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右侧,甚至前方那几棵老樟树浓密的树冠里,数不清的子弹射出。
李长歌动作迅速,开了几枪后连忙退守进了聚义厅中。
和之前在沙漠中遇到的,数百位举枪瞄准他的马匪们不同。
相比较起来,现在是小场面。
有枪,有地形掩体,还有夜晚优势,再加上数百名队友。
这一波优势在他!!
师爷大手一挥。
“上,开枪,开枪。”
“砰!”
藏匿在暗中的马匪开了一枪。
“呃啊!”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年轻士兵,胸口猛地爆开一团血雾。
他脸上的惊愕还未完全凝固,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泥泞里,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我的腿,我的腿。”
另一个士兵抱着被子弹撕开一道巨大豁口的大腿,倒在泥土地中翻滚哀嚎,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泥浆。
正是自卫队成员击伤的他。
“趴下,找掩体,快!”
士兵队长背靠着樟树那湿冷的树干,声嘶力竭地狂吼,同时猛地摘下肩上的汉阳造,枪口循着刚才子弹射来的大致方向,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呼啸着射入左侧的树林深处,打断了几根细枝干。
“打,给老子打回去!”
士兵队长双眼赤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一边怒吼着给队员们打气,一边再次拉栓上膛,瞄准树林里一个刚刚闪过驳壳枪火光的点。
“砰!”
又是一枪。
竹林里传来一声闷哼,似乎有人中弹。
“猴子,带几个人压住左边。二愣子,右边,火力!火力!”士兵队长的声音在枪林弹雨中依然清晰。
被点名的士兵也吼叫着回应,快速组织起身边能招呼到的队员。
“砰!”
猴子躲在一堆乱石后,手中的老套筒喷出硝烟,打向左侧树林,消灭了一个马匪。
“啊,我的手!”
一个躲在土坎后的士兵被一颗跳弹击中手臂,手中的步枪脱手飞出。
“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另一个士兵被飞溅的石屑击中面门,捂着脸痛苦地翻滚。
“队长,黑皮没了,脑袋......脑袋开了瓢!”
带着哭腔的喊声从几米外传来。
士兵队长的心如同被浸在冰水里,又沉又冷。
他没有想到这群民兵和马匪居然会这么顽强。
“呼~”
深深喘息了一口气,他猛地拉动枪栓,滚烫的铜弹壳跳出,砸在湿冷的石头上。
再次瞄准,扣动扳机。
“砰!”
子弹钻进漆黑的树林中。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脆响,他藏身的樟树树干靠近他肩膀的位置,猛地炸开一个大洞。
灼热的木屑和碎骨般的剧痛瞬间传来。
一颗子弹穿透了树干,穿透了他的肩胛骨,火辣辣的疼。
士兵队长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缩,差点摔倒。
鲜血迅速浸湿了肩头的衣服。
剧痛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悍!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跳动,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再次探头,对着刚才子弹射来的方向,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
驳壳枪的子弹打空了。
“队长,小心。”
猴子惊恐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士兵队长猛地回头,只见右侧树林边缘,一个瘦高的身影出现,手里端着一支驳壳枪,枪口已经指向了他。
“你就是他们的队长?”
“打的就是你!”
李长歌露出了一抹冷笑。
同时发动了山岳千斤碇。
“不好!”
士兵队长瞳孔骤缩。
生死关头,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向着旁边的巨石扑去。
可是,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哒哒哒哒哒!”
只是一瞬间,士兵队长就被打成了筛子。
“跑啊!队长折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师爷带来的士兵顿时乱了阵脚。
左侧和前方的火力骤然减弱,甚至完全停止了。
紧接着树林深处传来一阵混乱的跌跌撞撞的奔跑声和树枝被刮断的哗啦声,迅速朝着更深的山林方向远去。
只剩下右侧还有零星几声枪响,似乎还有几个士兵在做最后的顽抗,但很快也被李长歌这边集中起来的火力压制下去。
“稳住,稳住,开枪,打死这群刁民。”
师爷唾沫直飞,看着逃串的士兵急得直跺脚。
“反了!反了!”
“谁敢逃,小心本师爷下令杀了你们全家。”
见大事不妙,师爷急忙放狠话,但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反而还激怒了一名士兵,朝着师爷的脚上开了一枪。
“砰!”
师爷单膝跪地,疼的直打滚。
“刁民,该死的刁民,哎哟,疼死我了.....”
李长歌踢开脚边的尸体,擦了擦溅射在脸上的血迹,一步一步走向师爷,语气平淡说着:“我听说古代刽子手有一个习俗,他们会趁着犯人不注意,迅速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劈砍脖颈,刀起头落,人头不闭眼,若是死之前犯人嘴角上扬,说明有含笑九泉之意。”
“饶命!饶命啊!”师爷觉得自己要死了,终于心态崩溃,声音尖锐变调,带着哭腔:“我投降,我投降,别杀我,我都是被县长赵明堂逼迫的......”
“废话真多。”
刀尖猛地一划,带起一溜暗红的泥点,一颗脑袋高高飞起。
李长歌提溜着师爷的脑袋,看了看他因为惊恐而张开的嘴巴。
“瞧瞧,这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了,含笑九泉。”
树林中。
“追,别让这群王八羔子跑了!”一名自卫队成员红着眼睛,从掩体后跳出来,端着枪就要往前冲。
“别追了。”
林长官喘着粗气,厉声喝止。
“小心那群马匪反水。”
枪声终于停歇。
只有伤者压抑的呻吟和濒死者无意识的抽气声,在死寂的山坳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李长歌队长呢?”
“不...不清楚.....”
“算了,先将剩余的弟兄们归拢起来,救治一下伤员。”
林长官浑身浴血,脸上,身上糊满了泥浆和喷溅的鲜血,左肩胛的枪伤还在阵阵抽痛,肋部被子弹擦过的地方也火辣辣的。
他撑着柴刀,刀尖插在泥地里稳住身体,目光扫过战场。
虎头山后山。
李长歌看着手中的寻阴货罗盘,停下了脚步。
“应该就是这里了!”
罗盘显示的位置就在前方。
“问题是哪有洞口?”
看着高高耸立的山包,李长歌满脸的疑惑。
找寻了一会,终于发现了有条被野藤和腐木半掩着的窄缝洞口。
洞口弥漫着一股子陈年的阴湿气,混杂着苔藓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腥臊。
“嚯~这藏的还真是隐蔽啊!”
保险起见,李长歌掏出了异乡人方位确认指针,他怕有老六玩家埋伏在虎头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