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得到回应的大狗更兴奋了。
这一次,它摇摇尾巴,先向泰尔斯吠了一声,再向铁门吠了两声:
“汪!汪汪!”
顶着对方有所期待的眼神,泰尔斯看着已经被堵住的去路,以及远处两个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身影,硬着头皮挤出笑容:
“你是说,门?”
“汪!”
大狗欢快地扑到(面如土色的)王子跟前,绕着泰尔斯转了两圈,拱着他的后背把他向前推。
“好了好了,我会去的……”忐忑的泰尔斯不知所措地向前走。
爱德华走在他身侧,时不时亲昵地舔舔他的手背,又蹭蹭少年的手臂。
直到他们走到铁门前。
“噢,”站在铁门前,泰尔斯明白过来,有些明悟,也有些放松:
“你是说……”
“你特意帮我开的门?”
“汪!”爱德华叫得更欢快了。
“好,好狗狗,”泰尔斯忍着不安,试探地伸出手、生疏地挠了挠它毛茸茸的脑袋:
“谢,谢谢你?”
爱德华吐着舌头,扭着脑袋,一脸惬意。
显然很享受。
另一边,拉斐尔骂骂咧咧地爬起来,一边拍打满身的尘土,一边愤怒地望向同样在整理自己的萨博。
“好吧,我们都知道爱德华很聪明,”萨博阴森森地道,伸手扯住大狗的链子,接替了泰尔斯挠狗的动作:
“但这倒是第一次。”
爱德华不满地朝他低吼一声,声带威胁。
“我们最好还是快些进去吧,”拉斐尔警惕地看着大狗,满脸不爽:
“它看上去意犹未尽的样子。”
于是泰尔斯最后一次回头,尴尬地向爱德华挥了挥手。
怒狼犬兴奋地吼叫回应,又想向前,被萨博扯了回去。
咔嚓一声,铁门关闭。
把同样不爽的萨博,以及恋恋不舍望着泰尔斯的巨型怒狼犬,双双关在门外。
“萨博,”隔着铁门,拉斐尔狐疑地看着大狗:
“星湖公爵大人是私下出行的,你明白吗?”
“懂了,我就告诉他们,”萨博无所谓地晃晃头:
“一只无辜又可爱的小鹿,误闯了爱德华的地盘。”
一边的大狗怒嚎一声。
“好了好了!我知道!”
萨博头疼地挠着爱德华的脖颈:
“我就说一头大狼,狼,好吧?无损你的名声……我发誓,其他狗狗们都会佩服的……”
听着背后一人一狗越来越远的争吵,泰尔斯心有余悸。
“所以,萨博,他能跟狗对话?”
荒骨人笑了:
“他认为他能。”
“什么意思?”
“至少汉森勋爵说,几十年来萨博自己都是这么相信的,”拉斐尔无所谓地摇摇头:“至于是不是真的……”
“那只有狗知道。”
泰尔斯笑了笑,
他抓起自己的领口,嗅了嗅被爱德华牙齿咬过的地方。
王子旋即皱起眉头。
他不会认错。
那是新鲜的……
血腥味。
“所以老伙计,除了进食,你上次这么扑人是什么时候?”
铁门之外,萨博掏出一个陈旧的笔记本,打开写着歪歪扭扭的“别被吃掉!”字样的封面。
他一边听着爱德华的咆哮,一边兴致勃勃地记录着什么:
“什么?”
“你说味道?同样的味道?狗?另一只狗?”
萨博眼睛睁大。
“啥,大狗?他家的大狗?强大的狗?地盘大的狗?生狗的狗?让所有狗害怕的狗?”
萨博突然醒悟。
“大狗,他家的大狗,生狗的大狗……噢噢,我懂了……”
他放下笔,一边摸向爱德华的脑袋,一边看向铁门里泰尔斯的背影。
“你想说的是”
怒狼犬盯着萨博的手掌,舔了舔满是涎水的牙齿,发出警告的低吼。
“他的妈妈?”
怒狼犬的眼神冷了下来。
下一秒,凶戾的大狗肌肉一抖,仰头一探!
哒!
牙齿咬合的声音在空气里炸开。
千钧一发之际,萨博熟练迅捷地收回了手掌。
“原来如此,好吧,这么欺软怕硬……”
萨博毫无惧色,他举着只有三指的右手,笑看满面凶厉的怒狼犬:“我说啊,他妈妈或许不是人……”
“但你是真的狗!”
爱德华不满地吭哧了一声。
随后,它不屑地扭过头,甩尾迈爪,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去散步了。
第574章 先辈们
秘科庄园的宅邸大厅里,泰尔斯驻足在一幅正对门廊的肖像画前。
“这是伦斯特凯文迪尔。”
拉斐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画上的男人样貌俊雅,衣着精致,他坐在一把红色的皮椅上,手中把玩一柄稍稍出鞘的匕首露出的匕刃透射寒光,套着刃尖的匕鞘镶嵌宝石。
“复兴王的麾下六骑士之一致命鸢尾。”
听见这个姓氏和外号,泰尔斯若有所悟,他看向画框下方的挂毯:
【伦斯特PT凯文迪尔,前2720】
“七百年前,他为了尚未称王的托蒙德王子出资奔走,招募训练了第一批专业探子和间谍,为终结之战、更为星辰建国立下汗马功劳,是王国的第一任情报总管。”
拉斐尔凝望着画像,像是在凝望真人:
“被公认为王国秘科的创始人。”
画家笔下的致命鸢尾不过三四十岁,神情专注却眉头微皱,透着一股沉郁迷蒙的气质,胸中似藏无尽忧愁,不得排解。
让观者心生怜悯。
伦斯特凯文迪尔。
秘科的创始人。
王子若有所思:
“他也是凯文迪尔家族的始祖,初代南岸领公爵?”
“正是。”
泰尔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跟上拉斐尔的脚步。
踏进室内,踏上王国常见的星蓝色地毯,呈现在泰尔斯面前的宅邸大厅开阔而明亮,与庄园外的陈旧荒疏截然不同。
泰尔斯打量着四周:
“似乎比外面看上去要大。”
阳光透窗洒下,照得墙毯和挂旗上的银色双十字星光辉熠熠,毫无料想中的的深沉与黑暗。
“那得感谢这庄园的原主人,建筑布局别出心裁,内藏乾坤。”
拉斐尔目不斜视,步履不停。
“可惜,庄园在血色之年里倒了血霉,几乎被烧成废墟。”
“否则也不会变成我们的总部。”
几个身着便服的人坐在厅里忙碌着,有的处理文件,有的低声交谈,对他们视若无睹。
与一个普通的市政部门几乎没有区别。
几乎。
拉斐尔带着少年转进一个侧厅。
无论是墙角、廊柱、楼梯扶手乃至天花板的形制,泰尔斯都能从看出此地昔日的奢侈辉煌,历史沉淀,但拉斐尔的步伐很快,显然习惯了这样的节奏,少年徒有欣赏之意,也只能走马观花。
直到他见到一条走廊上的另一幅古典半身画像。
【哈尔瓦CM卡拉比扬,前14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