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清抚须笑道:
“如何?”
李长歌吐息一口气:
“茶汤温润,清灵之气沉入肺腑。”
张燕清将茶渣收拢起来,郑重其事道:
“你离开的这几日,金兀术率军后退至三十里之外的鹰愁山,期间没有再次攻城,而是等待完颜宗辅派兵增援。”
“咱们求援的信件已送至朝廷,但朝廷并没有直接派兵,只是一纸令下让地方禁军调动,庐,杭,越,,荆南,潭....等地纷纷响应,但迟迟没有发兵。”
“好在昨日咱们的宗泽留守回来了,他还带来了濠州凤阳军两千人马,这下子就有了和金兀术的一战之力。”
李长歌愣了一下,明白历史轨迹已经发生了变动。
原本靖康之变后,北宋灭亡,1127年赵构成立了南宋政府。
这南宋政府的废物和软弱程度,韩世忠能等来援军就怪了。
在韩世忠败逃之后,东京开封岌岌可危,开封留守宗泽率军及时赶回来,独挡大敌,暂时顶住了金兵的攻势,东京保卫战第二次结束。
但可惜这期间宗泽心力交瘁,忧愤成疾,终于一病不起,在七月份去世,宋高宗赵构随后派杜充继任东京留守,结果就是杜充扒开了黄河,遗臭万年。
而现在......
韩世忠没有败,宗泽提前归来了,还带来了别部两千人马,开封的兵力并没有损失多少,目前的局势比历史上好数百倍。
所以只要击溃金兀术(完颜宗弼),就可以让完颜宗辅的金国东路军元气大伤,若是斩杀金兀术,那完颜宗辅说不定会暂避锋芒,选择撤军,从长计议。
到时候宗泽估计就不会死,也就没有杜充什么事情了。
捋清楚逻辑后,李长歌双目炯炯有神。
主线任务,唾手可得!
此时,一个士卒传令宗泽留守有要事相商。
张燕清和李长歌对视了一眼,瞬间意会。
留守府烛火煌煌,粗大的牛油大蜡在青铜烛台上噼啪作响,跳动的光晕将屋内人影拉扯得巨大而扭曲,投在厚重的毡壁上。
一张巨大的由数张牛皮拼接而成的舆图,铺满了中央宽大的硬木桌案,山川河流以浓墨勾勒,城池关隘以小旗标记,敌我态势则以朱砂与墨笔泾渭分明地标注其上,醒目的朱砂箭头,直指敌方腹地。
桌案之后,已经六十八岁的宗泽端坐如岳,他身披玄色常服,未着甲胄,花白的鬓角在烛火下闪着寒光,面容清癯,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此刻正沉沉地扫视着舆图上那几条刺目的朱砂路线,指尖无意识的缓慢地敲击着坚硬的楠木扶手,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如同战鼓的余韵,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李长歌只是看上一眼,顿觉压迫感十足,身上的血煞之气十分浓郁,这就是宋朝抗金第一人吗!
桌案左右,数位身着戎装,甲叶铿锵的将领分列肃立。
左首第一人,正是韩世忠。
右首第一人,乃是濠州凤阳军军都指挥使,和韩世忠同级。
突然,李长歌和凤阳军中的一人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像是心有灵犀一样同时使用了探测眼。
“探测眼,启动!”
“探测眼,启动!”
但下一刻,二人瞳孔同时一缩。
“你发现了其他异乡人!”
“你发现了其他异乡人!”
两个人双眸紧紧对视。
你获得了对方的信息。
姓名:葛杰
职业:戏子(下九流:一流巫,二流娼,三流大神,四流梆,五剃头,六吹手,七戏子,八盗窃,九卖糖。)
技能:探测眼(初级),角抵戏35%
角抵戏(辛):找鼎,寻,吞刀,吐火等各种杂技幻术,还可通过乐舞扮演人物。
阵营:宋朝
关系:陌生
异乡人之间可能发生利益冲突,但也可能目标一致。
本次俗世之地中,杀死相同阵营的异乡人并不会获得奖励,但杀死不同阵营的异乡人,百分之二十几率获得其身上的职业,百分之五十几率获得其身上的一项技能(不会获得你已拥有的职业和技能)
第31章 反攻的号角
姓名:李长歌
职业:木匠,道士
技能:探测眼(初级),山岳千斤碇20%,宋军基础武学100%(临时),百人斩,解毒符10%。
山岳千斤碇(壬):归属于鲁班法压胜术,有言道‘天力地力并神力,即定如山岳’,属于五行八作中木匠的绝活。
阵营:宋朝
关系:陌生
看到李长歌的面板后,葛杰松了一口气,只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是双职业。
葛杰来到俗世之地后并没有获得宋军基础武学这个临时技能,而是有一个戏子师傅当作‘新手大礼包’。
与此同时,李长歌发现对方的关系从对自己陌生,变成了友善。
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韩世忠微微俯身,指尖精准地点在一处标注为“飞狐陉”的狭窄谷道,声音低沉却清晰,带着金石之质:
“宗留守,敌军在此虚张声势,其前锋游骑频繁出没于飞狐陉,而主力却退守在地势险要的鹰愁山,目的就是防止我军主动进攻,等待完颜宗辅的支援,咱们现在士气高涨,有风阳军的援助,可谓是兵强马壮,完全可以主动进攻。”
而风阳军的军都指挥使程知节也是用力点头,他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声拍在舆图上那条醒目的朱砂主攻方向,声如洪钟:“就该集中精锐在此处与其决一死战,砍下金兀术的狗头,一了百了!”力道之大,震得桌案上的笔架都微微晃动。
“各位将军!”一位须发灰白,面容沉稳的老将开口,他是负责后勤转运的兵曹参军长。“鹰愁山虽险,但近年山民采药,确有不少小径可通,可这粮草可不好运送啊。”
屋内顿时响起了一片议论声。
宗泽的目光始终未离开舆图,他仿佛没有听见争论,而是强而有力道:“无碍!速战速决即可。”
历史上,宗泽保卫开封的一个突出特点就是没有坐守孤城,而是打出去。
韩世忠也是如此,只不过被击败了。
“传令!”宗泽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
“程知节听令!”
