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葛杰挣脱了孙者的控制,眼神恢复了清明。
但心中仍然有些后怕,心有余悸。
好在是关圣帝君刚才降临了一缕英魂,睁开了双眼。
若非如此,他估计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葛杰没有想到这孙者还能强迫他接收索命邮件,直接硬控他。
这个效果在技能介绍中并没有写出来,估计是黄泉邮差自带的属性,并不属于技能一类。
“玛德,差点给你这个孙子给阴死了。”
葛杰心中大怒。
而孙者似乎被这声蕴含神威的怒喝激怒,眼神渐渐冰冷起来。
见到自己的能力被对方破除,孙者清楚无法靠这一招阴死对方,那么就只能正面应敌了。
孙者猛地一蹬泥地,粘稠的泥浆如同有了生命般,化作数十条污浊的触手,带着刺鼻的腥臭,迅猛地缠绕向葛杰的双腿。
同时,孙者僵硬的手臂一甩,邮包中竟飞出数十张信纸,这些信纸在飞行中迅速燃烧,化作几团惨绿色的鬼火,幽幽地射向葛杰的面门。
“哼!雕虫小技!”
葛杰冷哼一声。
他并未后退,反而右脚猛地一跺地面。
“戏法,吐火!”
葛杰朝着地面吐出一口灼热火焰,脚下的泥浆瞬间被震开蒸发,那缠绕上来的泥浆触手如同遇到烙铁般迅速萎缩,崩解。
他身体微侧,左手并指如刀,快如闪电地在身前虚划而过,一道肉眼可见的带着灼热金红气息的气刃凭空出现,精准地劈中那几团惨绿鬼火。
“噗!噗!噗!”
鬼火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爆开,落在地上,将泥浆都冻出丝丝白气。
孙者见一击不中,面孔扭曲得更加狰狞。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不再远程攻击,而是猛地扑了过来。
它扑击的动作极其诡异,身体像蛇一样在泥泞中扭曲滑行,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留下一条冒着寒气冻结的泥痕。
枯爪般的手指甲暴涨,闪烁着幽蓝的寒光,直掏葛杰的心窝。
那浓烈的尸臭和怨气几乎凝成实质。
“妖孽受死!”
葛杰须发皆张。
他右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疯狂压缩凝聚,转瞬间一柄由纯粹的金红色神光凝聚而成的巨大偃月刀虚影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刀影刚一出现,便散发出煌煌神威,炽热刚烈的气息驱散了周围的阴寒,连泥泞的水汽都蒸腾起一片白雾。
葛杰举着青龙偃月刀,迎着扑来的孙者当头劈下。
孙者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惧的神色。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夜空。
孙者那双枯爪和刀刃相撞。
巨大的冲击力让双方脚下的泥浆溅射。
孙者被劈得半跪下去,膝盖深深陷入泥中,身上冒出更多的黑烟,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嘶吼。
它背上的油布邮包剧烈地鼓胀起来,无数模糊哭泣哀嚎的人脸虚影似乎要从包里挣扎而出,怨气瞬间暴涨数倍。
........
距离封门村不远处。
马六公子派遣的炮兵连即将到来。
“大人,前面就是封门村了,这鬼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咱们要不要直接放炮,推平了整座村?”炮兵连的长官谄媚问道。
马六露出了一个阴森的笑容。
“先不急!”
“既然封门村有鬼怪之说,那咱们的炮火可能没有效果。”
“所以,这次我特意花费了高昂的代价,请来了巡境游神,里面若是有妖魔鬼怪,那就一个都别想走。”
第88章 击杀孙者;密谋逃走?
“负隅顽抗!”
附身在葛杰身上的关圣帝君神威释放。
葛杰的身体剧烈颤抖,显然承受着巨大的负荷,嘴角甚至溢出一缕鲜血。
但他手中的刀刃却更加凝实,炽烈。
紧接着他双臂肌肉贲张,筋骨齐鸣,猛地将光刃向下一压。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传来。
孙者那双坚逾精铁的枯爪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幽蓝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啊啊啊~”
孙者发出绝望的尖嚎,猛地张嘴,一股浓郁得如同实质,混杂着无数怨念诅咒的黑气喷向葛杰面门。
这是它最后的搏命一击!
