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647节

  但可惜,现在场中双方没有人理会她。

  “不幸的是我们知晓太晚……”怀亚低声道。

  “所幸我们发现及时……”塞舌尔对詹恩道。

  “现在竞技场里全是翡翠军团和警戒官,还有支援源源不断,”怀亚对泰尔斯轻声叹息,“他们实力占优,我们局面不利……”

  “竞技场周边是天罗地网,就为了这一刻,”塞舌尔冷冷道,“无论他们计划如何,都不可能成功……”

  詹恩听完汇报,他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泰尔斯:

  “塞舌尔,你确定?”

  “非常肯定,大人,”塞舌尔上尉语气笃定,不容置疑,“在这之前,他们还在搜寻出口,刺探乃至直接打击我们安保的薄弱之处,至少有一队人被错误的传讯调离了岗位他们一定是心中有鬼,早早定下了脱逃的计划!”

  泰尔斯思索着其中的关窍,看向侍从官:

  “怀亚,你们现在打算做什么?”

  “我们各司其职,殿下,”怀亚紧张道,“孔穆托他们正在制造混乱,试图调开守卫,而库斯塔去清理障碍,安排逃出去的路线,杰纳德正领着珍妮等在场外,事发紧急,我们找不到雨果掌旗官,但是顾不上许多了……”

  “因此我有理由相信,公爵大人,”塞舌尔上尉大手一挥,“现在竞技场里的混乱,包括那两个冒名顶替的参赛者,都只是幌子,调虎离山,就为了现在这一刻,他们好对您不利!”

  “到了地方,烦请您不要犹豫也不要回头,骑上马就跑,最好跑出城外,去找忠于王室的臣子……”怀亚一脸视死如归,“只要您一个人能逃出去,我们其他人就是安全的……”

  泰尔斯跟詹恩远远对视。

  而双方的眼神里都有怀疑。

  “您一开始的命令是对的,”塞舌尔上尉咬牙切齿,“这位殿下很危险,他就应该被隔离保护,单独看押只待您一声令下,公爵大人。”

  詹恩轻轻举手:

  “等一下,塞舌尔。”

  “等我的信号,殿下,”怀亚看了大家一眼,把警示者塞给泰尔斯,“一会儿我们来断后……”

  泰尔斯叹了口气:

  “怀亚,等等……”

  对着剑拔弩张的双方,希莱越看越头疼。

  “卡西恩,你能制止这场冲突吗?”

  “当然,”卡西恩微微一笑,“您想我攻击哪一边?”

  希莱长叹一口气。

  “大家伙,我们能冷静点吗?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们最好想出一个好借口,比如公爵和王子兴之所至,就地在看台上操练部下?”

  对啊,糟糕。

  泰尔斯看着从竞技场四处赶来的卫兵,感觉到其他看台的目光,顿觉头疼。

  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嗯?

  下一秒,泰尔斯一惊。

  这么多人看着……

  对,他刚刚想到什么来着?不杀人夺命,就无人倾听……

  就在此时,因为公爵看台的意外而一度沉寂的主持者之声,重新在竞技场里响了起来。

  “等等,你们……怎么……朝这边来了……”

  唯独这一次,他的声音很是慌张。

  众人齐齐扭头:黑甲战士和白衣剑士,那两位违规者不知何时已经突破了卫兵的重重阻拦,此刻就站在了主持台下。

  只见白衣剑士向黑甲战士点了点头,他掠过后者,不慌不忙地走上主持台。

  泰尔斯一颤,猛地推开身前的人:

  “拦住他们!”

  他指着远处的主持台,对詹恩大吼道:

  “他们要占领主持台!那个传声筒!”

  所有人愣了一秒,

  但很快,詹恩同样意识到了什么,他神情一变:

  “塞舌尔!”

  然而远水不及近火:白衣剑士来到主持台,步步逼近。

  主持者的声音原本还中气十足,这下瞬间变调:

  “不不不,你们不能上来!我还在解说选将会……别碰传声筒……不,啊!嗷!不不不救命!”

  这一边,塞舌尔还在急急忙忙地下令,那一边,主持台上的纠缠和打斗声通过传声筒,传遍整个竞技场。

  很快,一个陌生冷峻的声音取代了主持者,在竞技场里响起:

  “你,滚。”

  主持者惨叫着,在台阶上翻滚而下,匆匆而逃。

  主持台上的意外通过传声筒震彻全场,一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就连公爵看台上剑拔弩张的双方都顿住了,除了还在主场地里忘我厮杀的选手们之外,整个竞技场一片哗然,十几秒后,竞技场外的人群传来更大的呼喊声。

  “上面这是怎么了?”

  “有人想红想疯了吧?”

  “想抢公爵和王子的风头?”

  “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过,等卫兵把他逮住,然后就等着吃牢饭吧……”

  “别啊!我下注押了他啊!”

