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724节

  “当然。”

  想起英灵宫里的过去,又想想现在的境遇,泰尔斯不由得唏嘘感叹:“我们算是……朋友吧,曾经站在一起并肩作战。”

  “站在一起,并肩作战?”

  坦帕似乎吃了一惊,他打量着泰尔斯,狐疑地问:“你,和科恩?”

  “额,”泰尔斯有些不好意思,“确切地说,是我站着,他作战。”

  坦帕直直地盯着泰尔斯,直到他哈哈一笑,狠狠拍了泰尔斯的肩膀一把!

  “很好!他也是我的朋友,哈哈,科恩,那个瘦瘦小小,贼里贼气,精明势利的坏家伙……”

  啊?

  瘦瘦小小,贼里贼气,精明势利?

  泰尔斯愣了一下。

  “什么?”

  但坦帕似乎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越说越起劲,脖颈上的刀疤涌动起来:“……打起架来胆子最小,还最喜欢掀姑娘家的裙子!”

  胆子最小……掀姑娘家的裙子……

  泰尔斯的脸色越来越古怪。

  “额,也许我们说的,不是同一个科恩?”

  坦帕的笑容停滞住了。

  “但那就是科恩卡拉比扬啊,黑发棕眼,跟个瘦猴子似的,”坦帕的脸上出现了怀疑:“你说的是哪个科恩?”

  泰尔斯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科恩……额,一个离家出走的大少爷,他很高,几乎有六尺半,很壮,肌肉发达,金发碧眼,”泰尔斯试图描述印象中的那个大高个儿,希冀地看着老板:“擅长用剑,动作敏捷,打起架来喜欢靠身体欺负人,说起话来还有些……怎么说……”

  泰尔斯想了半天,才抬起头来,尴尬地道:

  “……笨笨傻傻的?”

  坦帕听了这些描述,脸庞重新皱起来。

  “听上去像是个讨人厌的笨蛋。”

  泰尔斯叹了一口气。

  好吧。

  看起来……确实是搞错了。

  “事实上,如果你认识他,就很难讨厌他了,”泰尔斯摇头道:“他有些……特别。”

  坦帕若有所思。

  “嗯,我们说的,”酒馆老板摊了摊手:“也许真不是同一个科恩。”

  “哦,”泰尔斯抓起酒杯,不自然地笑了笑:“这样啊抱歉,认错人了。”

  就在泰尔斯准备喝一口酒以缓解尴尬的时候

  咚!

  泰尔斯惊讶地看着把手掌死死按在他酒杯上的坦帕:“怎么?”

  只见“我家”酒馆的老板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相信我,你不会想喝这杯酒的。”

  在泰尔斯惊疑的眼神下,坦帕一把撒掉了酒杯里的酒。

  “那里面加了点马尿,和我的几口经年老痰,”坦帕满不在乎地把那个“加料”的酒杯丢到一旁:“也许还有些让人昏昏欲睡的东西,味道精彩,内涵深刻。”

  泰尔斯结结实实地呆住了。

  马尿……

  老痰……

  他盯着老板,又看看地上的杯子,想起之前这杯酒里满满的泡沫,以及差点就喝到嘴里的……

  强忍着腹部的不适,泰尔斯愤怒地抬起头来:“什么!”

  坦帕咧开嘴笑了,但凶悍的长相让他的笑容显得难看。

  “虽然你看上去就是刚到刃牙营地,啥也不懂的‘白猪’一个。”

  酒馆老板耸了耸肩:“但我觉得你没那么简单……所以,我得看看你的底细……再来决定是要敲你一笔,还是扒你一身……或者,你知道,最近来营地的贵族比较多,他们之间流行漂亮的男孩子。”

  “显然,快绳不是个好保镖。”

  泰尔斯先是目瞪口呆,随后又义愤填膺地看着坦帕:

  “你……”

  老板笑了笑,斜眼瞥视着王子:“某些恶劣的地方习惯了给那些新来的人一点颜色……既做试探,也给教训,如果是‘白猪’,就直接卖了数钱。”

  泰尔斯看着那个酒杯,嫌恶地抗议道:“白猪……搞什么?”

  坦帕敲了敲账本,眯起眼睛:“记住了,小子,”

  “这叫作‘第一课’。”

  “科恩没教过你吗?”

