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840节

  费梭微笑着,放下那块刻着“苏莱曼老牌焰火”、“五发六十,十发一百”的小型招牌:

  “俺就只得再来进货咯。”

  焰,焰火?

  红蝮蛇警惕又诧异地望着那个招牌。

  “说回来俺也不亏,”拉赞奇费梭哈哈大笑,毫不见外,甚至有些粗鄙地翘腿坐上凳子,“那些人一看就是翡翠城外来的哟,财大气粗……”

  “他们甚至没咋讲价。”

  眼前貌不惊人的“头狼”好整以暇,毫无异色地看着眼前严阵以待,压力满满的血瓶帮众人,眯眼一笑:

  “啧啧,那真是群……大贵人哟。”

  大贵人。

  里克哆嗦了一下。

  但红蝮蛇浑身紧张,他全神贯注地盯着费梭的一举一动,根本没心思听对方在说什么。

  “费梭,老伙计,听我说,今天的事是我冲动了,我道歉!我的错!”

  他放下短刀,小心翼翼,缓缓地举起手掌,示意并无恶意:

  “但你放心,我算是饬明白了,血瓶帮在翡翠城的事儿也结束了,你我从今往后两不……”

  “结束?”

  费梭睁开近乎快眯起来的眼缝:

  “谁说要结束了?”

  那个瞬间,红蝮蛇的心跳空了一拍。

  “那你想怎样,老伙计,划个道儿?”

  涅克拉咬牙道,同时把另一只手背到身后,打着手势让属下们准备突围。

  费梭嘿嘿一笑,毫不在意。

  “结束……嗯,翡翠城啊,本来只是个简单的天平:外边儿的一侧,里边儿的一侧。两边但凡有一侧轻点儿或重点儿,倒了下来,事情也就该结束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红蝮蛇的问题。

  “可是现在,偏偏有人自作聪明,把天平变成了三角凳外边儿的,里边儿的,还有自成一边儿的。”

  费梭粗鲁地挠了挠后背,然后把手伸向口袋。

  “可这三角凳啊,毕竟跟天平不一样……”

  看见他伸手的动作,红蝮蛇紧张得后退一步。

  然而坐在凳子上的费梭只是费劲巴拉,甚至可说是有些滑稽地,从裤袋里掏出了一副烟斗:“三个角,但凡有一个角不稳啊……”

  “这事儿就……结束不了哟。”

  红蝮蛇咽了咽口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什么,什么意思?”

  躺在地上的里克死死地盯着费梭,思绪一片混乱。

  “对了,来都来了,那啥,小红哟……”

  只见眼前的老头笑眯眯拿出烟斗和火石,友善地向满头冷汗的红蝮蛇递出:

  “抽一口不?”

第762章 出来混的

  发生什么了?

  红蝮蛇看着费梭手上的烟斗和火石,看着对方脸上憨厚纯真的微笑,浑身僵硬。

  头狼怎么会在这里?

  涅克拉体内的异能激素疯狂分泌,却无法平息自己从指尖到耳后的战栗。

  而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三角凳?什么天平?

  “老伙计,你是一早等在这儿,等我上门?”

  涅克拉嘴上试探着,心中无比焦急。

  这是个陷阱吗?

  他已经被包围了吗?

  外头放风的人怎么一点声息也没有?

  被干掉了?或者更糟被收买了?

  该死。

  如果真如那个会计师所说,因为自己跟洛桑二世的关系,翡翠城现在不少人想要自己的脑袋,去讨好大人物们……

  涅克拉只觉背脊上满是汗水。

  “你忘了,小红,明明是你先来找俺的。”

  费梭眯眼笑道。

  “怎么又急着走了呢?”

  这曾以好勇斗狠著称的家伙,不复当年了啊。

  费梭望着眼前紧张狐疑,刺猬般进入反击状态的红蝮蛇,在心底轻轻摇头:

  自打特恩布尔身死,血瓶帮衰落分裂,涅克拉就迷失在争权夺势里,被“幻刃”凯萨琳牢牢压制。

  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已被压制得太久太狠,久到忘却曾经的豪情万丈和随机应变,狠到仅仅剩下暴戾歹毒与处心积虑。

  但是,作为那场权力交接的赢家,凯萨琳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红蝮蛇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上的刀柄。

  不,冷静,冷静。

  他还没输。

  毕竟,费梭本人不以勇武善战著称这还是比较客气的说法。

  “无论你打算做什么,老伙计,你都不该一个人进来……”

  红蝮蛇观察测算着自己到费梭的距离,阴狠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还离我这么近的。”

  涅克拉身后的血瓶帮众们得到信号,纷纷露出狠色,握紧武器散开,向费梭包围而去。

  拉赞奇费梭摩挲着沥晶打火石的手略略一顿,他脸上的热情笑容渐渐消失。

  气氛不妙。

  偷偷爬到墙边的里克心中一颤,立刻紧张起来。

  如果红蝮蛇挟持了头狼,他是否要抓住机会表现,勇救老板里克猛地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

  当然是先顾着自己啊!

  老板是什么,能吃吗?

  【但如果是费梭杀了红蝮蛇呢?】

  他心底的理性之声周到地提醒他:

  【你该如何自处?怎么对费梭交待?怎么利用局势?怎么趋利避害,同时爬得更高?】

  里克浑身一颤。

  另一边,费梭看也不看周围目露凶光的血瓶帮众人,他只是盯着目光决绝的涅克拉,慢条斯理道:

  “你知道,这儿还是我的地盘吧?”

  他言语里的意思,让不少人开始犹疑不定。

  唯独红蝮蛇嗤声一笑。

  “我知道,你在外头埋伏了人,”涅克拉故作轻松,弹了弹自己的短刀,“但我也知道你在北门桥损失惨重,能打的大半都死在洛桑二世手上了不整死他,你就没法安心。”

  费梭安不安心不知道,但这话说完,红蝮蛇的部下们确实安心许多,眼神跃跃欲试。

  头狼轻嗤一声,也不反驳,只是抽回了递出烟斗的手。

  “相信我,就这个距离,你的狗腿子们冲进来也救不了你。”

  涅克拉眯起眼,指了指边上的里克:

  “加上这个会计也不行。”

  其实……

  里克闻言两股战战,笑容尴尬:

  也可以不加上这个会计的。

  “即便这要搭上你们自己的命?”费梭轻声道。

  血瓶帮的大汉们脚步齐齐一顿。

  “我们是出来混的。”

  涅克拉沉声开口,无视自己部下们眼中的犹疑:

  “路都是自己选的。”

  费梭沉默不言,里克却心下哀嚎。

  好几秒后,费梭突然嗤声失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双肩抖动,不得不低头捂脸来掩饰,令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唯独红蝮蛇越发恼怒。

  “你笑什么?”

  费梭止不住笑,只能抬手示意: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可算有点昔年的样子了……”

  没错,昔年那个在刃牙沙丘幸存下来,仗着异能和狠劲,在道上杀出一片地盘,人见人怵的西荒兵涅克拉。

  而非在老特恩布尔别有用心的服从性测试与习惯性惩罚下,被迫去与黑剑和他的同伴们一次次搏命厮杀,拼死对耗,从而变得浑浑噩噩不成人样的红蝮蛇。

  除了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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