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697节

  凯萨琳一急:

  “那为什么……”

  下一秒,洛桑二世身形飘忽,越过一处房顶,向她奔袭而来!

  那一瞬间,凯萨琳毛发尽竖!

  “黑剑!”

  洛桑二世脚步一顿。

  只见幻刃退后两步,咬牙切齿大声尖叫:

  “你就不想知道,不想知道当年,你和特恩布尔为什么会输给他……”

  “输给还只是超阶实力的黑剑吗!”

  

  “殿下说笑了。”

  黎目光淡然,丝毫不惧:

  “我自东陆跨海而来,客居他乡陌地,身边除后辈仆从若干,更无一兵一卒,谈何兴风作浪,颠覆翡翠城?”

  另一边的扬尼克发出一声嘲讽的低哼。

  远处,靠近城区中心的位置,一束束焰火蹿上半空,照亮巨岩之上的空明宫。

  在一明一暗之间,泰尔斯凝视着黎,轻轻点头,缓缓微笑。

  一秒后,王子转过身,重新面向塔下的郊区民房。

  “怀亚!”他高声道。

  脚步响起,怀亚来到塔楼上,礼貌又不失戒备地向两位异族客人行礼。

  “殿下?”

  泰尔斯头也不回,只是随意挥手:

  “告诉两位贵客,你究竟发现了什么。”

  “我?”怀亚措手不及。

  “对,就是你,”泰尔斯双臂撑上塔台,感受夜晚的冷风,“毕竟,你才是那个抽丝剥茧,最终发现真相的人。”

  这句话让两位血族同时看向怀亚,后者不由一惊。

  “是。两位大人夜安,我,我是怀亚卡索。那么,我该从哪儿说起呢,对了……”

  怀亚吞了吞喉咙,手忙脚乱地掏出随身笔记本。

  “你叫卡索,”黎轻声打断他,目中透出冷光,“这就是说,你是基尔伯特卡索的儿子?”

  怀亚闻言一顿。

  扬尼克见状一笑:

  “哦,大名鼎鼎的‘狡狐’,当年距离首相一步之遥的那位?”

  怀亚沉默了。

  两位身份尊贵的血族在月光下等待着他的回答,一者目光冷漠,一者神秘微笑。

  几秒后,怀亚麻木又习惯地深吸一口气,挤出微笑,回答礼貌:

  “对,两位,家父正是……”

  “他是我的侍从官。”

  泰尔斯冷冷打断他们:

  “确切地说,首席侍从官。”

  怀亚呆怔了一秒,有些意外地看了泰尔斯一眼。

  但王子没有回头。

  他依旧背对着他们,一心一意地盯着塔外,时不时举起望远镜观察,仿佛无事发生。

  两位血族没有回答,但他们打量怀亚的眼神变了。

  “请听好……”

  怀亚王子侍从官深吸一口气,坚决地合上笔记本,抬起头来。

  “我们,星湖卫队与今夜要面对的目标又名洛桑二世,极有可能是血瓶帮的前王牌杀手相遇交手,已经不止一次。”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怀亚才突然意识到:

  原来他根本就不需要笔记。

  “但每一次,他给我们留下的除了伤痛,就只有更多的疑问。”

  两位客人对视一眼,怀亚停顿了一下,理顺思路和逻辑:

  “首先,洛桑二世身手高明,深不可测,这毋庸置疑,否则也不会令我们如此头疼……”

  怀亚发现,他想说的一切,其实早在无数次重复过后,不知不觉超越纸笔文字,牢牢镌刻在记忆里。

  无需提示。

  尽在不言。

  哪怕他不是父亲那样过目不忘的天才。

  “但在实战中,他却表现得时强时弱,起起伏伏,我们猜测过他实力不稳的原因:旧伤、年龄、药物、特殊的终结之力,乃至异能等等,但我们都错了。我们漏过了最重要,却也是最不起眼的一点。”

  “哪一点?”扬尼克问道。

  但怀亚却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直接继续。

  “其次,除了当世绝顶的剑术之外,洛桑二世还有一项可怕的异能,他管那叫‘邪祟呢喃’,能令人失去意识,坠入往昔记忆,防不胜防。”

