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显被他一招废了,‘幽蛇’的试探现在倒是反成笑柄。赵源、李晓彦联手被其反制,借力打力干净利落。林崇义顺势启用紧急条例,为其绑定权限。”
“最麻烦的是尧秘境…两头二阶巅峰妖物…包括魔化岩蜥王…鬼影猎杀者……竟被他…独自清理…耗时…极短。孙恒小对亲眼所见…形容其摧枯拉朽,倒是让他站稳脚跟。”
“其内更是发现了小型云纹秘银矿脉,按新条例,占领秘境,他独享一成。”赤枭冷笑,“姬凰曦这次倒是送了把好刀过来。”
“明圭”那龟甲纹路的阴沉木面具微微动了动,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如同古井投石,不起波澜:“意料之中。猛虎出柙,岂会无声?姬凰曦既敢放他出来,自有所恃。此子非是棋子,已成棋手。强压,非上策。”
他话音落下,密室内仅有灯烛火苗轻微的噼啪声。
片刻,“玄圭”才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缓,却抛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傅天鸿那边……动静如何?他从黑风谷脱身回来了?可曾察觉什么端倪?”
“赤枭”闻言,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似乎对此有更详尽的掌握:“他回来了,就在昨日。黑风谷那个异空间节点比预想的更麻烦,他与三位总局几位特殊顾问联手,也只是暂时将其‘锚定’并设下三重封印,远未到彻底解决的程度。据我们的人观察,他本人气息略有损耗,但威势不减,回去之后未作休整,第一时间便召集了林崇义开了一次秘密会议。”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情报细节,语气转为审慎:“会议内容高度保密,但我们安插的人还是听到几耳朵。傅天鸿对孙恒秘境遇袭的事很重视,已经下令林崇义秘密彻查,优先级……很高。”
“至于天海,”他补充道,“尧秘境清理成功和矿脉发现,在会上被当成正面典型提了。傅天鸿公开表扬姜明渊‘行事果决、实力卓著’,赞他在秘境‘杀敌有功’。林崇义那份关于确认姜明渊权限和资源配给的报告,已经批了。眼下,他的注意力被黑风谷后续牢牢吸住,天海这点‘小风波’,怕是没功夫深究。”
“玄圭”静静听着,手指在座椅扶手的古老云纹上缓缓划过,仿佛在勾勒无形的棋局。
片刻后,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傅天鸿此人,向来以大局为重,眼前既有姜明渊和孙恒这两把明火,天海这潭水因利刃坐镇而显得平静,他自然乐得将其树为标杆,无暇也无意深究水下是否有暗流。这于我们,算是风浪暂歇。”
他话锋微转,手指在云纹上缓缓划过,仿佛在勾勒无形的棋局:“计划……如何?”
赤枭”身体前倾,兜帽的阴影更深了:“‘种子’已种下。十三处节点,十处顺利,冀洋已入囊中。但商岳、云谷……出了岔子。”
“嗯?说清楚。”带着明圭面具身影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疑问的波动,虽轻,却让室内的寒意重了几分。
“商岳有‘钉子’。”“赤枭”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刺骨的冷意,“行动前一刻,目标警觉,提前遁走。痕迹指向我们内部。怕是有人泄密。”
“云谷那边,慕青蝉在此游历,竟误打误撞坏了我们的布局。”
“赤枭”没有说出名字,但“明圭”已然明白。
这“钉子”并非指商岳的目标,而是己方阵营里的叛徒或内鬼!能接触到这种级别行动细节的人,地位绝不低。
“查!”“明圭”只吐出一个字,却重若千钧,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不惜代价。宁可错断,不可纵容。‘商岳’、‘云谷’虽失,但‘斩双龙’计划核心未损。此‘钉’不拔,后患无穷。”
“已在‘清理门户’。”“赤枭”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硬,“相关‘线头’,三日之内,尽数掐断。确保……无人能溯流而上。”
他指的是要迅速切断所有可能暴露更高层的线索,牺牲掉一些外围或中层人员也在所不惜,如同处理掉被污染的“线头”和可能被反向追踪的“断线木偶”。
