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516节

  “噢,有道理,她是你妹妹,当然是你了解最深了。”

  詹恩在黑暗里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叹息道:

  “她不属于这里,泰尔斯,不属于我们的游戏。”

  泰尔斯紧紧蹙眉。

  “所以,无论我们,无论我们这些人渣……做什么,”公爵的声音有些难受,像是在努力抑制,“别把她牵扯进来。”

  别把她牵扯进来……

  泰尔斯沉默了,半晌之后,他轻叹一口气。

  “但是,如果她还是牵扯进来了呢?”

  詹恩的目光一动。

  “我是说,”泰尔斯有些难过,“如果希莱一直待在翡翠城……”

  “是‘凯文迪尔女士’,”詹恩冷冷道,“你不懂礼貌吗?”

  “对,凯文迪尔女士。”

  泰尔斯无心跟他掰扯称谓问题:

  “但我的意思是,希,那个,你妹妹已经在这里了,我们当然不想也不会牵扯她。但是若我父亲,或者王国秘科,要是他们把她也算计进去,算计进翡翠城的权力斗争了呢?”

  南岸公爵没有说话。

  他思索了一会儿,出言道:

  “那么,泰尔斯,我需要你做另一件事。”

  “明白了,”泰尔斯心有所感,点头同意,“我会尽量减少跟她的接触,不让他们有借口……”

  “跟她待在一块儿。”

  “好的什么?”泰尔斯猛地扭头,瞪大了眼睛。

  但出人意料,此刻的詹恩却很是冷静。

  “如果一切如我们所想,”他一副深思熟虑后的样子,“摩斯之死只是一个引子,目的是为了让我们彼此对抗,好让他们伺机行动……那么我敢肯定,希莱就是这样一个‘机会’,至少是机会之一。”

  泰尔斯咬紧牙根。

  “她突然回到空明宫绝不是巧合,很有可能是秘科,”詹恩改口道,“不,不是可能,而是他们一定会把希莱牵扯进去,甚至作为击溃凯文迪尔的突破口。”

  他转向泰尔斯,眼神映射的幽光,在黑暗里尤为显眼:

  “所以,我需要你看紧她,盯紧她身边的任何风吹草动。”

  整整十几秒的时间,泰尔斯只是愣愣地望着他。

  “你……能不能找其他人?”

  “能,但她不会高兴的。”

  “那,你觉得我就会高兴?”

  “放心,她知道我和你合不来,”詹恩不屑一笑,“你不会有事的。”

  “哦,那就好等等,这是什么表达,什么叫‘不会有事的’?”

  “总之,你盯紧她,我来解决剩下的事情。”

  泰尔斯眼珠一转:

  “但是,你就不担心我和你妹妹……”

  “你娶不了她,”詹恩斩钉截铁,“而她也看不上你。”

  这么直白的嘛。

  泰尔斯讪讪低头:

  “你知道,我还以为你一直警惕我跟希,嗯,跟你妹妹接触?”

  “确实如此,但是……”

  詹恩点头承认:

  “但是,你既然能不顾安危,为那个王室宴会的西荒刺客出头,而不惜跟我撕破脸皮……”

  詹恩叹了口气。

  “没错,我看不惯你想做圣人的样子,”他幽幽道,“但至少,你不是人渣。”

  泰尔斯沉默了。

  “那如果我失败了呢?”

  泰尔斯抬头道,心情复杂:

  “如果他们还是……还是把她牵扯进来了呢?”

  詹恩的身影在黑暗中一顿。

  “那我发誓,以凯文迪尔的名义,无论是谁这么做了,我都会让他生不如”

  “好!停!”

  泰尔斯连忙举手打断:

  “可以了,剩下的狠话不用抛了,谢谢。”

  感受到对方奇怪的眼神,泰尔斯耸耸肩:

  “你知道,年纪大了,听不得赌誓和诅咒。”

  詹恩笑了。

  “那只说明你年纪还不够,泰尔斯,”南岸公爵道,语含深意,“遇到的绝望还不够多,多到你渴望诅咒是真的。”

  泰尔斯也轻哼一声:

  “那倒也未必,詹恩,未必呢。”

  詹恩不再多言,他打开隔间的门,探身进入光明,准备离开,

  “还有,泰尔斯,”詹恩脚步一顿,“尽管独眼龙可能在王室宴会上提过了,但是……”

  他回过头来,对坐在黑暗里的泰尔斯眨眨眼睛:

  “新星的提议,依旧有效。”

  新星的提议……

  泰尔斯皱起眉头。

  “不止这样,还有我昨夜所言……我在等待,泰尔斯。”

  詹恩整了整衣物,眼神犀利:

  “等你提出合适的价码。”

  言罢,他大步流星,跨出告解室。

  独留泰尔斯一个人,孤独地坐在黑暗中,不知所想。

  詹恩走出告解室,一路上和客人们优雅温和地打着招呼,直到阿什福德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您一会儿还要去视察民众,听取布道,”老管家恭谨地道,“可需要休息?”

  但詹恩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祭坛后巨大的落日女神像,神秘地笑笑。

  “知道,我今天才发现,”詹恩笑得很开心,“原来那个小子还挺不错的。”

  “噢?”

  下一秒,詹恩就收起笑容:

  “一个不错的说谎者。”

  阿什福德点点头。

  “我刚刚确定了他也许不知道,但他故作无辜的样子,真可笑。”詹恩冷冷道。

  阿什福德不动声色,奉上披风:“那您确定的是?”

  “这位王子是个陷阱,来自复兴宫。”

  南岸公爵转过身,接过披风,平静如常:“他跟国王陛下……”

  “是一伙儿的。”

  

  另一边,泰尔斯精疲力竭地走出告解室,无视乍得维祭司神秘又邪恶的笑容,一路找到他的亲卫队长。

  “托尔,你知道这世上最难的事是什么吗?”

  “您之前问过了,是说谎哦,抱歉,是半真半假地说谎。”马略斯刚刚跟几位客人打完招呼,回头看向他。

  “对的,但我刚刚发现了一件更难的事。”

  “跟仇人一块儿做告解,出来时满身烟味儿?”

  泰尔斯笑容一滞。

  马略斯立刻咳嗽一声:

  “抱歉,您请继续。”

  泰尔斯这才轻哼一声,不自觉地拍打衣服,嗅闻上面的味道:

  “比这更难的事情,是假装相信谎言这可比说谎要难多了。”

  “原来如此,如此之难,普天之下,也只有您能做到了。”

  泰尔斯摇摇头,无心反击他的讽刺:

  “关于搜集摩斯的情报,你派了谁去?”

  “孔穆托,他有人脉。”

  “不够,再派人手,挖深一些,”泰尔斯的表情渐渐严肃,“相信我,摩斯是关键。”

  马略斯目光一动:

  “我能问为什么吗?”

  泰尔斯沉默了一会儿,转身看向落日女神像,以及在那下方,准备离开去视察的南岸公爵:

  “因为我刚刚发现……”

  王子眯起眼睛,目光落在詹恩的身上,露出几分冷酷:“达戈里摩斯,那个酒商……”

  “就是他杀的。”

  马略斯闻言蹙眉,陷入沉思。

  几秒钟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迎面走来,一把抓住泰尔斯的手臂!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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