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tm稀罕你这破玩意儿了!”
泰尔斯下意识地抱头退后,颇有些委屈。
为什么啊?
希莱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依旧愠怒地盯着他。
泰尔斯小心地开口:“那……”
“还愣着干什么!”
大小姐双手一叉腰,暴躁地打断他,朝俘虏的方向一指:
“你不是要温柔又和蔼地审问他吗,去啊!少tm浪费老娘的时间!”
泰尔斯被吓得不明所以,双手捧着匕首,送也不是,藏也不是:
“我不是……我只是,我只是想如果你不喜欢这匕首……”
就在此时,地上的俘虏长声叹息。
“行行好,殿下,住嘴吧,”洛桑二世闭上眼睛,一副无奈又痛苦的样子,“你每开一次口,只会让事情更糟。”
泰尔斯一愣。
关你什么事儿啊?
但他从善如流,连忙闭嘴。
倒是希莱柳眉倒竖:
“关你什么事儿啊,俘虏!”
洛桑二世轻哼一声,并不答话。
泰尔斯藏好匕首,帮腔道:
“对,对啊!这又关你什么”
希莱猛地扭头,把泰尔斯的话瞪死在嘴里。
“那个……那我就去……”
泰尔斯讨好地笑笑,指了指俘虏,蹑手蹑脚地绕开怒火未熄的大小姐,靠向杀手。
“你会被吃掉的。”
但还未等他清嗓子开口,洛桑二世就先发声了。
泰尔斯一怔:
“什么?”
只见洛桑二世睁开死寂的双眼,幽幽望向他:
“无论是被她,还是被其他人。”
她……
泰尔斯咽了咽喉咙,侧了侧身子,偷偷瞥向莫名其妙变得气呼呼的希莱。
但这细微的动作被捕捉到了。
“怎么了?接着审问啊?老娘又不吃你!”
泰尔斯一惊之下重新回头,看向俘虏。
“除非……”
重伤的洛桑二世孤独地躺在地牢里,眼中情绪复杂:
“除非,殿下,除非你学会,让自己心里的仁慈和冷血,善良与残酷,和平共处。”
就像……曾经的那位殿下一样。
泰尔斯闻言沉思。
“而如果你尚存一丝仁慈,泰尔斯殿下,那就请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杀手缓缓闭眼,把痛苦和绝望关进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痛快些,了结我吧。”
望着对方的表情,泰尔斯感觉到了什么。
“好吧,我直说了,洛桑二世,不管这是不是你的名字。”
在希莱不屑的目光下,他皱起眉头,在洛桑二世面前坐下来。
“我之所以现在来找你,而不是把你扔给我手下某些文明礼貌的家伙严刑拷打,是因为……”
泰尔斯顿了一下。
“尽管你罪孽深重,血债累累,但是很奇怪,某位我最喜欢的亲卫队长似乎认为……”
他眯起眼睛,靠近俘虏:
“你这人,还不是无可救药。”
无可救药……
洛桑二世睁开眼睛,盯着一脸认真的泰尔斯。
下一秒,他发出他这辈子最大,最长,也是最为讽刺的笑声。
第748章 善意
“喂喂喂小屁孩儿,你莫不是被雅克搞坏了脑壳子?”
地牢里,对泰尔斯说这番话的人不是讽刺大笑的洛桑二世,而是在一旁叉腰皱眉的希莱大小姐。
她举起手,难以置信:
“迂腐也就罢了,你现在还想干什么?感化杀人犯?”
泰尔斯礼貌地抿抿嘴角,在洛桑二世那几乎要断气的笑声中呼出一口气。
“当然不是,”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笑声渐弱的血族杀手,“这世上没人能被感化,只有自己觉醒。”
“啧啧,”回应他的是希莱的不屑冷哼,“你不去教会做布道教士,当真可惜了。”
泰尔斯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头,对希莱微微一笑。
“你以为你是谁,小屁孩儿?”
俘虏的声音适时响起:
“救苦救难的先知莫哈萨吗?”
只见笑够了的洛桑二世竭力抬起头颅,面露狠色:
“老子是不是无可救药,能不能被感化,自己觉不觉醒,tmd干你屁事啊?”
被锁住的血族杀手像是受到了此生最大的侮辱,罕见地出言不逊:
“还是你觉得身为王子老爷,别说救苦救难了,就连每夜的便壶都合该有人抢着喝,还个个千恩万谢感恩戴德?”
话音落下,另一边的凯文迪尔大小姐挑了挑眉,露出嫌恶的表情,还刻意伸手在鼻子下扇了扇。
泰尔斯皱起眉头。
嗯,出师不太利。
泰尔斯叹了口气,拨了拨自己的头发。
他无视希莱的不屑表情和洛桑二世的冰冷目光,毫不嫌脏地席地而坐,若有所思地盯着杀手。
“老公爵遇刺一案的审理人,已故大审判官布伦南去世的那一天,你闯入了他家。”
洛桑二世冷哼一声。
泰尔斯目光复杂:
“但那一晚,你没有伤害其他任何人园丁、厨娘、管家、仆人,甚至是邻居家的狗。”
“因为他们够聪明,知道不能挡我的路,”杀手冷冷道,“你猜他们的雇主下场如何?”
希莱扑哧一笑,她向着看不到的方向做了一个鬼脸,连连摇头。
但泰尔斯依旧严肃,他只是无比认真地盯着洛桑二世:
“布伦南大审判官,是自己服毒而死。”
洛桑二世不怀好意地笑了。
“那糟老头子本想拿毒酒请我‘喝一杯’,智取凶嫌,”杀手表情狰狞,“只是没想到我满杯下肚,屁事儿没有。而轮到他那一杯了,你说,他是喝还是不喝呢?”
泰尔斯望着对方,面无表情。
洛桑二世收敛笑容,眼神冷酷:
“还好他也够聪明:活着落在我手上,我会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希莱挑起眉头,有意无意地搓了搓手套。
泰尔斯没有说话,他只是叹了口气:
“根据群众线索举报,我们发现了这些天来,你和费德里科在古坟街的藏身处。”
洛桑二世面不改色:
“怎么,还要我夸夸你吗?”
“那是一间建材仓库,在隔离的密室里装着许多锁链,”泰尔斯没有理会他的讽刺,“据说,当你血渴瘾发,失去理智的时候,会把自己锁在那里,避免伤害他人。”
希莱微微蹙眉,她看向眼前不成人形的俘虏。
地牢里安静了一瞬。
“避免伤害?哈,”洛桑二世不屑开口,“那段时间,为了杀人,我可没少喝血。”
但泰尔斯摇摇头:
“无论是费德里科还是科里昂家,都主动提出要供应人血,以便你行动,但均被你拒绝。”
“怎么,不吸血的吸血鬼很奇怪吗?连不喝酒的北地人我都见过!”
“即便迫不得已要出去抓血食,”泰尔斯继续道,“你也专挑那些血瓶帮和兄弟会里落单的人渣,特别是穷凶极恶,无牵无挂的那种……”
落单的人渣……
听见这个词组,洛桑二世恍惚了一下。
“不一定无牵无挂,”他突然道,“就算阴沟里的人渣,也会有亲朋好友。”
会有愿意为他们矢志复仇,视死如归的人。
无论那场景看上去多滑稽,多愚蠢。
希莱表情微变,开始以不一样的目光打量眼前的俘虏。
泰尔斯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