  泰尔斯难以置信地撑住吧台。

  世界欺我以不公。

  而我只能还以一脸悲愤。

  于是王子殿下唯有悲愤地看着对方:“那你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

  坦帕哈哈一笑。

  “因为你确实认识科恩,也许还真跟他并肩作战过,而不是顺着我的话瞎说一通,佯装自来熟。”

  泰尔斯蹙起眉头:“科恩。”

  “嗯,那个你明明很讨厌,却又很难真正讨厌的暴力大猩猩。”老板点了点头,指了指账本上的那个名字,话语间涌起怀念。

  坦帕嘿嘿一笑:

  “科恩傻大个卡拉比扬。”

  沉默。

  泰尔斯依旧怒气难消,他一脸不爽地看着对方,讽刺道:“哦,谢谢,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他的‘中间名’。”

  坦帕又拿出一瓶酒和新酒杯,毫不介意地给他斟满。

  “不用谢,”酒馆老板哼着小曲,推出他的新酒杯,招待新客人:“正宗的西荒老啤……”

  他嘴角一弯,露出几颗牙齿,狡猾地笑道:

  “放心喝,不加料。”

第384章 雇佣兵的年代

  泰尔斯坐在吧台边上,望着手里的西荒老啤,郁闷了好一阵。

  这期间,快绳满头大汗地出入酒馆,翻找账本,核对数字,为坎泽生前留下的财产忙碌,而路易莎、迪恩、麦基,丹特的大剑们也一个个地来到酒馆,上到二层与西曼和老锤子开会。

  “怀亚,你确定自己坐在这儿没问题?”

  迪恩挤进嘈杂的酒馆,上楼前疑惑地看了看气鼓鼓地坐在一旁的泰尔斯。

  “确定,”把脸从杯子里拔出来的泰尔斯打了一个饱嗝,表情不善地盯着吧台另一侧的坦帕,咬得牙齿痒痒:“我跟酒馆老板可熟了。”

  “那就好,”迪恩狐疑地看了坦帕一眼:“坦帕是个比较靠谱的佣兵代理人,他认识不少人脉,如果你要找回家的路,也许……”

  泰尔斯僵硬地点了点头。

  迪恩耸了耸肩,走上楼去,参加雇佣兵内部的会议。

  时间流逝,很快,刃牙营地迎来了落日后的夜晚。

  酒馆里人来人往,觥筹交错。

  有不少人注意到坐在角落的泰尔斯,但大部分都被坦帕用眼神逼了回去。

  吟游者们一边笑颜长歌招揽生意,一边警惕着同行的竞争,穿着暴露的女孩儿花枝招展地摇摆在酒桌之间,时不时用胸前的沟壑吸引着钱财,还有藏头露脸或举止神秘的人缩在桌子后,在台面下手舞足蹈低声激辩,做着大概是泰尔斯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的肮脏交易。

  泰尔斯见识过地下街的落日酒吧,那里也是时常一副人来人往的嘈杂模样,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兄弟会的地盘,现场哪怕再混乱,也没有多少人敢在里面闹事。

  而我家酒吧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当泰尔斯看见第三桌客人围着一桩分配不均的生意大打出手,砸烂了一整张酒桌后,他终于忍不住对老板开口:“你就这么看着?”

  “不然呢?”

  吧台后的坦帕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示意一个伙计去处理那摊狼藉顺便结账。

  “这里是刃牙营地,充斥着利益、算计、机会、危险,而法律和道德只是偶尔出现,人们不打架才是怪事了,”坦帕翻开他的账本,飞快地记录着什么:“放心,刃牙营地民风淳朴没看到他们打烂了桌椅后都乖乖赔钱了吗?”

  民风淳朴……

  泰尔斯抽了抽脸颊。

  “要是他们不赔钱呢?”

  坦帕抬起头来,脖子上的刀疤一阵耸动。

  “不赔钱?”

  坦帕的眼里放射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大家都知道,我认识营地里的不少雇佣兵和冒险者,还常常给他们介绍生意,”酒馆老板礼貌地微笑道:“而其中有不少专业讨债的,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只拿一分利还包了善后收尸。”

  泰尔斯微微点头,一脸了然:“原来如此,你这里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去他娘的民风淳朴。

  寻思着接下来的行动,泰尔斯心不在焉地问着酒馆老板:“所以,科恩在你这里存了钱?为什么?”

  “这曾经是惯例,血色之年末期,出征的士兵把赏钱存在后方,回来再取如果他还能活着回来。”

  坦帕一脸惬意地坐在吧台后,看着伙计们忙得团团转,一副事不关己高高在上的模样:“后来,威廉姆斯男爵为了激励战士,许诺死难者能拿到数以倍计的存金……肃清战役结束后,我也退役了,就把这个习惯接手过来,希望能做成一门生意。”

  “但目前看来……”看着远处坐在一个商人面前努力数着钱的快绳,坦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肃清……战役?”泰尔斯追问道:“是荒漠战争的一部分吗?”

  坦帕轻哼一声。

  “我猜你没见过十年前的荒漠战争?”

  泰尔斯耸耸肩:“显而易见。”

  坦帕点了点头,摆出一脸“我就知道”的模样:“那你当然也没见过在那之后,持续了数年,大大小小的肃清战役。”

  “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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