程知节浑身一震,抱拳躬身:“末将在!”
“命你率风阳军三百精骑,并调拨中军五百轻甲步卒,星夜突袭飞狐陉,沿途大张旗鼓,多设旌旗灶火,务必让金军斥候以为我军主力出动!”
“得令!”
程知节明白宗泽让他佯攻。
“韩世忠听令!”
“末将在!”
韩世忠眼神锐利如初。
“命你率一千精锐轻骑,卸重甲,弃辎重,只携三日干粮与引火之物,自黑石河上游潜行,务必于明日日落前,秘密穿插至鹰愁山出口,伏于两侧密林,待敌入瓮,断其后路,不求全歼,务必焚其辎重,乱其军心。”
“末将遵命!”
韩世忠抱拳,眼中精光爆射,杀意凛然。
宗泽的目光转向他的部将阎中立:“中立,你立刻去鹰愁山必经之路虚设营盘,多布疑兵,散布守军,枕戈待旦,随时接应程将军。”
“遵命!”阎中立躬身领命。
“其余诸将,随我正面攻打鹰愁山,即刻出发。”
宗泽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人。
“切记要严守各自营寨,加固工事。若金军选择主动进攻,只许以决胜车抗敌,违令者,斩!”
宗泽制造了“决胜车”,其体制是:1人驶车,8人推车,2人扶轮;3人执牌辅车,20人持长枪辅车,18人以神臂弓随枪远射,每辆战车共用55人。专门对付金军骑兵的进攻。
“末将等遵命!”
屋中将领齐齐抱拳应诺,甲叶碰撞之声铿锵一片。
宗泽最后将目光投向舆图,手指重重落在整个战场中央,如同落下一颗定盘之钉。
“此战关键,在于快,在于奇,更在于‘静’!”他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千钧之力,“诸军依令而行,不得有误。明日此时,我要在鹰愁山口,见到敌酋先锋的溃兵。”
“是!!”
散会后。
葛杰主动找上了李长歌。
“李长歌!”
李长歌主动开口道。
葛杰轻笑道:“葛杰,第一次进入俗世之地。”
“废话,这可是新手俗世之地,不是第一次才怪。”
李长歌觉得这个家伙有点憨。
葛杰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智慧的眼神,有些尴尬的挠挠头:“好像还真是,不过你是我第一个遇到的异乡人,你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你应该也可以从面板上看到。”
李长歌点点头,这也是他愿意接触一下葛杰的原因。
葛杰继续道:“若是咱们被分配到同一个战营,我觉得在战场上咱们可以互相帮扶一下。”
李长歌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而是说起了之前的事情:“我遇到了一个加入金朝的异乡人......”
可惜话还没说完,葛杰就被叫走了,他被挑选为佯攻飞狐陉的三百精骑!
而李长歌被临时分配到了宗泽部下,正面猛攻鹰愁山。
.......
翌日,丑时,月光被云层遮盖住。
鹰愁山。
李长歌穿着锁子甲,手中拿着长枪。
两侧峭壁如刀劈斧削,直插灰暗的天穹,狰狞的黑色岩石裸露着,缝隙间顽强地伸出几丛扭曲的枯松,谷道狭窄得仅容数骑并行,蜿蜒向上。
此刻,山口之下,进攻的号角正撕裂夜晚的薄雾,低沉而苍凉,在山谷间反复回荡,撞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宗泽拔出腰间的长刀,大声吼出:“诸位,风阳军三百精骑将不少金兵吸引到了飞狐陉,如今鹰愁山兵力薄弱,传我号令,攻山!”
“弓弩手仰射!压住!压住!”传令兵嘶哑的吼声在队伍后方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