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炽白的烈日与灿金的曜日同时出现在天空中!那轮灿金色的曜日如同佛光凝聚,散发着温润而威严的光辉,将原本的烈日映照得一片炽白。
双日凌空,炽白与灿金交织,将整片黑石滩映照得如同神迹降临。
与此同时,姜明渊脚下的黑色沙丘毫无征兆地开始软化、流动。
并非整个沙丘崩塌,而是以姜明渊所站立的点为中心,方圆丈许的沙粒如同拥有了生命,开始无声地向下陷落、旋转,形成一个向内吞噬的微型流沙漩涡。
与此同时,那漩涡中心并非漆黑一片。一点微弱、清凉、纯净的金色光晕,如同穿透无尽时空般,骤然从流沙深处投射出来。
那光晕在旋转的黑色流沙中摇曳、凝聚,转瞬间竟化作一尊模糊却威严的跌坐佛陀虚影。
虚影并非实体,更像是由纯净的精神能量与微弱佛光构成,宝相庄严,却又带着无尽的沧桑与寂灭之意。
它投射出的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宁静与清凉,瞬间驱散了姜明渊周身萦绕的怨毒魔念和沉重的精神压力,仿佛在灼热地狱中注入了一泓清泉。
“沉寂的佛影将在流沙中投下刹那的清凉......佛光普照之地,便是归途。”姜明渊心中明悟,那里,便是通往神觉寺的通道。
流沙漩涡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那尊佛陀虚影在流沙中明灭不定,似乎在指引着方向。
漩涡深处,隐隐传来更加清晰、也更加诡异的诵经声,庄严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扭曲与...…痛苦?
仿佛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有高僧的梵唱,也有亡魂的哀嚎。
姜明渊深吸一口气,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冰寒的决然。
他不再抵抗流沙的力量,任由身体随着旋转的沙粒,向着那投射出佛影的、深不见底的漩涡中心,沉坠而下。
身影消失的瞬间,流沙漩涡骤然合拢,黑色沙丘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唯有那巨驼的森森白骨,依旧在死寂的夜色中,朝着沙丘的方向,沉默地跪伏着。
第117章 须弥净土
《华严经》中有言:芥子纳须弥,毛端含十方,空间非大小,心量自圆融。
有言诸佛菩萨,以愿力为基,智慧为材,于一念间,成就净土。
这段经文阐述的,正是诸佛菩萨以无上愿力与智慧,于一念心间开辟独立净土的无上境界。
而姜明渊此刻身处的神觉寺,当年西漠佛门魁首,其根本所在,便是这样一方依托于《过去弥陀经》伟力构筑的“心量净土”。
姜明渊的身影随着流沙彻底没入漩涡中心的刹那,并没有想象中坠入冰冷的沙底深渊,而是进入了一条光怪陆离的通道。
空间在此刻失去了常理。
他仿佛置身于一条由无数破碎琉璃与扭曲光影构成的甬道。
脚下无凭,四周是飞速旋转、拉伸、压缩的景象碎片。
一会儿是金碧辉煌的佛殿一角轰然崩塌的慢镜头;一会儿又是无数僧侣的脸,在虔诚和狰狞之间疯狂切换;刚瞥见郁郁葱葱的菩提树瞬间枯黑成炭,下一瞬,那尊巨大的跪驼骸骨又在无尽沙海里沉沉浮浮......
耳畔,诵经声与哀嚎声被拉扯成尖锐的、无法辨明的杂音洪流,疯狂冲击着识海。
冰冷粘稠的污秽魔念如同实质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试图钻入他的七窍,腐蚀他的心神。
“哼,给我滚开!”
姜明渊冷哼一声,盘踞绛宫深处的【气血熔炉】轰然爆鸣。
命火熊熊,瞬间点燃奔腾的金红气血,如同在体内掀起一场焚灭万邪的熔岩风暴。
阳窍内的命火携带着至阳至刚的气血之力透体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凝练如实质的金红光焰,将那些污秽魔念灼烧得嗤嗤作响,发出恶臭的青烟。
同时,【心神明定】的特质被催发到极致,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矗立起一座万仞礁石,任凭杂音与幻象冲击,核心意志如古井无波,牢牢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
他体内新生的太劫劲气自发运转,沉重、霸道的劫意在四肢百骸流淌。
他甚至感觉到,体内那新生的、沉重而霸道的太劫劲气也自发运转起来。
几缕特别刁钻的魔念刚穿透气血焰芒,触及这蕴含破灭真意的劲气,立刻就像冰雪遇上烧红的烙铁,直接被碾碎、同化,反而成了淬炼劲气的一丝微末“劫材”。
“嗯?不愧是衍劲境最强功法《太劫劲》,居然连魔念都能炼化成劫?”
