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881节

  “多伊尔现在不适合出外勤:这家伙究竟怎么活下来的,里头还有疑问。”

  园丁来到马略斯身后,低声道:

  “还有哥洛佛和那个哑巴,包括亚伦德家的姑娘,他们也不适合如果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马略斯表情一动。

  他点点头,拍了拍自己那吊在胸前、缠着厚厚绷带的伤臂。

  “我也不适合出勤,伤没好,连武器都拿不动,但我这不是也在这儿了?”

  守望人淡淡道:

  “而一个极境刺客……我是说,总不能每次遇到强敌,都让我上去跟敌人五五开吧?”

  帕特森眼神一冷:

  “那不是你自找的吗?”

  “那下次你们上?”马略斯扬扬眉毛。

  后勤官史陀举起双手,表情夸张,煞有介事地后退一步。

  “又来这套……”

  园丁不屑哼声,转过身找寻支持:

  “雨果……掌旗翼怎么说……”

  但帕特森旋即一怔:本该在他背后的掌旗官雨果早已不见人影。

  只有史陀露出白牙,朝他微笑。

  “每次需要他的时候……该死的鬼魂。”

  园丁喃喃道。

  “看来掌旗翼没有意见,”马略斯叹息道,“那么,刑罚翼怎么说?”

  园丁瞥了马略斯一眼,再看看另一边神情恍惚的D.D。

  “罢了,你说行就行吧。”

  马略斯笑了。

  “只是别忘了,”帕特森似是随意地道,“上一批王室卫队,我们的前辈们,是怎么个下场。”

  那一瞬间,在场的三位长官都沉默了。

  “格雷,”几秒后,守望人恢复了原先的微笑,“谢谢你。”

  他认真地看着园丁:

  “相信我,现在,我们已经遇过一次反弯刀了。参考洛桑二世,情报收集完备,预案也已做好。”

  “下次,她再敢冲我们来,”马略斯坚定地道,“就是最后一次。”

  帕特森沉默了几秒。

  “最后一次……”园丁幽幽道,“你这话听上去,咋就这么不吉利呢?”

  马略斯笑容一僵。

  旁边的史陀闻言挑眉。

  但园丁也不多做解释,只是轻哼一声,扭头就走。

  “你知道,这是他老毛病了,”史陀跟上园丁,回头露出尴尬的笑容,“不会说话嘛。”

  要是会做人……那不早就回家继承爵位了?

  也多亏他不会做人……否则陛下怎么放心提拔他做次席刑罚官?

  马略斯目送两人离开,但就在此时,一个虚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头儿。”

  马略斯回过头,只见D.D躺在床上,双目无神:

  “你说,在那个地牢里,我是真的……真的死过一次了吗?”

  死。

  死过一次……

  马略斯目光微动,想起洛桑二世用血写在墙上的遗言。

  【一天之内,别让他再死。】

  “看上去没有。”

  马略斯沉声道:

  “但是,对,有别人替你死了。”

  D.D眼神一变。

  别人。

  “我想不通。”

  多伊尔情绪低沉,呼吸慢慢加速:

  “为什么……他本不必那么做的,我甚至根本就不认识他……即便他这么做了,我也不会……华金老头都死了那么久了……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牺牲性命……为什么……”

  D.D把脸埋在手里,微微颤抖。

  “丹尼多伊尔。”

  D.D茫然抬头。

  只见守望人停在门口,背对着他,表情不明:

  “为什么你要呼吸?”

  呼吸?

  D.D一愣:

  “什么?呼吸?为什么?”

  马略斯回过头,眼神犀利,深深地望了错愕的D.D一眼。

  “没错,”马略斯轻声道,“就是这样。”

  没错?什么没错?

  呼吸又跟这有什么关

  愕然不解的多伊尔正待追问,但马略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只留下D.D一人,愣愣地看着门口发呆。

  直到罗尔夫一瘸一拐地出现在他面前,扔给他一样东西。

  “什么噢,我的小熊,谢谢。”

  多伊尔下意识地接过那个被血迹染红的小布偶熊,顿时一怔。

  【王子给你的,别再丢了。】罗尔夫随意比划着手语。

  “我,我还以为在坑道里落下了……找不回来了……”D.D出神地摩挲着小布偶熊。

  听见“坑道”一词,罗尔夫脸色一沉,手势不停:

  【坑道……大块头和我,没看住门…………对不起。】

  “找不回来了……”D.D神情恍惚,头也不抬。

  罗尔夫心有不悦,但他看着对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摇了摇头:

  【算了,你歇着吧。】

  风鬼自嘲地摇摇头,扭头离开。

  “哑巴,你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罗尔夫脚步一顿。

  “一个哭啼啼流眼泪的骑士,真的会比一个,一个一往无前的骑士……”

  D.D闭上眼睛,仿佛回到那个地牢里,面对那个浑身枷锁、落魄凄凉的杀手:

  “更加强大吗?”

  啥?

  罗尔夫顿了好一会儿,连连皱眉,比出几个疑惑的手势:

  【哭?骑士?什么?】

  但D.D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也觉得很扯,简直胡说八道,”多伊尔低下头,摸着脖颈间的刀疤,把玩着手里的小熊,颤抖着笑了,“哭鼻子明明很丢人,很没出息的……还要为别人哭……哭哭哭,哭怎么可能强大呢?”

  这公子哥儿……莫不是被刺客那一刀给砍傻了?

  罗尔夫莫名其妙,他不耐烦地摇头离开,临走还不忘比出一个中指:

  【煞笔。】

  “是啊,古往今来,只有那些坚毅如铁,永不动摇,用流血代替流泪的骑士们,才配称强大,对吧?”

  空荡荡的营房里,D.D颤抖着,把笑容连同眼睛,一起埋进染血的小布偶熊怀里,哽咽道:

  “煞笔?”

  

  “殿下,我认为,这整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

  离开卫队营房不久,怀亚就站到了翡翠城之巅空明宫宽阔的露天望台上,拿着他的笔记本,忧心忡忡地向王子殿下汇报。

  “我总结出了三点……”

  古怪。

  当然古怪。

  泰尔斯背对着怀亚,扶着栏杆,望着一览无遗的热闹城景,心情复杂。

  本来他已经和两位凯文迪尔达成了协议,翡翠城的天平也已回归平衡,事情却偏偏在这出了岔子。

  这哪里不古怪?

  “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

  泰尔斯缓缓开口,嗓音之嘶哑疲惫,令他本人都觉得惊讶。

  “是。首先,是反弯刀的行事风格。”

  怀亚不无担忧地望了一眼王子,继续道:

  “毫无疑问,他抱歉,她是当之无愧的极境刺客,技艺卓绝,能无声无息地摸进地牢……要不是万中无一的幸运,那多伊尔护卫官恐怕性命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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