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问看向卑鄙之喉，忽然道：“你这是送了我一套完整的世界框架啊……你这么做，难道就不担心我先你一步，完成坠落，成就伟大？”
“那种事情是‘人’才会担心的事。”卑鄙之喉道：“谁先完成最终坠落，对吾而言都无所谓，吾从始至终都未曾以‘人’的形态在主物质位面生活过。
甚至迄今为止，都没有‘生活’过。
吾擅长操控因果、编织未来。
可吾从未成功编织过，吾完成最终坠落的未来……”
“为什么？”白问疑惑。
“你能想象到，一团资讯统合体，成为‘万灵之祖’的画面吗？
后续生灵该如何繁衍？甚至，会不会有生灵诞生？
吾乃卑鄙之喉，为资讯统合体，吾必须盘踞高天之上，编织因果，演绎未来。
吾……大概率无法完全坠落，即便强行坠落，也大概率会因为，主物质位面没有生灵产生因果，而逐渐走向凋零……”
白问沉默下来。
这家伙前后言论有些冲突了……是因为调集的资讯区块不一样吗？
还是说……
白问忽然灵光一闪，道：“你说谎！”
“哦？”
“你赠予我的这份世界符文，是你早就准备好的吧？而且还是精心保存的……即便时至今日，旧时代每一个人的音容笑貌，都依旧活灵活现。
很多东西与这个时代的类似之物，不说毫无关联，也已经相去甚远。
你一定花费了很大力气，才将之保存下来的吧？”
“你得到了这个答案吗？所以呢？”
白问笑了笑：“你……很想念幻想主宰吧？”
“？”
卑鄙之喉忽然怔住。
并非调取相关‘愣神资讯’的那种呆滞，而是其浑身上下，那构成本身的，号称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资讯流，全部僵住！
仿佛时间被静止！
也因此，白问的同伴们才终于从与卑鄙之喉的交谈之中脱离出来。
他们神色各异。
“我猜，大概是因为你在我身上看到了某种可能，又或者觉得我具备了某种资格，才会选择把这东西交给我吧？
完成最终坠落的人是谁不重要，但必须，或者说你希望，是拥有这一套‘八卦’的人，对不对？
即便别人先你一步，你也会在那之前，把这套‘八卦’交给，我猜的，没错吧？”
卑鄙之喉沉默良久。
滔天资讯不再翻涌，仿佛卑鄙之喉的‘思维’也随之停滞。
许久后
“你该走了。”
声音中，带着些许欣慰。
“记住，人的精神内核，来源于新的体验，不要内耗……”
不等白问说什么，孙悟空便脸色一变：“大蜘蛛，你骂谁呢！”
……
第365章 控制与攻防一体！
“老白，你是咋知道那大蜘蛛想念幻想主宰的？”
离开卑鄙之喉所隐藏的区域之后，孙悟空没忍住，好奇的问道。
哪吒也来了兴趣：“对啊！那家伙与我们的交流，仅仅只是一种资讯外泄的假象而已啊，你是怎么发现的？你就没有怀疑吗？”
白问笑了笑，不等他解释，孙叟便推了推脸上那，镜片已经厚到已经完全看不到他双眼的程度的眼镜，道：“俺倒是有个猜测，不知道对不对……那卑鄙之喉初见我们之时，说了一句，问我们是迄今为止，除了幻想主宰之外唯二直面的存在。
而当时哪吒上仙也插话了。
哪吒上仙与白老板的认知不同，按理来说应该获得的资讯不一样才对。
可当时，哪吒上仙本能的反驳，却是同一个话题……”
“没错。”白问笑道：“这是一开始暴露出的‘破绽’，还有就是……之后给了我一份，‘旧时代世界符文八卦压缩包’。
这玩意儿相当客观，纯粹就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观摩了世事变迁、沧海桑田。
我刚得到这个的时候，还真信了完全没有感情。
毕竟太客观了，没有参杂丝毫主观意见，只是储存，只是呈现……
即便是我，在得到的瞬间，也下意识的按照我的认知，针对其中的一些事件进行评判。
接着又是道德枷锁约束我，让我下意识的开始调整，并重新审视这些事件……
完整、庞大、客观、抽象……
这根本不是有感情的存在能够做到的事情。
但后来我发现。