  封臣、贵族、商人、外宾……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席位上站起身来,惊疑不定,甚至还有人要越过围栏去看热闹,被警戒官和绿帽子们给拦了下来。

  “我知道……”

  就在此时,那个陌生而冷峻的声音白衣剑士的嗓音再度响起,震撼竞技场:

  “我知道,翡翠城,我知道你们来选将会,不是为看这个的。”

  他收紧嗓音:

  “但是现在,听我说。”

  各大看台上的观众为之一静,就连场上混战厮杀的选手们也有一部分停了下来。

  只见白衣剑士站在主持台上,他依然将面容藏在头盔之后,打量着整个选将会竞技场。

  “我明白了,”泰尔斯死死盯着对面主持台发生的事,“他在做你做过的事。”

  詹恩一怔回头:“什么?我做过的?”

  “王室宴会,记得吗?安克拜拉尔,”泰尔斯恍惚道,“他,他在逼着所有人倾听,然后……”

  詹恩眼神一凝。

  “倾听什么?谁是安克拜拉尔?”希莱依旧不明所以。

  泰尔斯和詹恩对视一眼,都明白了什么。

  “退后,星湖卫队,”泰尔斯叹息道,“现在。”

  “收起武器,塞舌尔,”詹恩同样下令,“我们的敌人不在这儿。”

  对峙的双方人马纷纷一怔,但白衣剑士的声音再度于竞技场内外响起,引开注意,为消除双方敌意作出了贡献:

  “如你们所知,今天早晨,卡奎雷警戒官,不幸死在了翡翠城。”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语速不快,却有种莫名的悲愤感:

  “一个人,一条命,一个丈夫,一个父亲,横死街头。”

  卡奎雷之死算是今晨的大新闻,整个竞技场顿时炸开了锅,各个看台反应不一:

  贵族封臣们人人谨慎,闭口不言,官僚干吏们神情严肃,交换眼神,商人们惶恐不安,交头接耳,外来的国宾们则好奇心起,等着看热闹,至于鱼龙混杂的看台则一片嗡嗡作响,人人都在兴奋讨论。

  当然,更多的人纷纷扭头,自然或不自然地打量着公爵的看台。

  “该死,我原以为他们的目标不是你,就是我。”詹恩阴沉着脸对泰尔斯道。

  希莱皱起眉头:

  “那我呢?”

  “因此布防重点都在这边,忽略了主持台,但……”詹恩没有理会妹妹,他深吸一口气,“但没关系,他们既然现身了,那就好办了。”

  泰尔斯催促着大家收起武器,闻言深思。

  传声筒里的声音更大了:

  “但他不是唯一一个!”

  主持台上,白衣剑士高举双臂:

  “达戈里摩斯,富贵体面的酒业商人,含冤死在牢里,事后监狱内外所有人都被打了招呼,统一说法:是小偷小摸的混混们干的,是意外。

  “迪奥普,白手起家的羊毛业主被残忍放血杀害,而警戒厅认定的凶手却是个连路都走不稳的醉汉,原因居然是几个铜板的‘债务纠纷’?

  “杰夫雷内,早已退休的老警戒官,结案报告说他在赌场里被人割喉,死于血瓶帮的帮派斗殴,但事实上,他死时甚至都不在赌场里!

  “还有斯里曼尼,德高望重有口皆碑的大辩护师,接完前面这位雷内警戒官的案子就失踪了,最后一次出现,是在闹市上被不明人士跟踪……

  “当然,还有一位擂台拳手,前雇佣兵的儿子,他死得很蹊跷很痛苦,连尸体都被丢进河里,但写在警戒厅报告上的还是那句话:帮派斗殴!

  “再加上今天的卡奎雷警戒官……他们都死于非命,却都不见天日,每一桩罪恶在翡翠城里都溅不起哪怕一丁点水花,只因为有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幕后只手遮天!”

  对方条理清晰,娓娓道来,字字句句煽动人心。

  泰尔斯和詹恩、希莱对视一眼,感受到彼此的惊疑与不安。

  主持台下,一队卫兵最先赶到,但黑甲战士站在狭窄的台阶上,身形晃动间接连砍伤三人,却并不趁势进击,而是借着地势和环境,甚至拿在地上挣扎的伤员作掩护挡住弓弩,或逼退或阻吓,把慌乱的卫兵们牢牢堵在台阶下,你拥我挤间寸步不得进,大有一夫当关之势。

  “那是……”看着黑甲战士的身手,怀亚惊疑不定。

  “对,就是他,”D.D凝重道,“没死。”

  但他已经不是最大威胁了。

  泰尔斯远远注视着主持台上的白衣人。

  “而杀害这些人的真凶非但在掩盖真相,还诽谤诬陷,试图栽赃王国继承人!”

  白衣人冷冷道:

  “试图赶走,为翡翠城带来公平正义的王子殿下。”

  泰尔斯紧皱眉头,怀亚站得离王子更近了些。

  “……只为了隐藏他自己虚伪丑陋的面孔,掩盖他曾经做下的滔天恶事。”

  下一秒,白衣剑士抬起头,长剑直指竞技场对面的公爵看台,怒喝出声:

  “詹恩凯文迪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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