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冠学又点了点头,嘴巴张了张,却没有说出问题来。
陆川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忐忑,他印象中的程冠学是一位智珠在握的掌控者,脸上永远带着自信的笑容。
“我想拜托你帮我占卜一下,蓝星公元1994年出生在粤省羊城的陶夭,陶渊明的陶,桃之夭夭的夭,她嫁人了吗?”
陆川点了点头,马上闭上了眼,他要占卜的对象并不具备超凡力量,铜币哥象征性地转了两圈,给了一个结果,面。
“她嫁人了。”
程冠学怔怔地看着陆川,旋即回过神来,松开了紧握着的手,呼出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那挺好的。”
...
两人从酒馆离开之后约定了下次再聚,然后就各自分开,程冠学身上还背着移民的活,挤出大半天跟陆川出来浪的代价,就是回去之后要疯狂加班。
陆川回到家之后也还在想着程冠学的事,那个叫陶夭的姑娘,十有八九是程冠学的恋人,甚至未婚妻。
程冠学离开蓝星已经有八年之久,而且根据穿越的惯例,大概率他在蓝星的原身当下就遭遇了意外已经故去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另嫁他人,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只是连陆川这样的旁观者都难免有些唏嘘,作为当事人的程冠学,猝然之下回忆涌上心头,想必当下也是难以释怀。
陆川对于自己前世的死亡是有预期的,他重病在身,药石无用,死亡对他来说是解脱,穿越到新世界则更像是命运的馈赠。
因此他对前世有牵挂,但并不遗憾,按照陆川自己本心的想法,少了他这个负累,或许对他的家庭也是一种解脱。
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有一天在这个世界找到了回家的路,他或许也会回去偷偷看一眼父母,帮一点力所能及的忙。
如果父母能接受他们的孩子死而复生并且变成了超级赛亚人的设定,他当然会开开心心地和他们相认,从玄幻世界摇身一变成为都市异能。
不过当然也只是想想,不管回到蓝星的方法是什么,以他现在的实力恐怕都上不了车。
陆川回到了家里,当场抓获了在家“爱抚”平平和安安的霍长歌。
“你不是说有人约你吃饭吗?这么早回来了?”陆川惊诧道,平平和安安像是看到了救星,拼命地挣脱了霍长歌的魔爪,逃到了陆川脚边。
“就吃个饭能要多久。海边怎么样,有啥好玩的推荐一下,下次我也去耍耍。”霍长歌说完还在朝两只小猫招手,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试图勾引它们过来。
“冲浪还挺好玩的,你把冲浪板当成剑,就像在海面上御剑飞行。
海边有家‘炉石酒馆’,咱们穿越者开的,老板很有趣,是个山口山爱好者,听说晚上经常有免费的酒水活动,还有些人在那讲故事。”
“唐晨是吧,杨明跟我说过,自由职业者,听起来挺好玩的。”霍长歌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魔兽世界和炉石传说都没有英雄联盟好玩。”
陆川把两只小猫放回它们的窝里,找了点吃的抚慰它们受伤的心灵。
“老霍,要是你有机会回到蓝星,有什么想做的事或者想见的人吗?”陆川说起中午的酒馆就会想起程冠学的事,随口问了一嘴。
“那可多了,你之前说IG、EDG还有个什么...FPX?都拿了世界冠军,那我可不得买套冠军皮肤支持一下。”霍长歌聊起游戏就眼睛发亮。
“还有你说的那个亚索的哥哥,叫永恩的英雄,我靠,他都是亚索的哥哥,技能肯定用起来更帅吧!这么久没玩电脑了,要是能回去我肯定在网吧刷他几次夜。”
陆川无语地看着霍长歌,能回蓝星你就只想去网吧刷夜?不会到时候打个LOL还要开时间零作弊吧?
“你在蓝星就没有什么喜欢的姑娘,老相好之类的吗?”
霍长歌理直气壮地摆烂,破罐子破摔道,“你觉得我像是在蓝星上能找到女朋友的样子吗?我在这个世界开了挂都找不到女朋友好吧。”
“女人只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
“哈!那倒也不是。”霍长歌挠了挠头。
“咱也是正常人,也喜欢美女,但美女也看不上咱呐。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如果我手里拿着砖,就没法抱你,如果我放下砖,就没法养你,就是这样的咯。”
“其实也好,真谈了恋爱,现在穿越了也是徒增烦恼。”陆川处理好了两只小猫,从储物戒里拿出了自己的躺椅躺下,拿出手机刷信息。
“我说也是。对了,余叔说明天要在乌托邦第一大学开一次公开课,你要不要去旁听?”霍长歌问道。
余欢很忙,可预见的接下来的时间里这样的忙碌还会延续,而他同时又是乌托邦大学里的剑修导师,每个月也有教学任务,无奈之下只能把公开课放在了周末,但还是受到了学生们热烈地追捧。
“嗯,他给我发消息了。”陆川拿着手机,正好看到了余欢发来的消息。
作为余欢唯一承认的亲传弟子,余欢要开课会通知他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只不过消息里余欢特别提到了让陆川明天穿方便行动的衣服过去,他的身份是余欢的助教,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余叔,您确定我的身份是助教,而不是教材吗?
