驼头,“这鬼地方天一黑更邪乎,我得赶紧走了!”

  三峰骆驼仿佛也感受到这里莫名的恐怖,迈开步子,迅速沿着来时的足迹,朝着远离黑石滩的方向奔去,很快便消失在起伏的沙丘之后,只留下几串迅速被风抚平的蹄印。

  天地间,只剩下姜明渊一人,面对那片在血色夕阳下沉默匍匐的黑色石滩。

  风停了,空气粘稠压抑。无形的精神压力如潮水般涌来,试图侵蚀他的意志。

  姜明渊深深吸气,绛宫处【气血熔炉】加速运转,命火升腾,暗金劫纹若隐若现。

  夕阳沉入沙海,最后一缕天光消失。无边的黑暗与寂静,瞬间将他的身影吞没。

第116章 至乐佛土,人间地狱

  姜明渊一脚踏入黑石滩的地界,脚下传来的触感让他眉头微皱。

  “咯吱...咯吱...”

  他感觉自己脚下踩着地并非纯粹的沙地,而是混杂着无数尖锐、冰冷黑石碎块的硬土,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好重的浊气...”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发闷。这地方的空气里弥漫着说不清的污浊煞气,普通人在这儿怕是连呼吸都困难。

  他弯腰捡起一块黑石,入手冰凉刺骨,满是浊气。

  “果然是这样...”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登仙》里关于这里的记载。

  相传在很久以前,湟甾可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那时这里是一片佛国净土,流淌着圣泉,滋养着智慧生灵。

  而这片净土的核心,就是那座号称“心灯不灭,照见过去未来”的神觉寺。

  寺里供奉着佛门至高秘典《过去弥陀根本经》。

  僧人们不练拳脚兵器,专修心神之力。寺中那些修为高深的长老,一念之间就能让沙海生莲,枯泉涌流。

  “可惜...,盛极必衰。”姜明渊摇了摇头。

  某代住持贪图突破,强行参悟经书中关于“未来劫”的禁忌篇章,结果心神失守,堕入魔道。

  一夜之间,至乐佛土化作人间地狱,诵经声变作凄厉哀嚎,菩提树染上污血。

  最后关头,几位尚未入魔的长老燃烧寿元,催动《过去弥陀经》的无上伟力,将整座寺庙连同那尊大魔一起封印在了黄沙之下。

  于是,寺宇崩塌,佛塔倾颓,一切辉煌尽数掩埋。

  而姜明渊脚下这些漆黑如墨的怪石,便是这些就是当年神觉寺的断壁残垣在漫长岁月中异化的结果。

  而那些诡异的诵经声,其实是僧众残念与魔气混杂而成,只是岁月变迁,这声音也已变得诡异难辨。。

  他定了定神,想起在西漠流传的那段古老传说:

  【当炽白的烈日与灿金的曜日同时浮现黑石之巅。

  去寻那热浪最为扭曲、风蚀如泣如诉之地。

  跪伏于跪驼峰骨所指向的沙丘。

  沉寂的佛影将在流沙中投下刹那的清凉。

  那佛光普照之地,便是你的归途。

  在那里风会告诉你:“真经藏于心,魔念生于心。

  欲见弥陀者,先渡己心魔。”】

  这是一段流传在西漠大地上的传说歌谣。

  然而却无人知道这则传说中隐藏进入神觉寺的玄机。

  此刻,烈日已落,唯有星月微光。

  风吹过嶙峋怪石缝隙时发出的呜咽,时而尖锐如鬼哭,时而低沉如悲鸣,正是“风蚀如泣如诉”。

  他循着这声音最集中、最凄厉的区域,一步步向黑石滩深处走去。

  来自心神上的压力越来越强,眼前开始出现光怪陆离的幻影。

  无数狰狞扭曲的怨灵面孔在黑石上浮现,发出无声的尖啸。

  脚下的沙地仿佛化作流沙漩涡,要将人拖入无底深渊。

  耳边响起无数混乱的呓语,有佛僧诵经的庄严,也有魔众堕落的靡音,相互交织,疯狂冲击着姜明渊的心神。

  “雕虫小技。”

  姜明渊冷哼一声,在【月华灵体】和【心神明定】的加持,丝毫不受其影响。

  终于,在气机最混乱的核心区域,他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凹地,中央矗立着几根被风沙侵蚀得千疮百孔、形态诡异的巨大黑石柱。

  而就在这几根石柱环绕的中央,并非松软的沙地,而是一块相对平整的黑色岩板。

  岩板上,一具早已风化成灰白色的巨大骆驼骸骨,以一种奇异的姿态“跪伏”在地。

  它的骨骼巨大,尤其是那高高隆起的双峰骨架,即使历经岁月风霜,依旧清晰可辨。

  它的头骨深深埋入前方的沙土中,长长的颈骨弯曲,整个姿态充满了虔诚的跪拜之意,正应了传说中“跪驼峰骨”之象。

  “找到了,跪驼峰骨...”姜明渊目光一凝。

  他看向驼骨所“跪拜”的方向,那是一个正对着凹地边缘一处毫不起眼的、被风沙打磨得异常光滑的黑色沙丘。

  “就是这里了。”姜明渊感受着那里不同寻常的波动,低声道。

  那沙丘看似寻常,但在他强大的感知下,能察觉到那里空间存在极其微弱的扭曲感。

  他走到那具巨大的跪驼骸骨旁,目光顺着它跪拜的指向,牢牢锁定那处黑色沙丘。

  下一步,便是“跪伏于跪驼峰骨所指向的沙丘”。

  没有犹豫,姜明渊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黑色沙丘之巅。

  他并未依言屈膝。身为道途坚定的修行者,而非佛门信众,他自然不会因几句缥缈的传说便行顶礼膜拜之礼。

  更何况,姜明渊清楚地知道,跪拜只是那些神觉寺的大能故弄玄虚之语。

  若真需屈膝才能进入神觉寺,那他宁愿放弃这部《过去弥陀经》。

  毕竟修行之路贵在道心澄澈,若为外物屈膝,便是动摇道基。何况在《登仙》中,世间能与这部功法媲美的炼神之法并不是没有,他自有其他选择。

  于是姜明渊只是静静立于沙丘之巅,周身太劫劲气引而不发,精神高度凝聚,【心神明定】特质催动到极致,做好了应对一切变故的准备。

  时间仿佛在死寂中凝固。一秒,两秒......

  姜明渊并没有干等着神觉寺秘境出现。

  只见他左手虚引,天辉灵液的清辉渗入经脉,滋养气血,如暖流奔涌。

  右手微沉,丝丝缕缕的浊煞之气被强行攫取,纳入太劫劲的循环,将其淬炼得愈发凝实。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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