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744节

  瑞奇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两百多年来,政治变迁,王位轮换,可‘我家’一直是西荒雇佣兵们的中心,是许多人心中的圣地。”

  “而你,坦帕,就像这里的历任主人一样,你接过上一任老板的位子和情报,游离在黑白两道,在这个雇佣兵圣地充当中间人的角色,一面接触着营地里的官方势力,一面为游离在王国与法律之外的雇佣兵们提供庇护,介绍工作,权作担保。”

  “每个稍有资历的雇佣兵或兵团来到刃牙营地,都会来这里跟地头蛇打招呼,拉人脉,所以,你知道几乎每一个雇佣兵团的概况甚至底细只要他们光顾过这里,寻找过生意,就会留下记录。”

  坦帕缓缓吐出一口气。

  “在这个混乱不堪的营地里,你也许不是权力最大、力量最强的人,坦帕,但你绝对是知道得最多的人,”瑞奇的目光化出凌厉:“也许,你知道的还有点太多了。”

  “看,我们比你想象得要更了解你。”

  坦帕紧紧皱起了眉头。

  “现在,告诉我,坦帕。”

  “九巨头里,那个用剑的家伙。”

  瑞奇轻声道:

  “他是谁?”

  同一桌的克雷和蒙面人也转向坦帕,从两侧逼视着酒馆老板。

  雇佣兵们的眼神越发可怕。

  坦帕咬紧牙关,表情抽搐。

  但他还是摇摇头:“不,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太久了,而且他们很早就解散了,我一点都想不……”

  瑞奇的笑容慢慢消失。

  “看来,你不理解我们今天来此的决心。”

  他冷冷道。

  言罢,瑞奇向玛丽娜微微点头。

  玛丽娜露出神秘的微笑,把双手按上两位新客人的肩头。

  泰尔斯和快绳两人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她。

  这是要干什

  但下一刻,泰尔斯就感觉到:玛丽娜手掌所按之处,传来一道刺骨的深寒!

  直入全身!

  “当啷!”泰尔斯和快绳的酒杯同时摔落地面!

  泰尔斯生生一颤。

  寒冷。

  极致的寒冷。

  就像有人突然把他的血液全部换成了冰水。

  流遍血管。

  那一瞬间,泰尔斯脸色一白。

  这是……

  不仅如此,寒冷还带着难以忍受的钝痛,似是一对不顾退路,死命冲锋的兄弟,暴戾而疯狂,一寸寸地侵袭他的神经。

  糟糕!

  意识到不对的泰尔斯缩起身子,想要抵御这股可怕的力量。

  快绳的反应比他更快。

  “啊啊啊”前埃克斯特王子惨叫起来!

  只见快绳瞪圆了眼睛,表情惊恐而痛苦,仿佛见到了传说中的狱河摆渡人。

  他的脸庞在诡异的寒冷中扭曲起来。

  坦帕目瞪口呆地看着受折磨的两人。

  而雇佣兵们面色淡定,甚至面露微笑,仿佛司空见惯。

  泰尔斯也痛苦地咬起牙齿:这道阴寒让他无比难受,却全身麻木,难以摆脱。

  就在此时。

  轰!

  一股沉寂了好几天的力量,突然从泰尔斯的体内惊醒!

  狱河之罪犹如出闸的猛兽,决堤的洪水一样,以爆炸般的速度和节奏做出反应,充盈泰尔斯的全身。

  奔向那股暴动而寒冷的力量。

  怎么了?

  这是还来不及反应的泰尔斯。

  一息之间,狱河之罪迎上了那股力量。

  马上,泰尔斯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却不是因为寒冷和钝痛的折磨。

  事实上,那股力量给他的感觉慢慢消失了,无论寒冷还是痛苦。

  但另一头怪物却无所顾忌地袭来:狱河之罪沸腾起来,寸寸盈满他的全身,仿佛被激怒的野兽,起伏之剧烈,速率之频繁,仅次于他好几次生命垂危的时刻。

  泰尔斯吃了一惊。

  搞什么?

  不止如此。

  狱河之罪像蛊惑人心的魔药,悄然爬上他的心头,地狱感官无需呼唤就自行发动,他的眼球下意识地聚焦在玛丽娜的各处要害:眼睛、咽喉、心口、腋下,小腹……

  不止。

  泰尔斯“看”到了很多。

  对方体内的终结之力奔腾而疯狂,聚集在玛丽娜的双手和臂膀,一面延缓她肌肉和神经的疲劳,一面加强她皮肤上的感官,以便预测对手的下一步攻击,同时还带着可怕的攻击性,会为每一次的激烈碰撞而疯狂蔓延泰尔斯突然发现自己知道了这些。

  泰尔斯抖动着双手,感受着腰后匕首的位置。

  但是……

  只要我动作到位……就能出其不意地干掉她。

  一股暴起进攻的冲动蔓延上泰尔斯的脑海,让他很想立刻出手。

  很舒服。

  这股冲动,让他很舒服。

  很想……

  在狱河之罪的催促下,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摸向匕首。

  但就在此时,泰尔斯从前额感觉到了一阵奇特的刺痛。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莫名的清凉,从脑海里蔓延开来。

  【愿你……】

  奇特而轻微的耳鸣在耳边响起。

  【永……途……】

  这股清凉和耳鸣似乎有某种效果,几乎是瞬间切断了狱河之罪与泰尔斯的联系!

  那股暴起出手的欲望消失了。

  泰尔斯这才清醒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却马上发现了不妥。

  许多人酒馆里的雇佣兵们,包括瑞奇和克雷以及蒙面人在内,都皱着眉头,奇怪地盯着他。

  盯着低头喘气的泰尔斯。

  仿佛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而另一边。

  “不不不啊啊”

  快绳依旧扭曲着脸庞,惨叫不绝于耳,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冷汗淋漓。

  “啊啊啊”叫声愈发惨烈。

  按着两人肩膀的玛丽娜看看痛苦不堪的快绳,又看看没事人一样的泰尔斯,越发困惑。

  她发出疑惑的“咦”声,抓着泰尔斯的手掌越发用力。

  “怎么……”瑞奇眯起眼睛,低声问着身边的克雷。

  在快绳的惨叫中,泰尔斯瞬间反应过来!

  他心中警铃大作!

  糟糕。

  我和快绳,我们不一样!

  下一秒,泰尔斯竭尽全力,在心里想象着他这辈子碰到过的最惨、最痛苦、最可怕的遭遇这并不简单,因为他很难比较出哪个才能算“最”试图把自己的情绪和反应复制出来

  “啊嗷啊啊啊”

  泰尔斯死死咬着牙,低着头,扯起声带干嚎起来:“不,不不,啊啊”

  他装作痛苦无比的样子,有多痛苦学多痛苦。

  这也很难。

  毕竟演出来的永远比不上真正的现实,泰尔斯要很用力很专注,才能堪堪憋出快绳那种像是被剥皮般的撕心裂肺和歇斯底里,还有疯狂发抖。

  看着泰尔斯的痛苦情状,玛丽娜的眉头这才缓缓一松。

  这才对嘛。

  看来……这个娘们儿似的矮个子比较迟钝。

  她满意地点点头。

  雇佣兵们也慢慢收回自己的疑虑。

  “够了!”

  坦帕的吼声打断了玛丽娜对这两人酷刑般的折磨无论是真的还是演的让她把手松开。

  快绳面目痴呆地瘫倒在桌子上,凄惨兮兮地哼着声,时不时抽搐一下。

  泰尔斯有样学样地瘫倒在快绳的身上,这样他就可以随着后者的颤抖而起伏,不用自己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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