“善。”“明圭”微微颔首,龟甲面具在幽光下显得更加深邃,“姜明渊此子……暂避其锋。天海已成泥潭,强求无益。让他与傅天鸿、与姬凰曦的‘恩泽’去纠缠。我们的棋眼……在南方。”
他略作沉吟,继续道:“‘捕蝉’行动,按计推进。‘螳螂’已就位,‘幽蛇……也该动了。南方乱象一起,天海这点波澜,便不足为虑。届时,自有‘东风’助我们……重新落子天海。”
“赤枭”沉默数息,似乎在消化这更庞大的布局,最终沉声应道:“明白。‘幽蛇’羽翼已丰,只待信号。南方风起,便是……尘埃落定之时。”
“明圭”最后摩挲了一下温润的玉桌边缘,那龟甲纹路的面具仿佛活了过来,透着洞悉一切的幽光:
“去吧。风,要起了。让南方的火……烧得更旺些。至于天海那头凶兽……且看他能搅动几时风云。待南方抵定,自有锐箭,对准他的眉心。”
他话语平淡,却将姜明渊比作待猎的凶兽,那份隐藏在平静下的冷酷杀机,让空气都为之一凝。
“赤枭”不再言语,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然起身,厚重的帷幕无声掀起又落下,暗室中只剩下“明圭”一人,以及流云明玉桌上那缓缓流转、仿佛蕴含着无尽算计的幽光。
风,确实要起了。自帝国而来,席卷的将不仅是南方那片膏腴之地,更将裹挟着帝都深潭下的汹涌暗流,最终……拍向那座滨海的巨城天海。
第168章 再见罗取,委托锻造
阁楼之内,连日来姜明渊心神尽数沉浸在对道纹的参悟与镌刻之中,不辨晨昏。
直至今日,最后一缕养神香的青烟袅袅散去,融入寂静的空气。
姜明渊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底仿佛有星河流转,随即归于古井无波的沉静。
连日苦修,非但抚平了此前心神的所有损耗,更将新得的空明秘银道纹于道基之上的烙印加深了几分。
此刻他内视己身,但见五行道纹光华流转,五脏之气圆融调和,《太劫劲》的明劲也已臻至圆融无碍之境,只差一个契机,便可尝试触摸那更为幽微深藏的暗劲门槛。
他心念微动,身前悬浮的数块大小不一、闪烁着云纹光泽的秘银矿石,连同风翼雷豹那颗依旧跳跃着细碎紫色电弧的心脏、岩甲地龙那片厚重坚韧的核心背甲等一众珍贵材料,便如被无形之手牵引,井然有序地尽数没入储物戒的微光之中。
随后,他的目光落于最后一件物事之上那块自黑市得来,并经自身阴阳真液长久温养的星辰金精。
此时的它,内蕴的星辉尽数收敛,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内敛的暗金色泽,恍若沉眠的古老星核,其每一次极其微弱的能量脉动,竟隐隐与姜明渊自身的呼吸韵律相合。
“材料齐备,时机正好。”姜明渊低语一声,长身而起,周身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如炒豆般的轻微爆鸣,那是劲力通达、气血充盈的外在表现。十二品莲台化作流光没入体内气海。
尧秘境的分成权虽好,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当下之要,乃是尽快将手中这批顶级灵材,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即战力。
心念既定,他不再迟疑。身形微动,一身黑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此等灵材,若不得其法,便是暴殄天物。唯有望于顶尖炼器师之手,方能令其绽放真正锋芒。”他低声自语,脑海中已浮现出那个名字,“是时候,去老罗那里走一趟了。”
姜明渊行事向来果决,略作整理,便悄然下了渊宝阁。
清晨的阳光洒在天海市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喧嚣渐起。
他发动那辆黑色越野车,引擎低吼一声,便如离弦之箭般汇入车流,目标直指南郊。
南郊工业园,“老罗器坊”。
熟悉的“叮叮当当”锻打声隔着老远便能听见,节奏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韵律感。
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灼热的气流夹杂着金属粉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器坊内景象依旧,只是那锻炉的火光似乎更加凝练,炉温也更高了。
