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274节

  “我很想回答您的疑问,殿下,但这不是我的案子。”

  泰尔斯面色一沉。

  “不是个屁,”顾在门后冷哼开口,戳穿拉斐尔的话:

  “六年前,不就是你最先找到我的么。”

  泰尔斯眯起眼睛看向拉斐尔。

  这不是他今天第一次拒绝自己了。

  荒骨人望着闸口后的黑暗,眼神可怕:

  “殿下,您私下接触要犯已是破例了,不要再浪……”

  “汉森勋爵说了!”

  泰尔斯突然高声,打断拉斐尔的话:

  “我和你们不搭调的原因,就是永远各行其是,上下不通。”

  拉斐尔没有说话。

  但泰尔斯深深地盯着他的红眸,仿佛要撕开他瞳孔后的世界:

  “现在是个改变的好机会。”

  门后的远东人发出笑声,半是嘲讽,半是不屑。

  拉斐尔依旧沉静从容,默默承受着王子几乎能破开铁壁的锋利目光。

  “不是这儿,不是现在。”他淡淡道。

  昏暗的走廊里,泰尔斯和拉斐尔站在铁制牢门的两边,默默对峙。

  不灭灯拉长他们的影子,如两条车轨,平行延伸。

  门上的闸口拦在他们之间,幽闭黑暗,深不见底。

  “他帮过我,我欠他一条命。”

  泰尔斯只觉得自己无比冷静,狱河之罪淌过他的每一条血管,让他越发清晰地感受到这方小小回廊的方位。

  仿佛他站在油画之外。

  凝视画中乾坤。

  “如果他被关起来了,我必须知道为什么。”泰尔斯语气冷漠,却蕴藏不容拒绝的意味。

  那一夜。

  那关键的一夜。

  那个不仅仅扭转了两大国的未来命运,决定世界的政治局势,兴许还在暗中波涛汹涌,掩埋无数秘密的一夜。

  那让普提莱生出疑心,甚至不得不避开秘科的监察,私下对泰尔斯发出警告的一夜。

  很显然,顾,是其中的一块拼图。

  拉斐尔身上的气势慢慢改变,由圆转随性变得犀利危险,让泰尔斯微微刺痛。

  那一瞬,站在他的面前的不再是六年前那个将他救出牢狱,之后舍生忘死,与他共赴英灵宫的年轻人拉斐尔。

  而是身份神秘意图莫测,手段可怕危险重重的秘科特工,荒骨杀手。

  但泰尔斯一步不退,只是死死迎上对方的目光。

  “如果您要发挥同情心,那或许你也需要知道。”

  拉斐尔的声线低沉下去,却有着一股莫名的刺耳感,警告之意无比明显:

  “他害过我们,欠我们很多条命。”

  害过我们。

  泰尔斯沉默了一秒。

  “我不是要放他走,”王子面色稍霁,言语却软中带硬,渐次加码:

  “只想问清些事情关乎璨星王室的秘密。”

  拉斐尔眯起眼睛。

  “知情守秘,”他平淡却肯定地道出曾经的秘科总管,“智相”哈尔瓦卡拉比扬为秘科留下的信条:

  “吾科之责。”

  泰尔斯目光一厉。

  “你漏了第一句。”

  王子针锋相对,冷冷发声:

  “汝乃‘王之耳目’。”

  拉斐尔冷哼一声。

  “当你加冕为王,”荒骨人的回答让气氛更加寒冷凝重:

  “再说不迟。”

  加冕为王。

  泰尔斯面无表情。

  但在他的体内,狱河之罪重新开始沸腾,将怒意与阴冷转化成危险的兵器。

  拉斐尔立刻皱眉他的双手不自觉地绷紧。

  “你错了,长大了的王子殿下。”

  然而就在此时,顾的声音适时响起,插入这场不友善的对话,依旧充满讽刺与不屑:

  “你和秘科不搭调,不是因为上下不通。”

  泰尔斯和拉斐尔齐齐转头。

  远东人的脸庞重新出现在闸口上,他轻轻敲击着铁门,满是轻蔑:

  “而是因为,你还是个人。”

  他深深望向荒骨人,目色阴冷。

  “不是……怪物。”

  拉斐尔表情未动,嘴角却缓缓收紧。

  “你知道吗,王子?”

  顾突然发笑,煞有介事地对泰尔斯道:

  “六年前,在龙霄城,矛区的一家旅店里……”

  下一刻,拉斐尔的手臂化出残影,按上铁闸!

  泰尔斯迅捷出手!

  但就在两人肌肤相触的刹那,泰尔斯表情一变:

  磅礴的巨力和明显的刺痛,以及一股诡异的血肉蠕动感,同时从手上传来。

  这是

  “砰!”

  粗暴的金属交击在走廊里响起!

  泰尔斯面色铁青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死死扼住了荒骨人的手腕,但却没能阻止对方再次拉上铁闸,将顾讽刺的表情再次关入黑暗之中。

  他输了。

  狱河之罪咆哮起来,迅速流淌,化解泰尔斯手上的麻木与疼痛。

  泰尔斯愤然抬头:

  “打开它。”

  但拉斐尔的手臂如同铜浇铁铸,牢牢按死在铁闸的把手上。

  “殿下,我们关系不错还曾同生共死,”荒骨人幽幽地道:

  “请不要难为我。”

  狱河之罪再度沸腾,泰尔斯咬牙发力,但拉斐尔的手臂纹丝不动,仿佛无边黑洞,默默承受泰尔斯所能发动的一切力量。

  几秒后,心知不敌的泰尔斯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放开对方。

  狱河之罪痛苦地从他的手上消退,徒留不甘的咆哮。

  “我想我知道了,”第二王子目光如剑,直刺拉斐尔的眼底:

  “为什么你和米兰达没法在一起。”

  荒骨人眼神微变。

  “那绝对不是因为你们的身份。”

  泰尔斯冷冷道:

  “而仅仅因为你,因为你这个人。”

  “拉斐尔林德伯格。”

  拉斐尔一动不动,连表情也冻住了。

  望着对方的表情,泰尔斯默默开始思索。

  顾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已经足够。

  远东人透露的信息,如一块失落多年的拼图,汇入泰尔斯奔腾不休的脑海。

  足够让他拼出下一条线索。

  下一件筹码。

  【听好了,殿下,接下来我要说的,是基尔伯特那个道貌岸然的老狐狸,绝对不会跟你说的话。】

  普提莱带着深深怀疑的警告在他脑海里响起:

  【也不会是神秘异常的秘科会告诉你的话。】

  【谨记,殿下。】

  【在这件事上,不要相信任何人……】

  “旅店。”

  泰尔斯默默望着拉斐尔:

  “顾说了,那家矛区的旅店。”

首节上一节1274/1890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