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746节

  “你想象不到。”

  “你想象不到,他身上有着多少我们感兴趣的东西。”

  话音落下,克雷和蒙面人的眼神凌厉起来。

  “你也想象不到,他所代表的是怎样的奇迹和契机。”

  坦帕凝重地望着他。

  瑞奇翘着嘴角,轻点桌面,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对我们而言,他将会是旧时代的终结,与新世纪的开端。”

  泰尔斯呆呆地听着这一切。

  他感觉,自己好像又搅进什么不得了的大事里了。

  “这是什么邪教团体吗?”

  快绳在桌子上咬着耳朵悄声道:

  “我在瓦里尔邦见到过,一群疯子高喊着恶魔和邪神的名号,然后给祭品放血……”

  “不知道,”泰尔斯低声回应他:“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想赶紧离开这儿。”

  快绳在桌子上轻叹一声,小心翼翼地瞥着周围:

  “我也想,但他们人太多了。”

  看着杀气腾腾的数十个雇佣兵,观察着他们沉稳有序的呼吸和训练有素的动作,泰尔斯心中一紧。

  对。

  他们人太多了。

  无论对谁而言。

  正在此时,先前拦下泰尔斯等人的雇佣兵桑尼走了上来。

  “瑞奇,”桑尼绷着脸,他并没有要压低声音的意思,让酒馆里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们的客人来了。”

  “一个人来的。”

  那个瞬间,瑞奇的眼神无比锋利。

  克雷和蒙面人也有所反应,前者轻轻按上腰间的剑柄,后者的视线停在桌面上。

  “真快,比说好的时间还快上一个小时。”

  克雷冷冷地道:“我猜他们的人也到位了我跟那家伙打过交道,他绝对不是一个人来的。”

  泰尔斯明显感觉到:酒馆里的气氛变了。

  如果说先前的鲜血鸣笛显得外松内紧,扣押坦帕和泰尔斯等人时,他们在紧张沉闷里带着游刃有余的轻松……

  那在桑尼一席话之后,这里的空气就只剩下了带着压迫力的死寂。

  许多雇佣兵们的呼吸变得粗重,脸色愤然,不少人都站了起来,甚至按上自己的武器。

  “收敛一点,你们全部。”

  瑞奇环视了一圈,表情不悦,仿佛呵斥着不听话的野狗:“我们的计划不会因为这点意外打断。”

  “不管他们要做什么。”

  躁动的鲜血鸣笛这才安静下来,面面相觑,重新归位。

  泰尔斯奇怪地看着他们。

  客人?

  谁来了?

  他们的计划又是什么,不止是绑架坦帕吗?

  快绳同样投来疑问的眼神。

  “我猜,我们的友好谈话要留到下一次了,老朋友。”瑞奇回过头,恢复了那个很好说话的表情。

  “下一次?”坦帕咬牙道:

  “你们就不打算放我走了,对么?”

  瑞奇没有理会他。

  玛丽娜走上前来:“我把他们带上楼去……”

  泰尔斯心中一动:如果把他们隔离关押,那要面对的对手就会少一些……

  但他的希望落空了。

  “不,他们就留在这里,在所有人的监视下。”

  克雷打断了玛丽娜,看来他的地位在这里仅次于瑞奇。

  “坦帕在这里经营太久了,太了解自己的酒馆,而他的角色对我们又太重要,”克雷谨慎地道:“破晓之前,我们不能冒哪怕一丁点险。”

  泰尔斯只得暗叹一口气。

  但是。

  破晓之前。

  泰尔斯注意到这个细节。

  破晓的时候……他们要做什么?

  玛丽娜微微蹙眉,看向瑞奇。

  瑞奇没有反对,他只是沉吟了片刻,然后对桑尼缓缓点头:

  “接他进来。”

  “小心些,”同一桌的蒙面人冷哼着提醒道:“那群该死的蟑螂,最擅长出其不意。”

  终于,在泰尔斯的浓浓疑惑中,“我家”的门被打开了。

  一个藏在斗篷里的男人,在身后雇佣兵们的监视下,走进这家被鲜血鸣笛所控制的酒馆。

  如同泰尔斯初来时一样,雇佣兵们的凶悍目光和铁血气势,瞬间向新来的客人压迫而去。

  但斗篷里的客人依旧步伐平稳,姿态淡然。

  雇佣兵桑尼拦住了客人。

  “搜身。”他冷冷道。

  客人耸了耸肩,顺从地举起双手。

  “算了,桑尼,”克雷摇了摇头,神色不善:“我敢说,如果真想藏点武器,你哪怕扒光了他,这家伙也能从屁眼里掏出一把匕首来。”

  桑尼这才让开道路,不忘丢给客人一个恶狠狠的眼刀。

  客人似乎有些无奈,直到他走进酒馆中央,看见瑞奇、克雷、蒙面人以及坦帕共坐的一桌。

  “我打扰了什么吗?”

  客人看着表情各异的四人,又看看明显是被迫坐在这里的王子二人组,声音自信而淡定,带着点乐曲般的起伏。

  泰尔斯感觉得到:他身旁的玛丽娜露出嫌恶的神色,双手按住剑柄。

  “你什么也打扰不了,”雇佣兵里的那个蒙面人冷冷地道:

  “因为这儿没有你的座位,阴沟里的蟑螂。”

  面对众人的满满敌意,客人轻笑出声,把双手伸出斗篷。

  这个瞬间,他身后的雇佣兵都摸出了武器,咬牙切齿地盯着他的动作。

  “放松,”客人似乎被吓了一跳:“只是我的兜帽。”

  他说着话,慢慢放下自己的兜帽,露出一张白净而普通的脸。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泰尔斯只觉得有种熟悉感一闪而过。

  奇怪。

  泰尔斯暗自咬牙:他见过这个男人。

  绝对见过。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作为首领,瑞奇好整以暇地看着站在原地的男人,转头向克雷问道:

  “是他吗?”

  克雷站起身,走到客人的面前。

  新来的男人露出顺服而恭谨的笑容。

  克雷盯了他好一阵,面色慢慢绷紧。

  “是他。”

  北地的剑手点头道:“六年前,见过几次。”

  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六年前。

  泰尔斯的心慢慢被扯紧了。

  是巧合吗?

  男人注意到了克雷,露出恍然的神情。

  “是你啊,萨兰德克雷,”男人显得颇为高兴:“还真是老相识……”

  可相比起瑞奇的冷淡和蒙面人的敌意,克雷并没有好上多少,丝毫不给他的“老相识”任何面子。

  “少套近乎,”克雷坐回座位上,不客气地回绝:“我们都知道你们是什么货色。”

  男人的表情一滞,语气尴尬:“真是令人感动的重逢啊。”

  “说话吧。”

  瑞奇依旧表情平静,仿佛只是接待一个需要除草服务的农场主顾:“你的来意。”

  新来的客人眨了眨眼。

  泰尔斯看着这个男人,越发眼熟。

  他到底是谁?

  “我看得出来,你们还有些事务没处理完,还有些无关人士在场,”白净的男人看了看面色难看的坦帕和不情不愿的泰尔斯两人,搓了搓手,就像一个销售员向酒馆老板推销着他的劣质酒水,小心翼翼:

  “可我现在要说的事情又很重要,最好能保密……”

  瑞奇笑了:

  “说话,或者闭嘴。”

  酒馆上下的雇佣兵们齐齐露出威吓式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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