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局长。”孙恒立刻挺直腰板,眼中依旧残留着震撼与敬服,“当时属下等人在外围,光是战斗的余波就……若非巡狩使命令我们原地待命,后果不堪设想。他出来时,气息平稳,如同……如同只是去散了趟步。那两头妖兽的尸骸,属下亲眼所见,死状……极其惨烈,绝非普通手段能造成。”
他回想起魔化岩蜥王那几乎被巨力轰击得塌陷变形的头颅,以及鬼影猎杀者被某种锐利无匹的力量平滑切割开的残躯,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中依旧震撼。
副局长林崇义补充道:“姜巡狩使的实力,远超我等预估。此次能顺利占领‘尧秘境’,并发现云纹秘银矿,他居功至伟。按照帝国超凡资源管理总局最新颁布的《秘境开拓与资源分配暂行条例》,特别是其中第十七条补充条款:为激励强者出力,稳定动荡时局,凡在秘境开拓中,个人或小队做出决定性贡献(如独立击杀最高威胁目标、发现并确保重要战略资源点等),经核实确认后,可获得该秘境首次开发资源总价值的十分之一作为个人分成奖励,此分成优先于其他分配,由帝国资源库直接拨付。”
傅天鸿微微颔首,手指停止敲击,显然对此关键条例了然于心。
他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仿佛看到了更深层次的战略意图:“嗯,这条补充条例,正是中枢为了应对灵气复苏加剧、各地秘境频现而强者稀缺的局面,特意制定的。目的就是让利,用这些实实在在、肉眼可见的资源,吸引并拉拢像姜巡狩使这样的强者,让他们愿意为帝国出力,镇守一方,稳定人心。毕竟,在这种时候,一位愿意遵守规则、且实力超群的强者坐镇带来的安全感与战略价值,其价值远非一成资源可比。”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崇义和孙恒脸上扫过:“姜巡狩使此次的功绩,无论是独立击杀核心区两大二阶巅峰威胁,还是发现并确保了云纹秘银矿脉,其决定性贡献都无可争议,完全符合条例最高奖励标准。这十分之一的资源分成,是他凭借绝对实力赢得的。天海分局会立刻启动程序,如实、详尽地上报总局,并动用我们的优先通道,确保这份奖励能最快速度、不打折扣地落实到位。”
林崇义和孙恒闻言,都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他们深知,这条规定的严格执行至关重要。这不仅是对姜明渊个人实力和贡献的认可与尊重,更是维系这位神秘而强大的巡狩使与特异局、乃至与帝国官方之间良好合作关系的重要纽带。
尤其是在见识过姜明渊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后,谁都不希望因为利益分配问题而与其产生龃龉。
“另外,”傅天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玩味,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从报告里看,这位姜巡狩使,似乎对通用的玄币,以及各类珍稀修行资源也颇有需求?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苦修者。那云纹秘银,可是炼制高阶法器、构建重要阵法核心的紧俏物资,现在可是有价无市……他这次凭借分成权,可是实实在在地发了一笔横财。”
他意有所指地笑了笑,显然也想到了姜明渊在报告中提到的关于矿脉的处置权问题。
随即,他神色恢复严肃,看向孙恒:“孙恒,关于你在秘境中的经历,我需要你再回忆一遍,任何看似不起眼的线索都不要遗漏。……”
渊宝阁,阁楼。
姜明渊盘膝坐于十二品七彩琉璃莲台之上,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他指尖把玩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流转着柔和银辉的奇异金属,正是云纹秘银矿的核心,空明秘银。
