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829节

  “为了更高的目标。”

  只见他毫不示弱地盯着费德里科,理直气壮:

  “我也恨不得你现在就死,但我却做出了妥协,容忍你活着但这就是我为了翡翠城,为了大局,所能做出的牺牲,所付出的代价。而你呢,费德?费德里科凯文迪尔?”

  费德里科眼神微动。

  “当更上一层的压力降临,当难以想象的大敌压境,当昔日的阴影重新笼罩而来,”詹恩冷冷道,“跟我们父辈的牺牲比起来,你又懂什么,又能做什么呢?”

  费德里科沉默了。

  足足好一会儿。

  久到泰尔斯甚至痛苦地憋下一个哈欠。

  “那你就错了,堂兄。”

  终于,费德里科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抬起头,轻笑开口:

  “虽然我还是不相信你……”

  “最好别信,”詹恩冷冷道,“小命要紧。”

  费德里科瞥了堂兄一眼,恭敬地转向泰尔斯:

  “但我接受您的提议,殿下。”

  泰尔斯原本还沉浸在旧案真相的冲击里,还在苦思今天该怎么收场,闻言一惊抬头:

  “啊?什么?”

  詹恩不屑嗤声。

  “我将很荣幸成为候任拱海城子爵。”费德里科毫无玩笑之色,只是越发严肃恭谨,“以及您在翡翠城的耳目。”

  泰尔斯怔住了。

  为什么?

  为什么涉及杀父之仇,他们却如此冷静?恢复得如此之快?

  还能面色如常,移动筹码?

  明明他就坐在这里,不是么?

  泰尔斯呆怔地自问道。

  你知道的心底里的声音叹息道你一直都知道的,泰尔斯。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必须冷静,必须轻描淡写的原因。

  或者说,力量。

  “你还是成为国王的耳目吧,费德,更适合你。”詹恩讥刺道。

  “而我也接受你的挑战,堂兄,”费德里科转向南岸公爵,眼神一厉,“让我们面对来自彼此的威胁。”

  他目光灼灼:

  “在我的余生,我不会停止斗争,我会看着你灰溜溜地从你的宝座上滚下来。”

  泰尔斯神色一变。

  “你可以试试,”詹恩怡然不惧,云淡风轻,“或死在试试的路上。”

  费德里科无视詹恩的威胁,只是轻声道:

  “我将用尽全力,以我的方式,让鸢尾花重归一统。”

  “好让我们成为眼前的温室之花,还是百年后的路边野草?”詹恩讽刺道。

  “你会看到的,”费德里科眯起眼睛,“或者你看不到了。”

  两位凯文迪尔对视一眼,气氛既有敌对警惕也有默契认可,微妙不已。

  “好了,”詹恩突然回过头,看向泰尔斯,“我说服他了。”

  泰尔斯一惊:

  “啊,啊?”

  “怎么,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詹恩似乎不满意星湖公爵的一脸意外,他阴沉道:

  “还是你想再听一个我们家族的悲剧故事?”

  泰尔斯反应过来,连忙微笑:

  “不不不,够了,够了,我是说……这很好,那我们……我们之前答应了啥来着?”

  “不必理会他,殿下,”费德里科微微鞠躬,跟詹恩的飞扬跋扈形成对比,“他只是目标达成了,在炫耀,同时伺机增加自己的话语权。”

  泰尔斯抬抬眉毛,看看两位凯文迪尔。

  额……刚刚还你死我活的,妥协这么快就达成了?

  南岸人都是这样谈判的吗?

  还是凯文迪尔才会如此?

  但门外传来的提醒声让泰尔斯回过神来,连忙正色道:

  “很好,公爵大人,子爵大人,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身体前倾,伸出一只手。

  费德里科眯起眼睛,率先上前,同样伸手:

  “大局当前。”

  詹恩顿了一会儿,看看两位合作者,这才哼声伸手:

  “下注而已。”

  三只手掌在空中一合虽然都不是那么友好和情愿。

  泰尔斯这才松脱一口气。

  “不着急,最后的决定会在礼赞宴上宣布包括对当年旧案的说法。”

  他看了看门口:

  “虽然这话说出来有些嗦,虽然我不指望你俩就此消停,但是……”

  泰尔斯试探道:

  “在礼赞宴之前,应该不会有人想要搞小动作,并打破协定吧?比如……干掉另一个人?”

  两位凯文迪尔对视一眼,却没有人回答。

  于是泰尔斯又恢复了微笑,春风满面。

  “很好,散会!你先离开吧,费德,我跟詹恩还有话要说。”

  费德里科顿时皱眉:

  “我以为您该跟我有话说我们才是一起颠覆他的人。”

  詹恩冷冷地瞥了费德一眼。

  “那欢迎你随时来找我,费德,”王子笑眯眯道,“从现在起,你们都出入自由了这就是合作的好处。”

  “请恕我多嘴,殿下。”

  费德里科回望着詹恩。

  “支撑您‘自由裁量’的力量,”他起身离开,话里有话地道,“不在此城之中。”

  费德里科转身离开书房。

  留下若有所思的泰尔斯。

  “你听到他的威胁了,泰尔斯。”

  詹恩深深地望着堂弟离去的背影:

  “他靠着你父亲的支持夺得一席之地。子爵公爵,想或不想,他都会成为你父亲的傀儡。”

  泰尔斯眯起眼睛,无视詹恩的挑拨之意:

  “但他看着也不像那么温驯的样子,哪怕是对我父亲,或者说,尤其是对我父亲。”

  “那就更糟了。”

  詹恩的这句话让泰尔斯不禁看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

  詹恩冷笑一声:

  “你看见他是多么冷静,多么理智了吗?即便面对颠覆性的真相?面对当年旧案的真凶?”

  听到这里,泰尔斯不由叹息:

  “听着,詹恩,关于当年的真凶”

  但詹恩面色不变,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要么,费德无情无义无心,根本不在乎他父亲是怎么死的,要么……”

  詹恩盯着泰尔斯,目光灼灼。

  泰尔斯被他盯得有些难受,不得不点头道:

  “你刚刚说过:要么他早就想过这可能了,只是……不愿承认。”

  詹恩幽幽地望着他,点了点头。

  “为了权位,他甘愿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沦为棋子,哪怕出卖良心,哪怕否认事实无视自家的血仇,”詹恩冷冷道,“那总有一天,当费德不再甘心作为棋子时,他也会甘愿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要反戈棋手,乃至掀翻棋盘。”

  詹恩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自嘲一笑。

  “不,他已经掀翻棋盘了,”南岸公爵无奈哂笑道,“但凡这回奉命来南岸领的不是你大圣人泰尔斯,而是另一个死脑筋的拥王党人……”

  泰尔斯微微蹙眉。

  “总之,我的堂弟靠着低头接受项圈,得到了新狗窝。但当他厌倦项圈,决心回头咬主人的那一刻,”詹恩冷静道,“他也不会在乎狗窝有多好。”

  詹恩走到窗边,望着城区下的熙熙攘攘:

  “无论成败,翡翠城势必大难临头。”

  泰尔斯思虑了一会儿。

  “但我还坐在这里呢,翡翠城虽诸事不顺,但还远没到大难临头的地步。”

  “那不仅仅是因为你坐在这里,”詹恩轻声道,“更因为我也坐在这里。”

  他回头看向泰尔斯。

  “有你,有我,所以你能劝服我,”詹恩幽幽道,“但费德不行,你不一定能劝服他,或者劝服了他也没有用你看见他为达目的都能做出什么事了。”

  泰尔斯沉思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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