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184节

  詹恩眼眸微张,惊讶地望着他。

  泰尔斯与詹恩,在无数人的匆匆身影间,他们的目光毫无阻碍地越过人群,于空中相遇。

  很快,詹恩的目光褪去惊讶,留下冷厉。

  与泰尔斯针锋相对。

  就像有默契一般,经过一阵惊恐戒惧的交头接耳后,剩下的宾客们争先恐后,成批成批地加速离开,就连沃格尔也不例外。

  如同此时此刻的宴会厅有瘟疫似的。

  不多时,大厅里的客人就离开得差不多了。

  马略斯皱起眉头,挥手让同样惊讶的王室卫队们与仆役们离开,自己也默默退后。

  詹恩沉吟了几秒,同样回过头,屏退他的老管家。

  “你知道,我这六年里,”

  泰尔斯轻笑一声:

  “从龙霄城,从北方佬身上学到了什么吗?”

  詹恩公爵微微蹙眉。

  他没有说话,唯有表情越发严肃,不见方才的优雅从容。

  空旷的大厅里,泰尔斯轻声开口,语气渐见肃杀:

  “你操了他们。”

  泰尔斯死死盯着詹恩,眼神凌厉起来:

  “他们就操回你。”

  一片狼藉的宴会厅里,星湖公爵的声音带着令人心悸的冷酷,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唯有更重。”

  “更狠。”

  “更痛。”

  霎时间,宴会厅进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唯有遥遥相对的两人,以目光为剑,于空中对决。

  直到詹恩叹出一口气,嗤笑一声。

  “你怎么发现的?”

  泰尔斯没有说话。

  他皱起眉头,向后一步,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盯着那柄短剑,思绪不明。

  “你告诉我的。”王子嘶声道。

  “是么?”詹恩笑得越发开心,浑不在意:

  “什么时候?”

  几秒后,泰尔斯抬起头,重新望向詹恩,正色道:

  “现在。”

第557章 换班

  空旷的宴会大厅中,泰尔斯与詹恩遥遥相对。

  远处人影稀疏,卫队和仆人们还在礼送忐忑不安的客人离开,不时谨慎却敬畏地向此处看来。

  “现在?”

  詹恩讶然的神色仅仅持续了一秒,良好的涵养就让他收束表情。

  鸢尾花公爵不言不语,也不理会远处少数人紧张的眼神,他只是缓缓举步,跨过一地狼藉,向泰尔斯走来。

  泰尔斯冷冷注视着对方。

  直到詹恩停下脚步,站定在那把短剑之前。

  “所以你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随口诈一诈,碰碰运气?”

  凯文迪尔的主人看着地上的短剑,不慌不忙,似笑非笑。

  他悠然自得,丝毫没有阴谋被揭发,计策被戳穿的那种失态与自觉就像六年前的国是会议上,泰尔斯戳破“新星”的谋划时一样。

  这让泰尔斯倍感不安。

  “我从他嘴里套出来了,”泰尔斯面不改色:

  “这把剑确实是某位客人给他的,而非其他未知的渠道。”

  王子瞥向几个出口:

  “不巧,今晚宴会安保严格。”

  “而不用贴身搜查,就得以入场的客人,并不多。”

  詹恩不紧不慢,欣然发话:

  “那何以认定是我?”

  他看上去饶有兴趣,若是不知道的人,大概还以为两位公爵在谈着什么茶余饭后的趣事。

  而非惊心动魄的政治阴谋。

  泰尔斯微微蹙眉。

  少年突然发现,相比起六年前那个停留在他印象中,上位未久、年轻有为的南岸公爵,詹恩现在的气势收敛了不少,身形壮实了许多。

  对方不一样了。

  泰尔斯默默地告诉自己。

  他少了一分轻快明亮,多了几丝沉郁稳重。

  有个念头在泰尔斯脑里一闪而过:在北地的经历,兴许让自己变得更加强硬、锋利、游刃有余。

  那在星辰的这六年。

  又让詹恩变成什么样了呢?

  “我们谈崩了。”

  泰尔斯淡淡道,维持着星湖公爵的城府与体面:

  “在宴会开始前。”

  詹恩眼神一动。

  “可到宴会中途,你反倒眼巴巴地凑上来攀谈,聊起了政治得失。”

  泰尔斯直直望着对方的眼睛:

  “或者直白点儿……”

  “没话找话。”

  短暂的沉默。

  泰尔斯看向远处的厅柱,望着影影绰绰的仆人们来回收拾着宴会残局:

  “我知道你涵养好,詹恩,也知道你脸皮厚。”

  “可毕竟没好到这份上。”

  詹恩缓缓点头,嘴角上扬,就像在品味一杯美酒:

  “就不能是我真的想跟你聊天……”

  泰尔斯冷冷打断他:

  “你注意到了。”

  詹恩的眼神凝结。

  “你注意到王室卫队在频繁调动,加强防护:你意识到,是有人出乎意料,提前发现了安克的存在。”

  少年望着那柄孤独地躺在地上的短剑,举步向前:

  “你坐不住了。”

  “你需要来拖住我,以确保计划顺利,确保即便国王离开后,安克的目标仍然在场。”

  “这就是你最大的破绽。”

  詹恩没有说话。

  “而根据我的经验,每次你蹊跷虚伪地来示好的时候,坏事就来了。”

  泰尔斯停在那柄短剑前方,直视对面的鸢尾花公爵,呼唤对方的姓名:

  “詹恩凯文迪尔。”

  老朋友。

  泰尔斯默默地道。

  詹恩笑了,一脸毫不在意。

  “您的疑心病真重,殿下。”

  “也许还在北边的时候,没少被各色人等算计加害?”

  算计,加害。

  泰尔斯挥去脑海中努恩与查曼,甚至包括黑先知的形象,同样轻笑道:

  “而也许你没意识到,詹恩,今晚,你没话找话时所提及的话题……”

  “国王与封臣?土地与安全?统治与反抗?”

  泰尔斯语含讽刺:

  “所言映所思。”

  詹恩笑容微敛。

  “我想,今天以前,你大概已经为鸦啼镇与镜河的事情,拜拉尔与多伊尔的恩怨,以及如何利用机会从中渔利的问题,发愁困扰了许久吧。”

  泰尔斯不去看詹恩的表情,他环顾一圈,看着因安克大闹宴会而破碎的无数桌椅杯盘,轻嗤一声:

  “而所有这些,危及复兴宫的威信,离间璨星七侍,挑动贵族冲突,揭发统治矛盾……”

  “就为了给我找麻烦?”

  远处的大厅里,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的哥洛佛和皮洛加正要进来,却被马略斯伸手拦住。

  守望人看着正在厅内对峙的两人,摇了摇头。

  灯火通明依旧,闵迪思厅古朴依然,但相比之前的门庭若市热闹非凡,此时的宴会厅却是寂静无声,清冷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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