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783节

  “那段时间,两大黑帮人心惶惶,紧张兮兮,每天宁愿少赚点也要提早收工,反倒让警戒官们轻松不少。”

  杀手回过神来,冷笑反讽:

  “那怎么没见你给我颁荣誉市民奖?”

  希莱原本一直盯着洛桑二世观察,此刻也转过头,耸肩摇头。

  但泰尔斯兀自不肯放弃:

  “而且每次猎食,你都刻意避开了妇孺和贫苦人聚集的地点场合。”

  希莱目光一动。

  洛桑二世表情一顿。

  泰尔斯试探着道:

  “我猜骑士精神?”

  下一秒,杀手倏然变色,怒而呸声:

  “狗屁的精神!”

  只见他咬牙切齿,在枷锁的重压下竭力扭过脖颈,狰狞怒喝:

  “妇孺……小刀子没告诉你吗?娘们儿的月事血又臭又脏,倒霉透顶,血奴都tm下不去口!”

  希莱皱起眉头。

  洛桑二世依旧激动,身上的锁链不住响动:

  “至于穷鬼老帽们……怎么,北门桥下水沟里的腐臭和尿骚味儿,污泥和大粪味儿,你这金贵王子还没闻够吗?”

  泰尔斯静静地等他倾泄完莫名其妙的怒火。

  “但很久以前,你也是这里穷鬼老帽的一员。”

  王子话语平静,却让杀手浑身一颤。

  “据说那时候,翡翠城尚在发展,北门桥外还是大片大片的贫瘠田地,搭着数不清的帐篷和木屋,满布沟壑和土坑,下雨时泥泞不堪,污秽成河。”

  希莱觉察到了什么,她看向洛桑二世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洛桑二世恍惚地呼吸着,但他仅仅几秒就反应过来,把锁链拽得哐哐作响:

  “所以我tm受够了!想要出人头地锦衣玉食,够了吗?”

  泰尔斯默默地观察着他,微微一笑,也不争辩,继续转移话题。

  “猎血食的时候,你突袭了血瓶帮的桑加雷在郊外的狗舍,宰了他所有的手下,”少年补充道,“他那些以前专做人贩拐子,现在转做猫狗贩子的属下们。”

  洛桑二世的呼吸平稳下来。

  “何止,”第一次,洛桑二世的表情畅快又残忍,露出些许杀手凶犯的本色,“我还把他们倒吊起来,放干了血所有人,听着他们哀嚎到黎明前夜。”

  泰尔斯略一蹙眉,点点头:

  “然而他的狗,桑加雷那些锁在笼子里任人交易、留待宰割的猫猫狗狗,野味幼崽,乃至养着看门的凶犬……”

  泰尔斯眼神一动:

  “却全都被打开笼子,斩断绳索,放生了。”

  王子沉声道:

  “为什么?”

  杀手俘虏沉默了一会儿。

  “狗鼻子很灵,可能会闻出我的味道,”他扭头冷哼,“再说了,狗血哪有人血好喝。”

  泰尔斯皱起眉头。

  “瞧,洛桑二世,我在尽力理解你,”少年头疼地看着眼前的俘虏,寻思着要不直接让摩根他们进来“文明礼貌”算了,“但你似乎相当抗拒来自他人的善意。”

  洛桑二世冷笑一声。

  “善意是毒药,”他毫不领情,“是让人坠入深渊的虚伪借口。”

  希莱看着俘虏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无奈叹息。

  “告诉过你了。”

  她对泰尔斯做了个“你看到了?”的表情:

  “简直令人绝望。”

  “是啊。”

  泰尔斯抱紧手臂,严肃点头:

  “正因他绝望,所以才刻意一味激怒我。”

  只求速死。

  洛桑二世不言不语。

  “拜托。”

  希莱翻了个白眼:

  “我说的又不是他。”

  泰尔斯表情一僵,但他很快咳嗽一声,把尴尬抹过去。

  “好吧,既然你拒绝接纳善意和帮助,那也没关系,”泰尔斯从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抽出一卷压皱了的文件,“只是你介意,往外给一点吗?”

  希莱疑惑道:

  “什么?”

  泰尔斯捋开皱皱巴巴的文件,抽出其中几张,在杀手面前一一亮出:

  那是一组素描画,画的似乎是一座宅邸的内景,文件下的警戒厅盖戳依稀可见。

  洛桑二世一直皱着眉头,直到他看到最后一张:

  “这是什么?”