  扬尼克眼神一动:

  “影响精神的异能,有趣。”

  怀亚摇摇头:

  “但奇怪的是,他对这项异能的操控却并不精细,甚至可说极为粗糙,乃至与自己的剑术冲突相悖,好几次。”

  扬尼克看了一眼另一边的黎,泰尔斯则依旧背手不言。

  怀亚依继续说下去:

  “第三,为了躲避他的追杀,我有两位同袍曾躲到一条无人知晓、深不见底,里头更如迷宫般的废弃下水道,但他们仍然被洛桑二世追上了。

  “据洛桑二世自己所说,是下水道里头的人说话太大声,被他在地面上听见了离谱到像是在吹牛。

  “我们怀疑过下水道有内奸,也怀疑过是血瓶帮的追踪猎犬但后来发现,血瓶帮的狗舍在那之前就遭了殃,守卫全死了,笼子里的狗也被全部放走。”

  怀亚叹出一口气:

  “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这一次,两位客人都没有说话。

  “第四,洛桑二世的行头打扮很特殊,他无论何时何地,永远是从头到脚一身漆黑,头套面罩护目镜,一个不落,甚至在行动中还要时不时停下来整理打扮,戴好面罩,整理头套……”

  怀亚停顿了一会儿。

  “我们起初猜想那是暗杀者的习惯,也猜想可能是他要掩盖体态特征,隐藏身份。可是到后来,大家都知道他姓甚名谁了,他也依旧照穿不误。”

  怀亚眼神一厉:

  “所以我突然想到,有没有可能,那身打扮本不是为了隐藏身份,而是为了别的,更重要的原因呢?”

  两位客人依旧纹丝不动,但怀亚已经顾不上他们:

  “第五,也是最棘手最诡异,最不可思议的一点:洛桑二世那不同寻常的体质体格。”

  侍从官想起所见所闻,忧心忡忡:

  “我们和他第一次交手,他身中数箭而逃,然而第二天就活蹦乱跳;第二次交手,他遭遇围攻伤痕累累,可却还能鏖战数十回合不落下风;第三次,他被装量可观的沥晶焰火从头到脚炸了个通透,但翌日就能混进选将会去挥剑战斗;第四次,他被骗服下了世所罕见的烈性毒酒……”

  怀亚叹了口气,看向黑暗中的民居:

  “当然,第四次结果怎么样,相信我们一会儿就能看到。”

  侍从官脸色一变:

  “但据我所知,在地下帮派的圈子里,只有黑街兄弟会的首领,享有这种刀枪不入,杀之不死的诡异传说。”

  就在此时,久未发话的泰尔斯却突然开口:

  “也只是传说。”

  三人对王子的插话略感惊奇,但很快回到正题。

  “以上的所有疑问,我均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四处问询,集思广益。”

  怀亚认真道:

  “直到一位资深的王都前警戒官,向我寄来了数十年前,永星城里一桩连环杀人案的卷宗。”

  连环杀人案。

  扬尼克微微蹙眉。

  王子侍从官目光犀利,扫过两位客人:

  “而这份卷宗所启示的答案,几乎解答了一切疑问。”

  哨塔上沉默了很久。

  直到黎伯爵缓缓转动脖颈,问出一个词:

  “一切?”

  

  “你。”

  洛桑二世停在最近的房顶上,距凯萨琳几步之遥。

  一轮焰火放完,翡翠城的夜空安静下来。

  整座城市灯火通明,唯有这里没入黑暗。

  “因为你背叛了我们。”

  洛桑二世轻声道。

  “你和弗格,你们泄露了袭杀计划我们埋伏黑剑,变成了他埋伏我们。”

  所以,我们输给了自己人。

  凯萨琳闻言蹙眉。

  “你知道是弗格?不可能,那你还跟他”她很快想明白关窍,极度不甘,“等等,这就是为什么那个养鱼的土老帽背叛了我,跟红蝮蛇混到一块!”

  弗格,那个两面三刀的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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