这发现让他心头微动。没等多想,通道的扭曲感骤然加剧,前方一点纯净、清凉,却带着无尽寂灭沧桑意味的金色佛光急速放大,瞬间吞没了他所有的感知。
下一刻,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
足下传来坚实而冰冷的触感,并非沙粒,而是某种历经岁月磨洗的、巨大而平整的石材。
姜明渊立刻稳住身形,抬眼向前望去。
眼前景象,饶是以他坚韧的心志,瞳孔亦是为之一缩。
他站在一片极其广阔、仿佛无边无际的广场边缘。
地面铺陈着巨大的黑色石板,每一块都雕刻着繁复的莲花、菩提叶纹路,只是这些纹路大多被一种粘稠如沥青、散发着浓烈堕落气息的暗红色污垢所覆盖、侵蚀,显得污秽而破败。
广场的尽头,矗立着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其恢弘与残破的宫殿群轮廓。
那曾经必然是庄严神圣的庙宇殿堂,飞檐斗拱依稀可见昔日的精巧,巨大的石柱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穹顶。
然而此刻,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死寂的灰败之中。
这些建筑好似被某种激烈的手段洪折,上下布满巨大的裂痕,之后又历经岁月变迁,许多地方已然坍塌,化作连绵的废墟。
更令人心悸的是,无数漆黑的、形态扭曲怪异的藤蔓状物质,如同活物的血管或触手,从建筑的裂缝、坍塌的巨石缝隙中蔓延而出,攀附在残垣断壁之上,有些甚至如同巨蟒般垂落,微微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朽与怨毒气息。
天空并非外界的湛蓝或黑夜,而是一片混沌的暗金色,如同凝固的、污浊的黄昏。
没有日月星辰,只有这片永恒不变的、压抑的暗金天幕,沉沉地笼罩着这片死寂的佛土遗迹。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与血腥混合的味道,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寒。
那无处不在的污秽魔念,在这里浓郁了何止十倍,如同粘稠的泥沼,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渗透、污染踏入此地的任何生灵。
“芥子纳须弥...好一个虚实相生的心量净土。”姜明渊心头凛然。
这方空间独立于外界沙漠,却又真实不虚,其广袤远超外面所见的那片小小黑石滩。
只是这片净土早已被至深的魔怨彻底污染、扭曲,化作了名副其实的魔土。
死寂,是这里的主旋律。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种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诵念声,隐隐约约地从废墟深处飘荡出来。
那声音极其古怪,时而庄严肃穆,如同高僧大德在宣讲无上妙法;时而又变得尖利扭曲,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怨恨与疯狂,如同地狱恶鬼的嘶嚎呓语。
两种截然相反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和声,在这空旷死寂的广场上幽幽回荡,仿佛无数沉沦的僧魂在绝望地挣扎。
“欲见弥陀者,先渡己心魔...”
