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273节

  泰尔斯环顾四周,这个小小的回廊里有不少这样的狭窄牢房,但显然,只有这一间关着囚犯。

  单独关押。

  “打开它,拉斐尔。”泰尔斯冷静地重复了一遍。

  气氛略显凝重。

  拉斐尔沉默了一秒,他的笑容渐渐消失,回复公事公办的口吻:

  “殿下,这是秘科的要犯和内务……”

  泰尔斯没让他说下去,王子缓缓咬字,声若寒冰:

  “我命令你,拉斐尔:打,开,它。”

  拉斐尔皱起眉头:

  “按照秘科的规矩,殿下,……”

  泰尔斯眼神一厉,失态怒喝:

  “他妈的,打开它就是了!”

  那一瞬间,在秘科里感受到的压抑和委屈统统化为怒火,在他的胸膛里炸开。

  面对突然爆发的王子,拉斐尔表情不变,眼神渐渐沉淀。

  泰尔斯再也不愿忍耐,他一步向前,不由分说拉住把手,将铁闸拉开!

  “铿!”

  金属的撞击声,回荡在走廊里。

  拉斐尔没有阻止他,只是目光冰冷。

  “怎么了,拉,”刚刚的那道嗓音再次响起,嘲讽道:

  “太久没见,想请我吃顿好的?”

  一张满是胡茬的脸出现在闸口处,向拉斐尔投去冷漠的目光。

  看清对方长相的瞬间,泰尔斯睁大了眼睛。

  “顾?”

  震惊和疑惑同时漫上泰尔斯的心头,迫使他失声开口:

  “是你?”

  闸口后,那张充满远东特色的脸微微一僵。

  囚犯转向泰尔斯,稍显疑惑。

  拉斐尔面色一沉,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

  没错。

  难以置信的泰尔斯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远东囚犯的每一寸脸庞,越过对囚犯嗓音的怀疑,彻底确认方才的猜测。

  是他。

  确实是他。

  六年前,龙霄城里的肉铺老板,那个在龙血之夜后的绝望清晨里,予他托庇之所与一饭之恩的远东人。

  “是你,顾。”

  泰尔斯愣愣地道。

  霎时间,龙霄城,西驰大道,肉铺,小滑头……过往的情景纷纷浮现眼前。

  但是

  “你又是谁?”

  通过狭小的闸口,样貌邋遢的远东男人看看泰尔斯,向拉斐尔努了努嘴:

  “他那个朝思暮想,却求之不得的姘头?”

  拉斐尔冷哼一声,并不答话。

  “我……”

  泰尔斯望着故人,看着他窝在这个狭窄而幽闭的牢房,只觉心情复杂,滋味难言。

  他深吸一口气。

  “六块半,记得吗?”

  六块半。

  那一秒,囚犯的眼神慢慢凝固。

  他重新打量起这个形容整洁而衣装古朴,只比拉斐尔矮半个头的清秀少年,渐渐醒悟,继而释然。

  “哦,”顾转过身,脸庞消失在闸口处,铁门随即传来一道闷响:“是你啊。”

  “所以你逃出来了,小王子也许不再小了。”

  他的话语里满是惆怅与感慨:

  “你和你的小女仆,没折在那个狡诈的康玛斯人手里。”

  小王子。

  康玛斯人。

  顾的话语勾起泰尔斯的回忆。

  似乎他重新坐到六年前的那间肉铺里,和小滑头一起扒上桌子捧起碗,心事重重地喝着肉汤。

  拉斐尔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显然很是不快。

  “发生什么了?”

  泰尔斯扑上铁门,急急发问:

  “顾,你为什么……”

  泰尔斯话语一顿。

  等等。

  顾,他对自己的印象依旧停留在六年前,在史莱斯侯爵带走王子和小滑头的那一刻。

  泰尔斯的瞳孔慢慢放大。

  他不知道自己那晚之后的遭遇。

  更不知道星辰第二王子后来遍传民间的故事。

  那就是说……

  泰尔斯紧蹙着眉头,死死盯着闸口后的黑暗。

  铁门后传来顾满是不屑的笑声。

  泰尔斯深呼吸一口,压下愤懑,尽量平静地询问身侧的拉斐尔:

  “他是在六年前被关进来的。”

  王子艰难地开口:

  “为什么?”

  拉斐尔抱起手臂,表情微沉。

  “六年了?”

  顾的声音响起,带着讶异和自嘲。

  “该死的,没有太阳参照,算的时间果然不准。”

  泰尔斯闻言心情一重。

  他想起白骨之牢的里的卫队囚犯们,想起他们每个人知晓关押时长之后,那种沧海桑田的慨叹。

  “您要务已毕,殿下,”拉斐尔冷冷开口:

  “完全不必节外生枝。”

  顾的嗤声再度传来。

  泰尔斯压住心情的异样,竭力冷静理性地思考着。

  六年前……

  跟自己分别之后,顾的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

  让他流落至此,身陷囹圄。

  狱河之罪不请自来,充溢泰尔斯的大脑,冲刷他的记忆,洗出一幕旧场景。

  【殿下,您还记得,六年前的龙霄城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他逃离龙霄城的那一天,普提莱在密道里所说的话在耳边响起。

  【不,不仅仅这些。】

  【六年前的那一天,在我们看不见的暗处,在英灵宫和盾区之外,还发生了其他的一些事情。】

  泰尔斯猛地抬头。

  “那个晚上,拉斐尔。”

  他看向拉斐尔,死死盯着对方黯红的双目:

  “龙霄城里,龙血的那一夜,”王子轻轻咬牙,直接追问关键:

  “除了灾祸,除了伦巴,除了英灵宫里的事情……”

  “你们还做了什么?”

  “跟他……跟顾有什么关系。”

  但拉斐尔一动不动,唯有表情深沉。

  “做了什么?”

  回答少年的还是那个带着北地口音的远东人,满是讥讽:

  “他们还能做什么?”

  “一如既往,秉承秘科的优良传统,连狗吃剩的骨头都不肯放过。”

  泰尔斯和拉斐尔同时扭头看向牢房,前者惊疑,后者阴沉。

  “就像他们对所有人,包括对你做的一样。”

  顾冷笑着喊出少年的名字:

  “泰尔斯王子。”

  泰尔斯眼神一变正待开口,但是拉斐尔抢先发声,语气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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