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654节

  【如此……王国……落空……我们……完蛋……全因某些人……临机决断,自由裁量!】

  那个瞬间,泰尔斯一个激灵,浑身一颤!

  那就是说……不,不,不……

  轰隆!

  狱河之罪噼啪爆响。

  他明白了。

  那个瞬间,他突然明白过来了。

  泰尔斯站稳身体,难以置信地望着费德里科的背影。

  下一秒,狱河之罪无比炽热,淹没了泰尔斯的所有感官。

  “怎么了,泰尔斯殿下?”

  时间的流速重新恢复正常,周围人群的嘈杂声瞬间回到耳中。

  詹恩的声音响起,他一把拉住受终结之力后遗症所苦,摇摇欲坠的泰尔斯:

  “您若没有其他疑问,那我们不妨回席……”

  “是我。”泰尔斯恍惚道。

  “什么?”

  “就是我,全是我。”

  “什么是你?”詹恩一怔。

  “是我!詹恩,”泰尔斯一把扣住詹恩的肩膀,神情复杂,语无伦次,“你是对的,你该担心的是我,一直都是我,从始至终都是我!只有我!”

  对,是他。

  泰尔斯呆呆地想道。

  费德里科,或者说是秘科甚至凯瑟尔王,他们的那张王牌……

  是他。

  是泰尔斯璨星。

  一直都是他。

  是他的选择。

  或者说,是面对费德里科的失败时,“他必须做出选择”这一件事。

  泰尔斯呆呆地望着詹恩。

  詹恩仍旧一头雾水,但希莱凑上前来,忧心忡忡。

  “泰尔斯?别急,我知道你发现了什么,但是冷静,我们会找到答案的,只是不是现在……”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正待解释,可他看见费德里科的押送队伍渐行渐远,不由高声喝止:

  “不……不,别让他走!让费德里科回来!”

  詹恩面色一变:

  “泰尔斯?”

  周围的封臣们开始窃窃私语。

  泰尔斯微微一颤。

  没错,也许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但是,费德里科凯文迪尔,已经没有其他后招了。

  从蹊跷的命案,到惊世骇俗的亮相,这就是费德里科的全部手段了。

  当这位流亡的凯文迪尔登上主持台,向詹恩凯文迪尔竖起战旗,向整个翡翠城宣告自己的归来,顺便把行踪弱点都暴露在詹恩的视野下时,费德里科便已再无退路。

  更无其他后手。

  因为他早已选定了后手。

  因为每个人,都要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泰尔斯恍惚地呼吸着。

  “对不起,詹恩。”

  对不起?

  詹恩看了看费德里科,又看看泰尔斯,他仍旧不解,却已预感不祥。

  “泰尔斯,拜托,无论是什么,别是现在。”

  公爵的话里带着不确定的警告。

  “不,我终于明白了,”泰尔斯摇摇头,出言苦涩,“就是现在,只能是现在。”

  “拜托,泰尔斯!”希莱顾虑周围的人群,低声道:“无论有什么问题,再等上几秒钟,等我们解决这个麻烦……”

  不。

  不能。

  如果再等上几秒钟……

  泰尔斯苦涩地想。

  如果这个麻烦如他们预想一样,被“解决”了……

  “殿下?”怀亚小心翼翼,试探地关心道,但很快被南岸公爵打断。

  “你看不出来吗?”

  詹恩眉头一皱:

  “大局已定,费德大势已去掀不起大浪了!他错判了局势,以为在场观众里会有人愿意支持他,声请重翻旧案,然而无论是外客还是封臣,没有人蠢到……”

  詹恩说到这里,话语一滞。

  下一秒,他难以置信地望向泰尔斯。

  “你?”

  詹恩表情惊愕:

  “是你?”

  泰尔斯艰难地点点头,好不容易调整好自己的呼吸。

  “正因如此,詹恩,正因他大势已去,”泰尔斯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詹恩,对不起。”

  没错。

  正因费德里科选择了束手就擒,注定一败涂地,正因詹恩即将一扫颓势,大获全胜……

  真正的选择,就来到了泰尔斯的身上。

  一个此时此刻当时当下站在天平中央,唯一可以阻止詹恩大获全胜,挽救费德里科免于败亡,同时左右国王棋局的人。

  而他必须做出选择。

  “费德里科!”

  想到这里,泰尔斯冲出围护,大叫道:

  “让他回来!”

  “让我听听……他的指控!”

  押送费德里科的警戒官们不知所措,他们放缓了脚步,下意识回头。

  万众瞩目之下,王子的突兀举动让周围人群一片混乱,待他们听清王子的命令,便更是一片哗然。

  匆匆跟上王子的怀亚和星湖卫队众人面面相觑,旋即大惊失色!

  只见泰尔斯冲向押送队伍,声音艰难而苦涩:

  “放开他,现在!以星湖公爵不,以凯瑟尔陛下的名义!”

  王子的声音不小,国王的名头更大,押送队伍里的警戒官们同样惊诧莫名,在犹豫和忌惮之下,他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自觉地松开手,停下脚步。

  费德里科脱离束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但他仰首向天,露出了笑容。

  “什殿下,您说什么?”怀亚一把扶住踉跄不稳的泰尔斯。

  泰尔斯摇了摇头,他缓慢却果断地推开怀亚,在狱河之罪疼痛中站起身来,看向跪在地上的费德里科。

  星湖卫队一片茫然,然而以塞舌尔为首的翡翠军士们手按武器,敌意满满地瞪着他们。

  “看来,”唯有米兰达叹出一口气,亮出佩剑,“王牌找到自己了。”

  “泰尔斯,你到底要做什么?”希莱从后方跟上泰尔斯,震惊不已。

  泰尔斯来不及回答,詹恩就从另一边赶上,公爵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气急败坏地警告泰尔斯:

  “你别忘了,我们谈过的,我们有协议的!”

  “是的,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

  泰尔斯怔怔地道。

  “但他,费德里科他瞄准的不是你,詹恩,不只是你……还包括我。”

  他。

  詹恩紧皱的眉毛渐渐松弛。

  一秒后,他明白了什么,表情从愤怒不满转为震惊讶异:“不……”

  泰尔斯点点头,艰难地道:

  “没错,我刚刚才想明白,费德里科之所以这么果断投降,放弃一切……是因为他暗藏的王牌不是其他人,不是暴动不是刺杀,不是旧案的证据也不是封臣的支持,而是,而仅仅是我。”

  “王牌?你?”希莱瞪大眼睛。

  “对,希莱,他……”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就像你拿自己的手来胁迫詹恩就范一样,费德里科,他逼我必须在坏和更坏之间,作出选择。”

  希莱望着自己的手套,

  “坏,和更坏?”詹恩看着跪在押送队伍中央的费德里科,缓缓重复道。

  “对,他以自身做赌注,把自己和胜负绑在一块儿,制造了最极端的条件逼我出手,迫我选择。”

  希莱瞪大眼睛。

  “而此时此刻,如果我选择不站出来,不帮费德里科,那他就一定会失败,一蹶不起,而你一定会胜利,不可逆转!”

  “可是你……”詹恩下意识道。

  对,可是。

  泰尔斯下意识地扣住衣兜里的那枚狰狞骨戒。

首节上一节1654/1890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