空明秘银在他指尖散发出温和而坚韧的空间波动,使得其周围的光线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空明秘银、云纹秘银……倒是意外之喜。”姜明渊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满意,低语道,“有了这批资源,不仅之后制符炼阵所需的材料有了着落,或许还能请罗取出手,重新炼制几件法器……”
他脑海中闪过罗取那副不修边幅、却浑身筋肉虬结,专注于锤炼器胚时的狂热模样,微微颔首。
“正好,那块自黑市捡漏得来的星辰金精,近日已被我以本源真液蕴养得灵性十足,其星辰属性与云纹秘银的特性若能完美融合……”
“十分之一的分成……”他低声自语,对傅天鸿那边可能进行的讨论心知肚明。
帝国这条补充条例,用意再明显不过。以资源换人心,换强者效命,在当下时局,算是明智之举。
不过恐怕这只是灵气复苏初期才有的政策,毕竟姜明渊进入《登仙》第一版本的时候,就很少听到这样的消息了。
“也罢。互惠互利,各取所需。”姜明渊收起秘银矿石,目光投向窗外天海市的繁华夜景,深邃的眼眸中映照着万家灯火,也映照着潜藏其下的汹涌暗流。
“这潭水,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资源在手,炼气道途……当更进一步。”
他闭上双目,气息渐渐沉入体内,莲台霞光氤氲,再次进入了深层的修炼之中。
矿脉的开采与分成,自有帝国和特异局的程序去运作。对他而言,提升实力,始终是第一要务。
第166章 烙印道纹,五脏归元
渊宝阁阁楼,静谧得仿佛隔绝了尘世。
姜明渊盘膝端坐于十二品七彩琉璃莲台之上,周身氤氲的霞光流转不息,将他映衬得宝相庄严。
室内放置着几瓶天辉灵液,被姜明渊一丝一缕吞吸入体内气海,化作精纯至极的灵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体内阴阳真液的澎湃奔流。
“呼吸”
每次呼吸,都感觉体内的力量又浑厚了一分。
他面前,那块得自尧秘境核心的空明秘银静静悬浮,拳头大小,通体流转着柔和银辉,其表面布满了天然生成的、如同宇宙星图般玄奥深邃的细微纹路。
这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变幻,每一次微小的蠕动,都牵引着周围空间产生肉眼难辨的涟漪,光线在其周遭发生着奇异的偏折。
姜明渊双眸微阖,心神却已完全沉浸其中。
“这空间法则的纹路,真是玄妙……”他暗自思忖,心神如同最灵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捕捉、解析着那一缕缕微弱却纯粹的空间波动的纹路。
“虽然现在修为不够,没法真正理解,但先把这些‘道纹’拓印下来,镌刻在道基之上,总没错。”
这就好比读书时先死记硬背下晦涩的公式,以后境界到了,自然就能豁然开朗。
这些东西,将来都是夯实根基、完善大道的宝贵积累。
气海之中,在诸多特质和经文感悟下逐渐圆满的水行道纹与火行道纹交相辉映,如同阴阳鱼般流转不息。
水润泽万物,包容滋养。火煅烧杂质,淬炼精纯。水火相济,推动着体内五行之气轮转不休。
甚至因为这些五行道纹影响,他气海中那如同金银的真液之中五彩毫光越发深深邃,璀璨。
当真液沿着经脉在体内周天流转时,这蕴含五行生克奥妙的能量便开始潜移默化地滋润、强化着整个肉身躯壳。
并且,由于人体五脏本就与五行天然对应,这种滋润便带上了鲜明的属性特征。
心脏之中,心火之气得到滋养,跳动愈发沉稳有力,泵出的血液都带着一股温煦的暖意。
双肾之间,癸水精华暗自滋生,清凉之意流转,平衡着心火,固本培元。
肺腑之内,隐约有庚金的锋锐之气开始流转,强化着呼吸机能与一身气机的肃杀锐利。
脾脏所在,厚重的土行之意沉淀于丹田区域,如同大地承万物,稳固着整个能量体系的根基。