罗取赤裸的上身汗如雨下,古铜色的皮肤在炉火映照下油光发亮,每一块肌肉都随着锤击的韵律贲张收缩,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他正捶打着一块通体暗红、火星四溅的金属胚体,眼神专注得如同在雕琢稀世珍宝,对外界的闯入毫无所觉。
锻锤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沉闷的巨响和飞溅的暗金色火花,那金属胚体在重击下仿佛拥有了生命,发出不屈的嗡鸣,其上的天然纹路在高温与巨力中若隐若现。
姜明渊没有打扰,静静站在门边的阴影里,目光扫过器坊。
比起上次来时,这里似乎更加“杂乱”了,但杂乱中又透着一种奇特的秩序。
各种稀奇古怪、灵气盎然的矿石材料分门别类地堆放在角落,有些姜明渊都叫不出名字;墙壁上挂着几件新完成的作品,一柄造型狰狞的暗紫色长刀散发着锐利煞气,一面布满玄文的骨盾则流转着厚重的土黄灵光,显然都非凡品。
空气里弥漫的灵气波动,也比之前更加凝练活跃。
足足过了半刻钟,罗取才完成一轮关键的淬火回炉工序。他将烧得通红的胚体浸入旁边一个特制的、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幽蓝色液体池中。
“嗤!”
剧烈的汽化声中,白雾升腾弥漫。
罗取这才直起身,用挂在脖子上的汗巾胡乱抹了把脸,随手将锻锤“哐当”一声丢在铁砧旁。
他转过身,似乎这才察觉到门口有人。当看清是姜明渊时,他那张被炉火熏烤得有些发红、线条硬朗的脸上,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随即被惯常的淡漠取代。
他随手抓起一件油腻的工装背心套上,声音粗粝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是你?稀客。这次又搞到什么?”
这话听着生硬,却正是罗取的风格没有客套寒暄,开门见山,甚至带着点他特有的“问候”方式。显然,他还记得姜明渊上次进山狩猎异兽的事。
姜明渊嘴角微扬,也不在意,他踱步上前,目光在罗取刚淬火的那块暗红色金属胚上停留了一瞬,那胚体上残留的余温和尚未完全隐去的暗金纹路,透着一股凶悍的灵性,“看来你的手艺又精进了。离炼出真正的‘法器’,怕是不远了吧?”
罗取闻言,眼神微微一动,似乎被戳中了最在意的地方。
他哼了一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旁边一个半人高的水桶前,舀起一瓢冷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滴落。他用袖子抹了把嘴,才瓮声道:“少来这套。直说吧,什么材料?”
他显然对上次交易的山彘獠牙印象深刻。
“意外得到一块好材料。”,姜明渊手腕一翻,那块温养得内蕴星辉、沉甸甸的星辰金精便凭空出现在他掌心,稳稳地托着,“这不,就想请你帮忙,炼个趁手的家伙。”
当那块暗金色、仿佛凝固了星辰的矿石出现的刹那,器坊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罗取那双原本带着疲惫和漠然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是一种炼器宗师看到绝世灵材时无法掩饰的狂热与痴迷。
他一个箭步就跨到了姜明渊面前,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他死死盯着姜明渊掌中的星辰金精,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伸出的手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想触摸又怕亵渎了神物。
“这……这是……”罗取的声音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星核碎片?不……不对!气息更纯粹古老……星辰本源凝聚……星辰金精?!你…你竟然有这东西?!”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姜明渊,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穿透:“从哪儿弄来的?这玩意儿……传说中可是能承载星宿之力的顶级灵材!炼制六阶法宝的核心之物!”
