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彻底失去了斗志,哭喊着丢下兵器,脱下碍事的铠甲,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督战队砍杀溃兵的声音被淹没在巨大的混乱和恐惧之中。
兵败如山倒!
金兀术的亲兵卫队再是悍勇,也无法阻挡这席卷一切的溃败洪流。
他们被败兵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后退却。
宋军将士如同驱赶羔羊般追杀,弯刀挥砍,长矛突刺,肆意收割着生命。
被乱刀砍死,被铁蹄踏碎,被生擒活捉。
金兀术在亲兵拼死护卫下,且战且退,身上多处负伤,鲜血染红了战袍。
........
夜幕下冷风刺骨,天空如同被泼洒了浓稠的墨汁与碾碎的寒冰,沉重得一丝星光也透不下来,只有一片无边无际,压抑到极致的黑暗。
一名宗泽特意留下来的心腹跑到李长歌面前道:
“李虞侯,宗留守有令,命你归拢两百将士,从鹰愁山靠近黄河方向的西北侧路下山,抄近道连夜前往黄河渡口。”
李长歌点点头,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
此时,鹰愁山后路,金兀术在亲卫拼死掩护下,成功杀出来了一条生路,他看着天上的月亮,心中顿感凄凉。
“大势......去矣......”
一声悲怆的长叹,淹没在震天的喊杀与哭号声中。
当初渡过黄河攻打开封时,他手下可是有着三万大军,还有两个护国异兽在。
可这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攻城战损失了将近一万将士,髓喉异兽战死。
昨日他将最器重的精锐骑兵派出了三千到飞狐陉增援,不知道折损了多少骑。
刚才他十分器重的两个谋克留下断后,生死未卜。
现在归拢在他身边的将士,只有不到六千人了。
好在鹰愁山千岩万壑,群山连绵,地势险峻,错综复杂,又有月色掩护,不然今晚恐怕就要丧命于此。
“将军,想开一点吧,至少咱们活着逃走了,一切都还有机会,只要等宗辅大帅的援军赶到,咱们定可以杀的宋军片甲不留。”
左衽辫发的中年男子面色发白,但是比之前恢复了不少,起码没有髓喉刚死的时候那么的虚弱。
金兀术阴沉着脸,要知道他早年从都统杲追袭辽天祚帝于鸳鸯泺,又跟随完颜宗望攻打宋朝,完颜宗望去世,成为宗辅副帅,所至克捷,未尝败绩。
没想到,今日却在东京开封栽了一个大跟头。
他握紧双拳,不甘心道:“这次是我大意了,我阿哥宗辅马上就会来支援我,先撤退到黄河北岸,用不了多久,咱们定会卷土重来,拿下这个开封城。”
在即将下山的时候,金兀术看见前方树木丛杂,山川险峻,忽然仰面大笑不止,心情看似愉快了不少。
众人看见狂笑不止的金兀术心中甚是疑惑。
左衽辫发的中年男子凑过来问道:
“将军何故发笑?”
金兀术气定神闲,脸上笑意不止:
“我笑宗泽无谋,韩世忠少智,若是我用兵时,必定将伏兵穿插至鹰愁山出口,埋伏于两侧密林,待敌入瓮,断其后路,不求全歼,务必焚其辎重,乱其军心......”
话音未落,早早埋伏于此的韩世忠带着一千精锐轻骑从密林两侧杀了出来。
“不好,有伏兵,快掩护将军!”
金兀术有些慌乱,急忙让金兵掩护他撤退。
“呜呜!”
低沉而急促的号角声在林间回荡,这是冲锋的信号。
最前排的披甲骑手,伏低身体紧贴马颈,头盔下的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前方在林影中仓惶奔逃的敌兵背影。
“分!”
领头的韩世忠一声断喝,声音在林中显得格外突兀。
密集的骑兵线瞬间如水流撞上礁石般散开,三五骑为一组,如同灵活的猎豹,利用粗大的树干作为掩护和支点,在林间交错穿插,迂回,包抄。
韩世忠目光锐利,死死盯着金兀术:“头顶戴黑色毡帽,两侧有黄色长穗的是金兀术!”
金兀术闻言,吓得将脑袋上的毡帽丢给了身旁一名亲卫。
“放箭!”
追击的骑射手并未闲着,他们控马稍缓,在马背起伏的瞬间,张弓如满月,冰冷的箭镞在幽暗的月光下闪烁着寒芒。
“嘣嘣嘣!”
弓弦密集震颤,箭矢离弦而出,带着短促凄厉的“嗖嗖”破空声,钉入前方奔逃敌兵的后背。
“噗嗤!”
入肉之声沉闷而惊心,也有金兵反应稍快,惊惶伏倒或扑向树干躲避,箭矢便狠狠钉在粗糙的树皮上,尾羽犹自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
众金兵拼命死战,金兀术才得以侥幸逃脱。
“将军,摆脱宋兵了。”
金兀术逃窜良久,人饥马困,于是命令大家就地暂时歇息,但金兀术又忽然毫无来由地仰面大笑,笑得大家莫名其妙。
左衽辫发的中年男子皱眉问道:“将军为何又发笑?”
