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777节

  洛桑二世一愣。

  “什么?”

  “我知道,老把戏了。它用你的过去,以及你的执着蛊惑你:生活是绝望的,人生是无解的,终点是悲惨的,而唯一有意义的,就是诉诸本能,用尽怒火,发泄恨意,来证明自己存在过。”

  希莱抱着手臂,搓着手套,满眼不屑。

  什么?

  洛桑二世想起什么,表情慢慢变了。

  “而你就投降了,俯首称臣,任由它在你的心智里肆虐,予取予求,”希莱啧声摇头,“啧啧,真可怜。”

  诉诸本能,用尽怒火,发泄恨意……

  投降,俯首称臣,予取予求……

  “谁,你说的是谁?”

  杀手发现自己在微微颤抖。

  “你知道是谁,”希莱面色清冷,“那个怪物恶趣味十足,最喜欢看着一个人在数十年间累积起来的信念一夕崩塌,步入疯狂。”

  卡西恩在背后闭眼扭头,似乎不忍再看。

  一夕崩塌,步入疯狂?

  洛桑二世瞪大了眼睛,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你和那个,那个……它是怎么,怎么变成……又是怎么知道我过去是……”

  “它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也变不出任何真人,”希莱冷冷打断他,“但你知道,不是么?你的过往,只有你自己知道。”

  你知道。

  只有你知道。

  洛桑二世呆住了。

  “瞧,人往往不是被对手打败的,”希莱不禁长叹道,“是被自己。”

  “可是……”

  砰。

  地牢的门又一次打开了。

  “他招了吗?”

  洛桑二世从方才的震撼里回过神来,收拾心绪。

  这个新的声音很特殊,不同于之前的几个守卫。

  是新客人。

  为了在空明宫眼皮底下躲藏,想必她也是煞费苦心,联络了不少帮手。

  洛桑二世闭上眼睛,心情灰暗。

  “他正要招呢。”

  希莱叹出一口气,回过头去,语气不佳,似乎很烦自己被打扰:“如果不是被你打断的话。”

  “那敢情好,”新来的客人慢慢踱步,靠近俘虏,“免得你背着我私审犯人,独吞好处。”

  嗯?

  奇怪。

  洛桑二世觉察到不对,猛地睁眼!

  怎么会……

  “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杀手难以置信地看着新客人。

  新客人皱起眉头:

  “这话说得真奇怪,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洛桑二世呆住了。

  等等。

  那这就是说……

  他下意识地望向希莱,想要一个答案。

  “你也看到了,我遵守了诺言,”新客人站到凯文迪尔小姐身边,一脸淡然地伸出手,“现在,可以把抵押物还给我了吗?”

  希莱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似有不屑。

  一秒之后,凯文迪尔家的姑娘这才不情不愿地从腰间抽出一样东西。

  那一刻,洛桑二世瞪大了眼睛!

  匕首。

  那是一把匕首。

  一把寒光熠熠,削铁如泥的锋利匕首

  而他认得那把匕首。

  他见过。

  不止一次。

  最近一次,是自己落网的那天,眼前的这位小姐用它抵上脖颈,安然离开……

  而上一次,再上一次则是,则是在……

  洛桑二世愣住了。

  不可能。

  “你们,你们是从什么时候……”

  不可能……

  洛桑二世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突然想通了什么,眼皮大张!

  “不,难道说,早在我被围猎、被俘虏的那夜,你们,你们两个……”

  血族杀手望着站在希莱身边的新客人,恍惚开口:

  “就是一伙儿的了?”

  没有人回答。

  只见地牢里,北极星,第二王子,星湖公爵,空明宫暂任摄政官,泰尔斯璨星很是自然地接过希莱凯文迪尔递还的JC匕首。

  风轻云淡,波澜不惊。

第747章 无可救药

  “僵尸!你怎么在这里?”

  恶臭又潮湿的下水道里,提着不灭灯,正捏着鼻子无处下脚的D.D一脸震惊,对着坐在破木桌旁边的大块头大呼小叫。

  哥洛佛瞥了D.D一眼,不吭不响地解下武器,兀自从D.D带来的食物袋里拽走一个鸭腿。

  下水道的各个角落里,星湖卫队被抽调来随扈王子的成员们,一边提着不灭灯做安全检查(“这破地方除了蟑螂、蜘蛛、老鼠、黑、脏、臭和屎尿,到底有什么不安全的?”满脸嫌弃地蹲在水池边,捏着鼻子搅动污水的涅希),一边无不震惊地打量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感叹殿下平时唯唯诺诺其貌不扬,关键时刻居然还藏了这一手。

  通道另一侧,一个人从干草铺盖上坐起,发出不满的哼声。

  “哇哦,还有你,哑我是说,帅气的罗尔夫大兄弟!”

  多伊尔高兴地挥手打招呼,灯影晃动,照得整个通道里影影绰绰。

  罗尔夫皱眉盯了他好一会儿,发出警告的怒哼,这才躺回铺盖上,顺便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他刚轮完班。”哥洛佛咬下一口肉,言简意赅。

  “所以,从北门桥开始,你们几个就不见人影……”怀亚守在王子消失的小木门处,拿着小本子皱眉道。

  “殿下的命令。”

  木桌的另一头,米兰达喝了口刚刚泡好的马黛茶,淡淡道。

  “还有我最最最最亲爱的米拉!”

  D.D转过身来,张开双臂一脸惊喜:

  “天啊,这是什么地儿?你们仨为什么躲在这儿?”

  是办砸了差使,没脸回去见殿下吗?

  “小心,”角落里,一个不那么熟悉的声音传出,让准备检查地牢门的库斯塔脚下一顿,“别太接近那道门我们测算过,那是犯人异能生效的最大距离。”

  众人纷纷蹙眉。

  “啊,我认得你,你是那个拽拽的塞舌尔的老相好……”多伊尔一拍脑袋,对着角落里的发声者,抱着一把剑的邋遢男人道。

  “卡西恩骑士?”怀亚认出此人,一脸震惊,“你怎么……您也在这里?”

  卡西恩头也不抬:

  “你们队长没来?”

  怀亚一脸疑惑:

  “他,马略斯勋爵说这活儿过于简单,我们自己就能……可您刚刚说犯人?异能?那就是说,那个杀手就关在这后头……”

  众人闻言一凛,纷纷看向那道木门,有的疑惑,有的惊讶,还有的警惕。

  涅希回过头,一头雾水:

  “什么?哪个杀手?”

  怀亚没有理会他,只是急急翻着自己的小本子,恍然明悟:

  “殿下说过,他的‘趁手武器’是收缴来的……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抬起头,心情复杂地看向闭目养神的卡西恩骑士。

  “那就是说,这一切,都是殿下和希莱小姐布下的圈套?”保罗的手掌略过墙体,蹙眉道。

  大多数人眉毛一挑,各自惊疑。

  “错误引导,”卡西恩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长剑,“至少小姐是这么说的。”

  “等等,你是说,”听到这里,D.D反应过来,“小两口其实没有闹翻?”

  卡西恩并不理他,怀亚也专注于自己的记录。

  “所以那天晚上,那只老鼠没有逃掉,”摩根冷哼道,“只是换了个笼子。”

  “他从来都逃不掉,那个杀手,那个剑士,”米兰达幽幽出声,陷入深思,“无论有没有笼子。”

  “笼不笼子的不晓得,但我晓得他死定了,”哥洛佛呸地吐掉骨头,狠声道,“呸,玩弄人心的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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