  “这是那个羊毛商迪奥普和他的情妇,双双殒命的案发现场。”

  泰尔斯收回那张描着被绑在床上的两具尸体的素描画:

  “事实上,这是他租给情妇,方便他们幽会的私人宅邸。”

  洛桑二世明白过来,不禁嗤声。

  “跟同样遇害的酒商摩斯,辩护师斯里曼尼,还有你名单上的许多人一样:迪奥普也曾经身处寒微,却在老公爵遇刺案之后致富发家,成为空明宫的黑账管家。”

  泰尔斯叠起文件,话音一转:

  “然而从那之后,他就纵情声色花天酒地,比如说:包养一位舞台剧女演员做情妇。”

  洛桑二世依旧不为所动。

  “迪奥普的结发妻子对此心知肚明。但就跟许多成功人士的妻子们一样,为了孩子和体面,迪奥普太太不得不故作不知,在富商丈夫‘出差’时忍气吞声,还要在人前撑起女主人的体面,笑脸以对,假装幸福。”

  泰尔斯唏嘘道:

  “一直备受煎熬和折磨的她,反倒是在迪奥普出事之后,轻松了不少。”

  希莱挑了挑眉毛。

  “我的一个属下,在追查途中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通过耐心攀谈和开导,他成功让迪奥普太太放下心防,道出真相,给出了情妇宅邸的地址是的,她一直都知道丈夫是去哪里‘出差’。”

  泰尔斯叹息道:

  “但自从被后者拿棍子‘教育’了一顿之后,她便再未开口质问,遑论上门捉奸。”

  洛桑二世仍然沉默着。

  “就在那所宅邸,我的两位属下找到了被绑在床上,早已死去的迪奥普先生和他的情妇。”

  泰尔斯板起脸色,切入主题:

  “也第一次遇到了你。”

  听到这里,杀手终于冷笑一声:

  “案子是我干的,你有意见?”

  “是啊,你干的,”泰尔斯缓缓点头,“我的属下们,包括查案的警戒厅也是这么认为的一个心狠手辣的杀手,不留活口和目击者。”

  洛桑二世不屑冷哼。

  泰尔斯观察着他的神色,略略一顿,轻声开口:

  “直到布伦南审判官,在复核案件时拒不签字,勒令驳回。”

  洛桑二世微微一怔。

  “布伦南?”

  “是的,就是那位请你‘喝一杯’的老审判官。”

  泰尔斯叹了口气,抽出另一页纸,上面布伦南的签名清晰可见:

  “事实上,这是他生前经手的最后一件案子翡翠城律规定,辖区内所有非自然死亡案件,均须经审判厅最终复核,确认无误方能结案,下葬遗体。”

  旁听的希莱预感到了什么,目光一动。

  “而正是一丝不苟的布伦南大审判官,在复核时注意到:迪奥普之死的结案报告,过于简单草率,不够完整。”

  杀手僵住了。

  泰尔斯轻叹一声,从文件里抽出另一份报告:

  “直到今天早上,布伦南的学生和继任者,伊博宁代理审判官,终于在紧催慢赶中,拿到了最新最完整的验尸报告。”

  只见泰尔斯清了清嗓子:

  “据现场验尸官和警戒官的口述和回忆,并经三位验尸官的反复交叉核查,警戒厅确认:一男一女两位死者,他们的死亡时间并不一致。”

  什么?

  希莱闻言略显讶异,扭头看向洛桑二世。

  但后者纹丝不动,只是死死盯着头顶的漆黑。

  泰尔斯继续道:

  “女性更早,男性更晚,相差粗估可达十二小时。就连死因也不尽相同:男性死者的腕部动脉被精准利落地割开,最终失血过多而死。”

  “但另一位女死者,她乃头部遭受多次钝击而死,”泰尔斯读着报告,语气略显黯淡,“手上的绳痕,显示她生前有过激烈的挣扎。”

  那一刻,杀手的目光无比复杂。

  “甚至,两位死者被绑在床上,手脚处所打的绳结,手法也截然不同。绑住男死者的绳结简单紧实,显然绑缚者手法稳定,经验十足;女死者的绳结则凌乱复杂,还有许多无效重复的死结,可能是绑缚者慌乱紧张。”

  泰尔斯放下报告,轻声叹息。

  “我的两位属下,一来事出突然,时间不够,二来既非专业,相关经验也不足,三来么,他们只关注目标人物,对现场另一位死者的观察不够细致……”

  想起哥洛佛和D.D,泰尔斯语气沉重,心情复杂:

首节上一节1783/1890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