金兀术笑道:“我笑宗泽智谋不足,假若是我用兵时,就在这个去处,也埋伏一队军马,以逸待劳,枕戈待旦,我们纵然脱得性命,但也不免重伤。”
“将军英明!”
“将军勇猛无双!”
“.....”
周围的将士连忙称赞,但左衽辫发的中年男子心中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正当金兀术还在和众人谈笑的时候,当的一声喝响,宗泽部将阎中立率军杀了出来。
阎中立笑道:“宗留守命我多布疑兵,散布守军,枕戈待旦,随时接应程将军,只可惜没有等到程将军,反而等到了你这条大鱼。”
“兄弟们,随我杀!”
“身后有黄色披风的是金兀术!”
金兀术心中一慌,连忙割下了身后黄色披风,随后拨马溜走。
留下的金兵众将士再次拼死抵抗。
一名金兵被逼入死角,背靠着一棵巨大的冷杉,绝望地举起一面残破的木盾,一名宋军骑兵策马猛冲而至。
“死!”
宋军骑兵爆喝,身体借势前倾,手中沉重的大刀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带着战马冲势的恐怖力量,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咔嚓噗!”
刀锋先是劈碎了脆弱的木盾,碎屑纷飞,紧接着毫无阻碍地斩入敌兵的肩颈之间。
另一侧,两名金兵依托一棵倒伏的巨木试图负隅顽抗,挺着长矛刺向逼近的马腹。
“控!”这名宋军骑兵猛地勒紧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唏律律!”嘶鸣着躲开矛尖,在战马前蹄落地的瞬间,骑兵身体侧探,手中的战斧带着恶风横扫而出。
“当啷!噗嗤!”
战斧先是磕飞了刺来的矛杆,巨大的力量让金兵手臂发麻,斧刃去势不减,狠狠斫在另一名金兵仓促格挡的手臂上,皮甲与骨头如同朽木般被劈开,断臂裹挟着鲜血冲天飞起。
“快逃啊......”
在金兵众将士拼死抵抗下,金兀术终于逃脱了阎中立的追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已经微微亮。
金兀术终于远远看到了黄河。
此时,他身边的兵将才不到五百人,所剩无几。
而且不少都挂了伤,再加上连夜长途奔袭,人疲马倦,真正的战斗力不足百人。
金兀术却再一次在马上扬鞭,又是大笑不止。
左衽辫发的中年男子面露苦涩:“将军,别笑了!”
金兀术却摆摆手笑道:“人皆言宗泽足智多谋,以我看到底还是无能之辈。假若在黄河渡口也布下一队兵马,我们岂不是束手受缚?”
话音刚落,前方两百将士摆开。
为首李长歌横枪立马,截住去路。
他大喝三声:
“定国军第一营营都虞侯李长歌在此!”
“定国军第一营营都虞侯李长歌在此!”
“定国军第一营营都虞侯李长歌在此!”
第35章 猛安出现!葛杰的师傅!
“要死了吗?”
一个金兀术的亲卫兵很是绝望。
他们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
“你这个蠢货,将军还在这里呢,说什么丧气话?”
左衽辫发的中年男子狠狠敲了一下亲卫兵的脑袋,疼的他龇牙咧嘴。
李长歌只是一眼,就靠着探测眼看到了金兀术。
姓名:金兀术
身份: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第四子,完颜宗辅副帅
技能:金太祖英魂庇佑,猿臂善射,不动磐岳,完颜血脉
金太祖英魂庇佑(壬):身体全方位属性提升5%。
猿臂善射(壬):射出的箭矢自带50%破甲,无视任何增益效果。
不动磐岳(辛):巫术类。十秒钟内增强50%防御力,并且获得20%免伤效果,能硬抗重击(如落马、滚木、重兵器劈砍)而不退半步。成功格挡时,反震之力可震伤攻击者手臂。此技能需要消耗大量的力气,使用后,会有三分钟的疲惫期,全属性下降20%。
完颜血脉(庚):巫术类。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换取短暂狂暴状态。攻击力,灵敏度,痛觉麻痹度增加40%,无视寻常伤势,持续时间三十秒钟,使用后将会有三天的虚弱期,全属性下降70%,无法连续使用。总共可以使用三次(1/3)。
看到金兀术豪华的技能面板,李长歌并没有畏惧,哪怕他现在掌握的技能最高品质只有壬级。
“金兀术两个高品质的技能基本都是限定技,有CD限制,并不能连续使用,只要在他开技能的时候暂避锋芒,拿下他应该不是问题,就算再不济还有张燕清给自己的保命符天门三将军,外加狐媚的两次呼救机会。”李长歌心中暗暗想着。
即便如此,他心中还是保持着警惕,转过头对着身旁的一名将领道:“给我拿一把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