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治誓约?为了打破这个可悲的循环,为了这个国家的未来,”黑沙大公死死咬着牙,双手发抖:
“我赌上了一切。”
“到头来,却依然只能坐视你们的自私和短视,毁掉埃克斯特的出路。”
大公们纷纷对视着,心中升起莫名的感觉。
就在此时。
“大公阁下,”泰尔斯轻声道:“请不必为自己找理由,说得好像你有多么高尚、无私和伟大似的。”
伦巴猛地回过头,冰封般的目光射向王子。
“如果能拯救埃克斯特的话,为什么非得是你呢?”泰尔斯沉着地开口:“为什么不能是其他人?比如说……努恩王?”
伦巴的呼吸一滞。
其他大公们也微微一顿。
“是的,我后来才想明白看清了星辰现状的人,不仅仅你一个,”王子叹了一口气,想起努恩王死前的几分钟,他对自己提起贤君的场景:“还有当年那位率军越过要塞的最高统帅,天生之王,努恩沃尔顿七世。”
“如果你真的心里只有埃克斯特王国,别无他物,为什么不干脆顺势向努恩王交出你的权柄呢?”
泰尔斯看着面孔扭曲的伦巴,一字一句:“在封臣与王权的斗争里,你可以接受国王的官吏,接受国王的命令,接受王权对黑沙领的渗透,心甘情愿地成为下一个烽照城。”
“让整个埃克斯特,更加紧密地聚合在龙霄城的云中龙枪旗下,”王子猛地举起手,指向天花板上的云中龙枪石刻:“由最强大的天生之王,来成为埃克斯特的唯一统治者!”
大厅里再次沉默下来。
伦巴的表情则越来越寒冷。
“但你不愿意,你的家族不愿意,”泰尔斯轻声回答:“才有了今天的悲剧。”
“你以为,你的过往,你兄长和母亲的死,让你有了憎恨共治誓约的理由这就会让你的举动变得不一样,变得异常突出,变得特别悲壮,变得带有英雄色彩吗?”
伦巴脚下一顿,生生地向他转过身来。
目光可怕,脸孔狰狞。
我的过往?
他怎么敢。
怎么敢!
第一次,泰尔斯毫无保留地、正面承受着黑沙大公几乎令人窒息的气势。
但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抬起头。
那个瞬间,泰尔斯想起断龙要塞前的一切,想起阿拉卡和怒火卫队的牺牲。
他又想起龙霄城里的悲剧,想起被毁灭的盾区,想起一个个倒下的白刃卫队,想起他们义无反顾的身姿。
“不,伦巴,剥离掉外壳,其实你与其他人没有区别。”
“都是打着‘为了埃克斯特’的旗号服务自己的利益,为了权力挣扎倾轧的生物而已。”
“连自己身边的生命都不体恤,连自己从属的土地都不爱惜,却空谈着国家和未来的人,”王子冷冷地道:
“没有高尚的资格。”
王子合上嘴巴,结束了自己的话。
那个瞬间,黑沙大公与星辰王子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方杀意漫溢,一方坚毅不屈。
伦巴站在原地,身边的气温仿佛在急剧下降。
“你。”
伦巴盯着泰尔斯,缓缓开口,带着满腔的恨意和寒冷,从齿缝里咬出那个词:
“你!”
塞尔玛害怕得向着泰尔斯的身后一缩。
但她没能成功,因为泰尔斯死死地拽着她的手,拖回自己的身边,强迫她直视着伦巴的眼睛。
“我不叫‘你’,”泰尔斯毫不示弱,冷冷地回应他:
“听好了,查曼伦巴。”
“我的名字叫泰尔斯璨星。”
伦巴瞳孔微缩。
“是个不能喝酒的小孩子,”王子踏前一步,脸色坚毅:
“以及你的克星。”
第264章 你们这些北方佬!
“哈哈哈哈……”
罗尼大公的嘲笑声淡淡传来。
仿佛在响应泰尔斯的话。
那一刻,伦巴只觉得胸膛里涌出无尽的怒火。
特卢迪达眨了眨眼,想跟奥勒修交流一下,但后者依旧脸色沉重,不言不语。
莱科大公依旧稳坐方桌。
伦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着自己把视线从泰尔斯的身上收回来。
所以。
这就是结局了。
他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心中一寒。
“我最后再问你们一次,诸位大公,”黑沙大公冷漠地道:“这就是你们最后的选择了吗?”
“就这么放弃我们的盟约,选择那个孩子的胡言乱语?”
此言一出,场中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特卢迪达皱起了眉头:里斯班首相怎么还没到?
难道……
泰尔斯看着伦巴的表情,突觉内心不安。
“最后一次?”罗尼大公轻笑一声:“你还真敢说啊。”
他从怀里拉出一道头绳,把自己的长发绑成马尾,塞进后领口里。
伦巴默默地看着他的动作,读懂了他的回应。
莱科大公的脸色严肃起来。
“查曼,给彼此留点余地吧,”老大公正襟危坐,语气僵硬:“我们一起来把这事儿给解决了用另一个方法,不必这么难看。”
伦巴没有应声。
他摇摇头,似乎在刚刚放弃了什么,又决定了什么:“我就知道,我从来不能指望你们。”
“查曼!”特卢迪达大公脸色一变:“你依旧是大公的一员,我们不必走到那一步。”
“哼,”回应他的,是伦巴的淡淡冷笑:“刚刚又是谁在说,我身为弑君者,不再是共治誓约的一员了呢?”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泰尔斯咬紧了牙齿。
果然。
就跟他想到的一样。
“伦巴,你不会想和我们四个为敌的,”奥勒修忧虑道:“别做傻事。”
“傻事?”伦巴瞥了他一眼,把手放到自己的腰间。
下一秒。
“锵!”
当着所有大公的面,在金属与皮革的摩擦声中,伦巴抽出了他的佩剑!
大公们齐齐脸色一变。
泰尔斯心中咯噔一声。
那是一柄锋利而富有光泽的骑士手半剑,与它破旧发黄的剑鞘全然不符。
这说明:它的主人曾经千百次挥舞过这柄剑,同时又十分细心地保养着剑刃。
只为了有朝一日,出鞘杀敌。
伦巴大公杀气腾腾地看着其他人。
奥勒修大公轻声叹息。
泰尔斯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下一刻,伦巴猛地转向大厅门口的方向,高声喝令道:“以LS!”
大公的声音震耳欲聋,响彻内外。
厅外传来坎比达子爵的声音:“阁下?”
只听伦巴怒吼道:“全军听令,战斗准备!”
泰尔斯内心一震,塞尔玛抓着他的手顿时紧张起来。
下一秒,大厅外像是瞬间沸腾了起来!
“哗啦啦……”
无数的金属擦撞声齐齐响起!
人声也接连不断地传来:
“拔刀!”
“举好盾牌!”
“稳住!”
比泰尔斯引起的那次骚动还要夸张!
大厅内,大公们倒是很沉得住气:罗尼有条不紊地绑着他的头发,奥勒修慢慢把手搭上剑柄,特卢迪达悄无声息地后退,坐着的莱科大公则直起腰,开始活动他的拳头。
他们静静地与伦巴对峙。
“事实上,”所有人身后,特卢迪达低声道:“他的兵力比我们多上几倍,依旧控制着英灵宫和城闸,所以……做傻事的似乎是我们?”
泰尔斯咬了咬牙,他叹了一口气,紧握住塞尔玛的手掌。
真糟糕。
这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