这家伙对于其他伟大存在，比如贪婪，比如武神，都只是称呼‘那位’、‘那些存在’之类的。
惟独幻想主宰。
不仅反复提及，甚至还带有一些……基于生灵印象的情绪波动。
虽然明显是调取的相关资讯，但能被动调取这些，说明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
只是隐藏的太深，连自己都没能具体察觉而已。
而对于最终坠落的态度，也恰恰说明了这一点……如果没有感情，就不会因为担心自己真的完成最终坠落之后，不清楚可能会演化出什么样的世界与生灵、文明，担心自己无法获得足够的资讯食量逐渐凋零，而反复编织自己的未来。
并因为始终无法编织而踌躇……”
孙悟空若有所思：“没有感情，就不应该怕死？”
“没错。”
白问点点头：
“再结合这家伙前后的变化……我有理由怀疑，这是幻想主宰在超脱之前，在身上留下的后手。
‘无论是谁完成最终坠落，都会保证，对方一定会获得这份‘八卦’馈赠’。
是生灵就有感情，就会被影响，就会融入主观意愿……但不管怎么融入，有了这份‘八卦’之后，基础框架基本上就定死了。”
哪吒道：“那么，你是想说……幻想主宰……们这些伟大存在，将会回归吗？”
“不好说……”白问微微摇头：“我更倾向于，这是幻想主宰为自己所带走的那些生灵，留下的一条‘退路’。”
谷悠岚略微沉默：“毕竟也不清楚，‘超脱之后’，是什么样子对吧？
如果终点是毁灭呢？到时候是坦然接受，还是原路返回？
不仅仅是自己，还有一整个选择相信的文明……应该是，想对整个文明负责。
这就是……‘伟大’么……”
孙悟空道：“这么说的话，那幻想主宰可不仅仅只是考虑到了带走的那个文明，还有俺们这个时代……
因为如果他们回来，俺们所在的这个精神领域，会崩塌的吧？”
白问点头，道：“幻想主宰在超脱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我们这个时代的出现。
最初搭建精神领域的精神源质，是尽可能的留下来的。
包括你们这些先天神圣、各种资源产出个体的大致泛认知、概念，都是来源于那部分精神源质。
所以已经没有了旧时代的国家、宗教……很多东西，也在各种各样的深渊里，重新演化出来了。”
“简单来说，……算是我们的‘父神’，对么？”哪吒怅然道。
众人一时间有些沉默下来。
……
“终于又出现了！”
传教士留下的监视手段，再次发现白问他们的身影。
“也不知道这些家伙，之前躲到什么地方去了……竟然连法庭的拘捕都能躲避？
说起来法庭律者为什么会突然降临啊？跟他们有关么？还是仅仅只是巧合？
算了，想不通，抓住他们问问不就好了？”
传教士自语着，已经处理完‘词条高武’时空的，跨越时空降临而来。
正在怅然唏嘘的白问等人，忽然被大量闪烁的镁光灯团团包围。
一道道站在爆闪的光芒之后，仅仅只能隐约瞥见人型的身影，站在光芒后的阴影之中，手持各种各样的采访设备，针对白问等人提出一个个采访问题
‘请问阁下对近日三界集团股价大幅波动，有什么看法？’
‘阁下身为法外狂徒，先前法庭律者降临，是否与阁下有关？’
‘俗话说‘生育之恩大过天’，阁下为求超灵，弑父一事……’
‘阁下罔顾深渊稳定，钻研禁忌知识……’
‘资本社会给了阁下成长的机会，阁下为何……’
……
伴随着‘采访’的进行。
幕后主使的‘谣言传教士’也愣在原地。
这场‘采访’，是对自身超灵特性的一种运用方式。
不仅能够强控目标，甚至还带着不俗的精神伤害。
而传教士自己，也能通过这些采访问题，一定程度上窥探目标的秘密……因为发出提问的实际上并不是，而是客观存在的‘活动痕迹’！
这种‘提问’，因为传教士自身超灵特性的缘故，会尽可能的趋近于‘揭开目标心灵上的伤疤’，堪称‘控攻防一体’，好用至极！
传教士才不在乎目标会因为这些问题，受到多大的心灵创伤，只在乎自己能从中获得多少‘好处’……
可现在
“法外狂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