第201章 番外一 霍长歌(万字大章,为盟主霍长歌加更)
“陈哥,开台机子,再来盒泡面。”
陈鹏接过了霍长歌的身份证,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十点钟,正好是通宵时间的开始,于是抬头看了眼霍长歌,“又来刷夜?”
霍长歌猛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大城市就是大城市,租个房子也太贵了,还好有一位好心的工友指点了他,以他的情况,还不如到网吧过夜。
反正都是睡觉,网吧有免费的空调,还可以顺便打打游戏,而且网吧偶尔还会有充值活动,玩英雄联盟五杀什么的还会有送网费,虽然霍长歌也没怎么拿到过就是了。
霍长歌连续来了这家“飞跃网吧”好几天了,陈鹏也知道这孩子是来蹭睡的,不过也没说什么。
“你的机子开好了,喏,那边最角落那台,泡面我待会给你送过来。”
“好嘞好嘞,谢谢陈哥!”霍长歌忙不迭地道谢,然后拎着自己的包先去了洗手间,仔细地洗干净了自己在工地上劳作了一天的双手,顺便抹了把脸。
这双手待会可是要面对疾风的!
霍长歌从洗手间里出来,快步走到了自己熟悉的机位,飞跃网吧今晚的生意还不错,邻座和对面都坐着人,他按下了开机键,熟练地打开了英雄联盟。
“欢迎来自~艾欧尼亚~不屈白银~段位的大神,入座49号机!”
霍长歌不由得老脸一红,这网吧什么都好,就是每次进来都要提醒他只是一个小白银。
白银怎么了,谁还不是从白银打上去的?没看到统计说白银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好几十的玩家了吗?
然而网吧里并没有注意到一位白银“大神”的驾临,大部分人都戴着耳机,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和鼠标,专注地盯着屏幕操作着。
霍长歌熟练地点开一局匹配赛,然后又打开了浏览器,点开了斗鲨直播,进入了韦神的直播间。
妈的死胖子,玩亚索啊,你播个天涯明月刀有什么意思?
“亚索中单,不给就送。”霍长歌飞快地锁定了亚索,然后在对话框里打出了自己的口头禅。
当然了,就算队友不给他中单,他也不会真去送,大不了就是亚索上单、亚索下路、亚索辅助,或者亚索打野嘛!
今天霍长歌的运气不错,碰到的几个队友脾气都还蛮好,见到他秒锁了亚索也没说什么,默默地选择了其他位置,进入了游戏。
“你的泡面。”陈鹏端着泡面过来放到了霍长歌面前,叉子叉在泡面盒上锁住了热气。
“谢谢哥!”霍长歌嘴上喊着道谢,眼睛却盯着电脑屏幕,右手甩了甩鼠标。
战斗开始了!
斩钢闪!走位!斩钢闪!走位!走位!看我龙卷风!
没中,okok。
陈鹏看着霍长歌的操作,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没过多久,霍长歌的耳机里便传来了“First Blood!”的声音,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变成灰白色的屏幕,愣了一下之后按下回车键开始打字。
“中路没闪。”
霍长歌操控着的亚索第二次阵亡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时间,4分半钟,正好面泡开了。
每次亚索阵亡的时候霍长歌都能抓住时机吃两口面,他的对手或许是知道了他正饿着肚子,很贴心地帮助他尽快吃上面,十分钟出头,霍长歌就吃完了面前的泡面。
吃完泡面没多久,亚索又一次面对疾风冲入人群,被卑鄙的对手埋伏,再一次倒在了地上。
霍长歌看着屏幕里自己0-6的战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过还好他一进游戏就屏蔽了所有人的发言,此刻倒也还玩得开心。
玩游戏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霍长歌凭借实力赢下了两局游戏,运气不好输掉了第四把之后,网吧里已经没剩什么人了。
打着空调的网吧里挺凉快的,所以霍长歌要牢牢地穿着自己的外套,他可不敢着凉感冒,病倒了白天就干不了活,收入就断了。
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瓶矿泉水,霍长歌连忙拉下耳机,回头一看,陈鹏似乎是要换班了,临离开的时候绕到了他身边。
“小霍,你应该是刚来京城吧?”