肝窍之中,乙木的生机悄然萌发,带来强大的自我修复与新陈代谢能力。
这些变化虽不显著,仅仅是初现端倪,如同晨曦微露,但五脏之气各归其位、各司其职的态势已隐约可见,正缓慢而坚定地朝着“五气朝元”的玄妙境界靠拢。
整个身体内部,五行之气并非孤立存在,而是以初步成型的水火道纹为核心引子,在《太初阴阳御道经》的无上玄奥统御下,正逐渐形成一个虽显稚嫩,却已初具雏形的、生生不息的内部循环。
这个循环每运转一周,都在不断淬炼、提纯着阴阳真液,反哺着五行道纹,如此循环往复,极大地夯实着炼气筑基阶段的根基,不断完善并强化着独属于他的【太初阴阳道基】。
于是,在那丹田气海之中、象征着姜明渊修行根本的【太初阴阳道基】之上,除了最为核心、流转不息的日月金银图外,代表水、火、金、木、土的五行符文光点也已依次点亮,环绕四周。
如今,更有一道代表着空间玄奥的、极其模糊且不稳定的奇异纹路,正在阴阳道基的边缘缓缓勾勒、尝试烙印。
尽管它时隐时现,仿佛随时会消散,但它的出现本身,便意味着这座道基的潜力与框架,已然超出了寻常的范畴,开始触及天地间更本质的法则。
于是,阴阳、五行、时空……诸多要素,已在这初生的道基上留下了烙印,埋下了未来的种子。
然而,这般深层次的参悟对心神的消耗极为巨大。不过片刻,姜明渊便感到识海传来阵阵细微的刺痛与空虚感,那是心神之力接近透支的征兆。
他果断从那种玄之又玄的感悟状态中脱离出来。
“法则真意太过玄妙深奥,如此强行参悟,心神损耗实在难以承受,事倍功半。”他心中明了,修行需张弛有度。
他心念一动,取出一枚色泽深灰近黑、内蕴点点幽蓝星芒的养神香丸,置于身前。
随即他只是指尖轻抬,一缕精纯至极、控制入微的《火球术》如丝般点出,香丸顶端便悄然无声地燃起一点暗红。
香丸无火自燃,却没有明焰,只有袅袅青烟,凝而不散。
那烟气颇为神异,凝而不散,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自行缭绕盘旋,最终汇聚成一股笔直而凝练的淡青色烟柱,仿佛被无形之力引导,缓缓向他面前飘来,分毫不差地自他鼻窍纳入。
“嘶”
随着香丸燃起,一股清凉如甘泉、却又带着洗涤心神之力的气息直透识海灵台。
感觉就像有无形的潮汐,温柔而坚定地冲刷着心神因连日杀伐、算计积攒下的疲惫和杂念。
在这养神香的滋养下,神识如同被反复锻打的精铁,越发纯粹、凝练、敏锐。感知范围在无形中扩张,对周遭能量的辨析也精细了不少。
这股力量温和而坚韧,如同无形的潮汐,一遍遍冲刷、涤荡着识海中的“尘埃”。
那些因杀伐、算计、情绪波动而留下的细微杂念与精神疲惫顿时被洗涤一空,令人神清气爽,浑身一松。
在这股力量的滋养和淬炼下,姜明渊的心神如同被反复捶打的精铁,变得更加纯粹、凝练、敏锐。
感知的范围在无形中扩张,对各种法则真意的辨析能力也越发精细入微。
这是炼神之道的辅助,虽非主修,却能涤荡心尘,使心神愈发空明澄澈,于参悟大道有莫大裨益。
与此同时,对于炼形之道的修行,姜明渊也未曾有丝毫懈怠。
姜明渊的肉身虽然早已超越了普通炼形二阶的范畴,但在《太劫劲》的打磨下,每一步都力求完美无瑕。
这门得自《狱劫宗》的根基法门,可是道劫圣地后续功法的根基之法,可称劲气之最,足以将姜明渊的“劲气”锤炼到了极致。。
炼形二阶,素有明劲、暗劲、化劲三境之分,层层递进,玄妙非常。姜明渊目前所稳固并深挖的,正是这第一境明劲。
明劲,又称刚劲,核心在于明悟并凝练劲气。
大成之时,气血如龙,周身肌肉、筋膜、骨骼在命火的持续煅烧和劫纹的淬炼下,强度持续提升。
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每一寸肌体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此刻他若发力,筋骨齐鸣,声如闷雷,拳脚所至,开碑裂石只在等闲。这是炼形最基础也最直观的力量表现,刚猛无俦。
暗劲,又称柔劲,则如水流转,柔而不弱。