激动之下,他连珠炮似的追问,完全没了平日的寡言。
“机缘巧合罢了。”姜明渊语气平淡,将星辰金精往前递了递,“如何?此物,可能入你法眼?能否以它为主材,为我炼一柄剑胚?要求不高,够硬、够利、能完美承载并放大我的真液与劲力即可。形制你定,我相信你的眼光。至于品阶……”
姜明渊顿了顿,目光扫过器坊里那些灵光闪烁的半成品,“我相信你现在的手艺,炼制四阶灵器,应当不在话下了吧?若以此为主材,倾力而为,触及五阶门槛,也未必不可能。”
“五阶?!”罗取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激将的不服,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绝世灵材时被点燃的、熊熊燃烧的斗志和挑战欲。
他一把抓过星辰金精,入手那沉甸甸的质感与内蕴的浩瀚星力让他浑身一震,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被狂热的火焰取代。
他反复摩挲着矿石冰冷而温润的表面,感受着其中沉睡的星辰伟力,仿佛在与一个古老的灵魂对话。
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丝毫犹豫和质疑,只剩下一个顶尖炼器师面对顶级材料时那种舍我其谁的专注与自信:
“材料给我!半个月!不……十天!”他斩钉截铁,声音斩钉截铁,带着金属碰撞般的铿锵,“我给你一柄……能斩星破岳的剑胚!若炼不出匹配这星辰金精锋芒的器胚,我罗取名字倒过来写!”
炉火在他身后跳跃,将罗取高大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如同一个即将投身伟大锻造的巨灵神。
器坊内,只剩下锻炉火焰的呼呼声,以及罗取紧握星辰金精、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的细微声响。
黑色越野车缓缓驶离南郊工业园。后视镜里,“老罗器坊”的招牌在风雪中渐渐模糊,唯有那叮当锻打声,仿佛仍在耳畔回响。
器坊内,罗取小心翼翼地将星辰金精安置在特制的锻造台上。
他粗糙的指节轻抚过矿石表面,感受着其中沉睡的星辰之力。
“十天……”他喃喃自语,睁开眼时眸中已无半分迟疑。
转身走向西墙,罗取在挂满工具的墙面上某处按了三下。伴随着机括轻响,一块墙板无声滑开,露出内里一个尺许见方的暗格。
他从中捧出一本以古兽皮鞣制而成的厚册。兽皮呈深褐色,表面已经泛出岁月浸润的油润光泽,边缘处用某种银色丝线仔细锁边,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烙着一个古朴的锤砧相交的图腾正是天匠府的徽记。
正是天匠府的锻造宝典《天工锻世录》。
书页翻动间,隐约可见“星陨”、“祭炼”等古老字迹。
炉火噼啪作响,映亮了他眼中前所未有的专注。
第169章 雪日铸道基(今日加更一万一千多字)
五日后,十二月三日,黄历大雪。
窗外,天海市真就应了这节气,细密的雪粒簌簌敲打着渊宝阁阁楼的玻璃窗,犹如无数细沙滚落,为窗外天海市的街景蒙上了一层流动的、薄薄的银纱。
光秃的梧桐枝桠在寒风与雪粒中微微颤动,更显冬日的肃杀与沉寂。
屋里倒是暖烘烘的,暖气开得很足,与屋外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姜明渊盘膝而坐,静静望着窗外。
“距离记忆中的灵气复苏,还有整整三个月。”他心头默念。
前世《登仙》公测,与此世某种宏大变迁的序幕,在时间线上重合了。一种无声的紧迫感,如同窗外逐渐加强的风雪,在他平静的心湖上吹起涟漪。
一旦灵潮全面复苏,天地剧变,现有的秩序将受到巨大冲击,隐藏的古老存在、复苏的妖魔、乃至急剧膨胀的人心欲望,都将使这个世界瞬间变成一个危机与机遇并存的巨大丛林。
他必须在那之前,获得足够自保乃至引领潮流的力量。
这三天,他也未曾虚度,而是不断内照己身,镌刻道纹,将状态调整至前所未有的圆满巅峰。
此刻,姜明渊盘膝于莲台之上,心神沉凝如渊。
《太初阴阳御道经》的奥义如同涓涓细流,流淌于心田,又似浩瀚星图,在识海中徐徐展开。
他正全神贯注于道基之上,心神在气海中引动无形之“笔”,小心翼翼地尝试将一丝新近感悟的、源自星辰金精的微弱星辰道韵,镌刻在道基那环绕日月图卷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