姜明渊默念着传说歌谣的最后一句,眼神冰冷锐利如刀锋,扫视着这片被魔化的佛寺遗迹。
前世他虽然通过玩家论坛知晓《过去弥陀根本经》就藏神觉寺中,之后会被西漠佛子梵罗得到。
但当时,他自身已另有一番独特的炼神机缘,因此,他前世并未在此事上投入过多精力,只在论坛中听人说起这部功法很厉害。
也幸亏论坛大家们对此功法的评价极高,纷纷感叹其神妙,之后这些热心同道更是不断挖掘和分享信息,否则他连进入这片净土空间的需要依据那则传说歌谣来确定位置都不知道。
他是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熔炉】与【太劫劲】同时运转到极致,金红气血光焰与暗金劫纹在体表明灭交织,形成一道坚固的防御。
心神高度凝聚,特质【心神明定】运转,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环境的每一丝异常波动。
随即他迈开脚步,向着废墟深处走去。
沉稳地脚步落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清晰而孤独的回响,随即瞬间便被那无处不在的、扭曲的诵念声所吞没。
第118章 苦行僧
原本应该是琉璃为地、金绳界道、莲华藏海、楼阁重重的至乐净土,如今成了污浊魔土。
没有无上光明、十方诸佛,唯有那扭曲的诵念如同跗骨之蛆,在残垣断壁间幽幽回荡,试图迷惑姜明渊的心神。
他体表金红光焰与暗金劫纹交织流转,将侵袭而来的无形魔念灼烧、碾碎。诸多特质将姜明渊的心神保护地如礁石般稳固,任它万般杂音幻象,亦难撼动分毫。
“这鬼地方的魔音,比外面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姜明渊心中冷哼,脚步声在死寂而广阔的石板上显得格外清晰,却又迅速被那扭曲的诵念声吞噬。
越往废墟深处,魔念愈发稠密粘腻,几乎化作了实质的黑色雾气,缠绕在那些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的诡异藤蔓上。
空气中硫磺与血腥混合的恶臭浓烈得如有实质,直冲鼻腔,令人窒息。
姜明渊目光如电,扫过坍塌的巨大佛殿、断裂的经幢石柱,最终停留在净土中心。
那断断续续,时而庄严、时而扭曲的诵经声源头,似乎就在那里。
刚前行不过百米,异变陡生。
“噗!”
左侧一块被暗红色污垢覆盖的黑石板猛地破裂,一只由粘稠魔念与腐朽佛力纠缠而成的半实体手臂猛地探出,五指如钩,带着阴寒怨毒直抓他的脚踝。
那手臂上还粘着腐烂的僧袍碎片和扭曲梵文烙印,令人惊悚。
“哼,藏头露尾!”
姜明渊反应快得惊人,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体内太劫劲气自发流转,暗金色的劫纹瞬间将整个拳头包裹。
他不退反进,右脚踏地猛地发力,身形微沉,右手如电探出,精准无比地一把攥住了那只袭来的魔手腕部!
“嗤!”
刚烈气血凝练而成的太劫劲气爆发,被他握住的魔手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伤,剧烈挣扎,冒出浓郁恶臭的青烟。
“给我碎!”
姜明渊五指发力,沉重霸道的暗金色劲气瞬间包裹他的手臂。
“轰!”
那魔手在他掌中如同被无形巨力碾压,瞬间寸寸碎裂,重新化为污秽的魔气四散,发出“嗤嗤”的哀鸣,最终被太劫劲气全部焚尽。
“这净土里的魔物,果然与外界的杂鱼不同,竟还残留着些许佛门力量的痕迹,变得不伦不类,也更难缠了。”姜明渊眼神微凝,心中警惕更甚。
这些魔物由当年神觉寺僧侣被污染后,历经岁月变迁后形成的诡异魔物,其本质混杂了佛怨与魔怨,极其诡异。
就在他欲要离开这里的时候,异变陡生。
“&¥#&¥,佛光普照!”
前方一声虽显滞涩却蕴含磅礴念力的念咒声响起,一道纯净而略显黯淡的金色佛光骤然亮起,瞬间驱散了一小片区域的污秽魔念。
佛光中,三个身影显现。
为首者是一位身披破旧袈裟的老僧,面容枯槁如风干的胡杨树皮,皱纹深刻,唯有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两团不灭的佛火。
他手持一根非金非木、刻满经文的降魔杵,杵尖正绽放着方才那驱邪佛光。
他身后,是两名较为年轻的僧人,一人手持念珠,口中诵经不断,周身有微弱的黄色经文虚影流转。
另一人则肌肉虬结,手持沉重的熟铜棍,棍身同样铭刻梵文,散发着刚猛气息。
从气息判断,老僧显然是炼神有成,心神之力极为凝练,而两名年轻僧人,一个走的是炼气咒法的路子,另一个则是炼形为主,修的是佛门护法金刚真功。
“大梵音寺的苦行僧?”
姜明渊心中低语,瞬间认出其来历。
末法之后,西漠佛门传承凋零,但“大梵音寺”作为硕果仅存的古刹之一,其苦行僧一脉以意志坚韧、擅长对抗邪魔著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