此境劲力如水银流转,柔而不弱,变幻无穷。若能踏入此境,劲气便可于刚猛的表象之下,生出一股阴柔刁钻之力,透体无形,意念所至,可穿透绝大多数外部防御,直伤敌手脏腑筋骨,堪称防不胜防。其收发由心,运转如意,已初具“以意驭力”之雏形。
化劲,乃是刚柔并济,周身一统。
此境讲究刚柔并济,周身一统。届时,明劲与暗劲不再割裂,而是阴阳相生,圆融一体。周身上下,从肌肤毛发到骨骼内脏,乃至每一缕气血,仿佛都拥有了独立的“感知”与“反应”,却又完美统合于武者自身的强大意志之下。
心意微动,则劲力自生,随心所欲,无不如意。无论是对外力道的防御卸导,还是自身攻击的渗透爆发,皆可达至浑然天成、无懈可击的境地。
这是炼形二阶的巅峰标志,距离那炼形三阶琉璃境,也只差临门一脚的契机。
第167章 帝都阴谋
而远在千里之外,帝都,东城老区。
东城老区,别看这是一个普通的市区名字,但这片看似普通的城区,实则是玄京世家豪族盘踞之地。青砖灰瓦的深宅大院间,不知藏着多少曾追随开国皇帝立下赫赫功勋的古老家族。
在某座宅院的隐秘暗室内,四壁无窗,只有几盏幽蓝的夜明灯散发出冰冷的光芒,勉强照亮中央一张由整块四阶流云明玉雕琢而成的玉桌。
其上天然形成的云纹在幽光下仿佛在缓缓流动,散发出温润而内敛的灵韵,滋养着置身其中的人,也温和地抚平着心神的躁动。
这种能滋养心神、稳固道基的灵玉,常人得之一小块已是万幸,而眼前这张方桌的价值,足以让一个小型世家倾家荡产。
方桌两侧,坐着两道身影。
他们的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下,只能看到线条冷硬的下颌。
厚重的帷幕垂落,隔绝了内外,也隔绝了任何声音的外泄。
空气凝滞,只有玉桌云纹流转间细微的灵气细微嗡鸣。
左侧的身影,面覆一张以百年阴沉木心精心雕琢而成的面具。面具呈儒雅人相,其上纹路古朴,形似龟甲,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洗礼的睿智与沉稳。
此面具名为“明圭”,象征的乃是古乾朝名臣公孙圭,那位曾辅佐开国皇帝登极、运筹帷幄的股肱之臣。
他修长的手指此刻正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桌冰凉的边缘,指腹反复感受着那内蕴的温润灵韵,似乎借此平息内心的波澜,又或是在推演着某种棋局。
右侧的身影,则戴着一副赤红如血、形态酷似猛禽利喙啄击的金属面具,边缘流转着暗哑却锐利的锋芒。
这副“赤枭”面具,代表的是六百年前大昀朝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特务机构首领,因其绝对的忠诚与卓著的功勋,生前便被破格加封太傅,死后更得“武襄”谥号。
他身形看似慵懒地深陷于椅背,但却隐隐透着一股如潜伏毒蛇般的阴冷锐意,身躯伸展间还会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
沉默持续了片刻,终于被“玄圭”打破,他的声音经过面具的特殊处理,显得低沉而略带沙哑,仿佛来自遥远的岁月:“天海那边……失手了?”
虽是问句,语气却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意外,更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知的事实。
带着赤枭面具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兜帽阴影下的下颌似乎绷紧了些。
他的声音同样经过处理,但多了一丝怒气:“……是。孙恒安然无恙。那个被姬凰曦推荐上来的巡狩使,姜明渊,比预估的难缠得多。”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信息,话语显得断续而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