“诶,谢谢陈哥,我刚从皖省过来,跟着村里一个叔叔做工程。”
陈鹏点了点头,像霍长歌这样的人,这些年他在京城也见过不少。
“过阵子手边钱凑手了,还是得正经找个房子住,倒不是哥要赶你走,你现在还年轻可能没感觉,像你这样天天吃泡面睡网吧,要不了多久身体就垮了。”
“好嘞,谢谢哥,我都知道的。”霍长歌忙不迭地应道。
“你这么喜欢玩游戏,有考虑过来网吧做个网管吗?还能包你的吃住。”陈鹏名义上是网管,其实也是在帮自家生意的忙,临时来顶几天。
霍长歌眼前一亮,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陈哥,网管一个月多钱?”
“你学过计算机吗?”陈鹏问道,看到霍长歌头摇的像拨浪鼓,便继续说道,“不会的话一个月3000,夜班有补助。”
霍长歌眼睛一黯,太少了。“谢了哥,你能看上我是我的荣幸,但我现在太缺钱了,还是得趁着年轻多折腾折腾。”
陈鹏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来京城追梦的人,打工捞钱的人茫茫多,他只是看到霍长歌年纪轻轻挺可怜的多问了一嘴,人家不领情他也没办法。
陈鹏离开之后,网吧里变得更安静了,霍长歌拧开陈鹏送他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下意识地点开了下一局匹配赛,然后反应过来之后又取消了排队。
他该睡觉了,他只是年轻身体好,又不是超人,明天还要上工呢。
霍长歌裹紧了自己的外套,把自己的包放在了自己身后靠住,并且用带子系在了自己身上,临睡前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部屏幕上有一道裂纹的诺基亚手机。
“哥,我这次月考又考了全班第一名。家里一切都好,爸的病也好多了。”短信的发送者署名是霍小蓉,霍长歌的亲妹妹。
这条短信他白天的时候就已经回复过了,吩咐霍小蓉过几天周末的时候跟妈妈一起去镇上银行把钱取出来,前几天他刚结了工钱,绝大多数都打给了家里,只留了最基本的生活费在身边。
考了第一名,牛逼啊,比我出息多了。
霍长歌把旧手机收起,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外套里面的兜里,然后靠到了座椅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真的该睡觉了。
...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干活别这么实诚,把自己干伤了怎么办?蓉蓉怎么办?”霍建军敲着霍长歌的安全帽,有些无奈地说道。
霍长歌每天上工开始就嗷嗷干活,别人干活他干活,别人抽烟聊天打屁他还在干活,这几天霍建军手下不止一个工人来找他悄悄反应,让他劝劝他这个大侄子,他这样高效地干下去,大家都不好混了。
“叔,早点干完了好接下一个活噻。”霍长歌不服气地顶了一句。
“你啊,真不知道你这直脑筋怎么让你考上的大学。”霍建军摇头叹息道,在人情世故的学习上,霍长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同时又觉得有些可惜,如果不是霍长歌的父亲突然病倒,也轮不到他扔下录取通知书,跑到京城来赚这血汗钱。
念大学和进工地,这个抉择极大概率会影响霍长歌的一生,而他才刚满18岁不久。
“刚过本科线算什么考上大学...”霍长歌嘟囔道,“蓉蓉过两年就考大学了,她成绩好,肯定能考个好学校,我得把她念大学的学费攒出来。”
“对了,我给你找的那房子,房东怎么说你没去签合同?那你这几天都睡哪儿了?”
“太贵了叔,那么一个破房间一个月要一千五,我可舍不得,我这几天找了个网吧过夜,一晚上才20块,还有免费的空调。哎呦,别打了叔!”
霍建军被这兔崽子气的够呛,霍长歌的父亲跟自己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霍长歌又是跟着他来京城的,让人知道霍长歌在京城天天睡网吧,自己还做不做人了?
“胡闹!晚上跟我走,去我家住一晚,回头我再给你找个便宜点的屋子,住网吧像什么话。”
“得了吧叔,回头婶子又要说你,我在网吧真挺好的,睡觉前还能玩会游戏。”霍长歌笑道,霍建军对他是很好的,但他的妻子就不太待见霍长歌和他一家人了,霍长歌也不想去惹人白眼。
霍建军的理智回归大脑,也想到了自家的婆娘,要是能让霍长歌住家里,他刚来京城的第一天就把他接过来了,哪用等到今天。
“对了叔,我听说最近京城里有一个送外卖的工作挺火的,跑得勤快的话一天就能挣好几大百,那一个月跑下来可不得挣它个一两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