“破!”
葛杰身后的关圣帝君虚影一声断喝如惊雷。
同时,葛杰左手捏诀,竖于胸前,一道纯金色的,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的光盾瞬间挡在身前。
那浓烈的黑气撞上光盾,如同滚油泼雪,发出“滋啦”的爆响,迅速消融溃散。
与此同时,他右手的巨大刀刃终于彻底压下。
“轰!!!”
光芒爆闪!
刺目的金红光芒瞬间吞噬了孙者的身影。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戛然而止。
光芒散去,泥泞的小路中央,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被高温灼烧得焦黑的深坑,坑底的泥浆甚至呈现出琉璃般的质感,冒着缕缕青烟。
深坑周围,散落着一顶完好无损的邮差帽,还有一件邮差制服。
“居然连一点破损的痕迹都没有!”
“啧啧~”
见到这一幕,葛杰心中有些惊讶。
他用探测眼看了一下。
【黄泉邮差制服:穿上后,可成为新的黄泉邮差。】
“呼~”
“原来如此!”
葛杰站在原地,手中巨大的刀刃虚影缓缓消散。
他剧烈地喘息着,面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大病。
附体的神力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浑身的酸痛。
和之前不同,这一次可是关圣帝君一缕魂魄亲自降临在他身上,并且睁开了双眼。
若是再停留一会,葛杰的身体会率先支撑不住,经脉俱断。
........
一间屋子内。
原本这里十分拥挤。
但目前只剩下了四位。
宋行,林兵,王列,吕阵。
教书先生王列放下手中的报纸,脊梁骨仿佛被抽走了,整个人软塌塌地向下滑坠,像一袋被随意扔在角落的旧棉絮,眼皮沉重地耷拉着,半遮住失神的眼珠。
“别等了,村长和孙者都死了。”
说罢,王列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沙发扶手上凸起的一小粒织物线头,绵软无力地一圈又一圈地绕,把那根细小的线越绕越紧,最终在指腹勒出一道浅白的印痕,他却浑然不觉,仿佛那手指是别人的。
“咱们有麻烦了!”
林兵双手环抱在胸前,僵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过分笔直,脖颈梗着,喉结像卡在滑轨中间的滚珠,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次。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桌面上摊开的报纸。
“是我们错估了敌人的实力,说不定他们很快就能找到咱们了。”
宋行的嘴唇抿成一条薄而苍白的线,抿得太紧,嘴角微微向下撇着,拉扯出两道深刻的竖纹,鼻翼在不自觉地轻微地翕张:
“村长和孙者死了,兰前和刑斗还在外面没有回来,就剩下不擅长正面作战的咱们四个,这和拔了牙齿的老虎有什么区别?”
王列一只手搁在桌沿,手指无意识地蜷曲着,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软肉里,留下几道深陷的月牙形红痕。
“是啊,为今之计只能靠你的手段把我们送出封门村了,走阴司的道路,自然不会碰到他们。”王列思考了一下说道。
阴阳车夫宋行愣了愣神道:“俺的黄包车一次只能坐一个人,而且阴司的道路短时间内无法来回通行。”
王列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眉心的皮肤被挤压出深壑般的褶皱:“我知道,所以需要有人留下来争取时间,来拖住他们。”
说完,王列转过头看向一言不发的林兵。
“林兵,你现在还能布下雾气吗?”
林兵点点头道:“可以,需要多大范围的?”
王列眼皮沉重地眨了一下,又一下,每一次闭合都像用尽了力气,睁开时眼底的焦灼并未散去,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越大越好,最好将你手中的兵也全部留下,我和吕阵在雾中和他们周旋。”
顿了顿,王列身体的重心微微前倾,却又带着一种向后撤退难以察觉的倾向,形成一种矛盾而别扭的姿态,随后看向宋行继续道:
“宋行,你带着林兵先走吧,等将他送到安全的地方再回来接我们。”
宋行有些惊讶,但随后快速点点头。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