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陆。”罗定国突然收起了笑容，放下了茶杯。
“我这次过来，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拜托你。”
罗定国没有马上说是什么事，陆川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僵住，然后渐渐地消失了。
如此郑重的态度，刚从镇北关来，非常重要的事，神通起步的高手需要拜托他...他心里马上就跳出了最有可能的答案。
他没有感到意外，只是有些失落。
“您说。”
“你知道穿越者的后代，会在他们满十六岁的时候被穿越取代的事情吗？”
“我知道，霍师兄跟我说过。”
“你知道的话我就不再复述了，这件事情一直是扎在乌托邦心上的一根刺，几乎所有的家庭都因为它生活在痛苦和煎熬中。
我知道这可能会冒昧，但我还是很想知道，你的特异功能到底是什么？如果你的特异功能真的能对我们的研究有所帮助，我们愿意...”
陆川的眼神变得明亮起来，“等一下罗叔，您还不知道我的金手指是什么吗？”
罗定国苦笑道，“李倩本来想说，被老姜阻止了，我来之前他还警告我不要强迫你，所以我现在只知道你可能会对我们的研究有所帮助。”
“希望你能理解李倩，一名母亲对女儿的爱大过一切。”
第25章
陆川当然能理解李倩的决定，一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边是刚刚认识两天的弟子。
他很感动老姜在这种情况下仍然坚持为他保守秘密，当然也会有一点失落，老姜和李倩都没有发微信和他商量，也没有提前通知他罗定国会来。
所以他现在又没得选了。
谁都不会喜欢没得选的感觉，陆川当然也是。
初次和老姜见面的时候陆川就没得选，如果他不把自己的金手指暴露出去，老姜一家人就不会接纳他。
现在陆川又面临同样的情况了，他知道了天选之殇，罗定国也已经知道他的金手指可能会有帮助，如果他不愿意说的话，他可能会失去整个乌托邦的好感，乃至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不过陆川在蓝星工作的两年过程中，早就明白了事情不会总是按照预设的方向发展，在好和更好之间做决定很容易，在坏和更坏之间需要做决定的时候也不要犹豫。
往好处想，陆川本来就愿意出力解决这个问题，而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就不可避免的要和乌托邦合作。
李倩愿意把这个事情告诉罗定国，至少可以证明在她的判断中，罗定国是乌托邦里相对可信的人，如果可以建立可信任的信息销售渠道的话，对陆川目前的情况也十分有利。
客观来讲，陆川自己也对罗定国颇有好感，不管是微信群里关于夷州的提问还是今天的会面，都给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我每天可以有一次机会，占卜一个已发生或者已存在事实的真假对错，但不能提前预测。
比如我可以占卜一个失踪的人是否已经死亡，一个男人有没有变心过出轨过，也可以占卜罗叔你现在想不想抓我走。但我不能预测，如果我拒绝配合的话，您会不会抓我走。”
陆川说完之后罗定国就陷入了沉思，他一听就能明白，陆川的这个金手指蕴含着怎样的价值。
陆川没等他思考完，就继续抛出自己的牌。
“我很高兴今天能收到罗叔您送来的礼物，我也提前准备了一个礼物作为回礼，昨天晚上我做了一次占卜，穿越者的后代会在十六岁被穿越的事情，背后没有生命体在操纵。”
罗定国有些惊讶又有些欣赏地看着陆川，眼前这个年轻人很不简单，反应、决断都很快而且能在谈话中精准迅速地抓住要点。他昨天占卜的问题也非常有讲究，即使他没有这个特殊的能力，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
“这事情应该让老张来和你聊的，他是研究小组的负责人，能有你这么聪明的年轻人加入，他肯定会很高兴。”
“这也是我目前正担忧的事，老姜和李姨愿意信任罗叔，那我也愿意相信您。但我还是希望这个秘密能仅限于几个人知道，毕竟乌托邦现在有许多的家庭都处在悲痛之中，我担心他们会在知道这件事之后对我做出过激的反应。”
陆川双手手指交叠，进入了谈判状态，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条件。
罗定国作为外交部的成员，对这个状态也很熟悉，他认真地思索了十几秒才给出了回应，
“非常感谢你们的信任，我能理解小陆你的担忧。我可以代表乌托邦外交部向你承诺，只要你愿意配合，加入我们的科学部，我们绝不允许组织内有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伤害你以及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对于这件事的保密，我也可以暂时向你保证，在未经过你授权的情况下，组织内只有领袖、我的部长、科学部长老张还有我四个人有权限知晓你的秘密，如果后续有其他人需要知道你的情况，也一定会先经过你的同意。”
这回轮到陆川陷入思考了，在双方实力完全不对等的情况下，罗定国给出的承诺很有诚意。
他更在意的是自己还没成长起来之前的安全保障，哪怕对方关于保密的承诺最终无法完全兑现，陆川其实也能接受。
“我的金手指每天只有一次机会，对我来说也是非常宝贵的资源，而且每天使用也要付出一定的元气成本。”陆川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
“当然我很愿意把它用来帮助大家，但这样对我而言就相当于失去了金手指，而我又是一个刚刚开始修行的新人，所以我需要申请一些资源上的补偿。”
“非常合理的诉求，我完全同意，你可以把想要的补偿告诉我，在合理的范围内我们一定满足。如果你急需的话，我今天就可以回乌托邦去取，让武国皇帝多等一天好了。”
罗定国脸上露出了笑容，说话也开始风趣起来，和聪明人交流就是省事，陆川愿意合作就是最好的结果。
陆川的特殊能力和个人素质都非常出色，把他推到组织的对立面对乌托邦来说也是巨大的损失。
谈判进入到最关键的要价环节了，陆川在心里飞快的计算。
老姜神通境的工资一个月两块元石，考虑到乌托邦比武国富裕，元石还可以自己生产，要价完全可以高一点，大胆一点。
哥们儿这金手指属于独家资源，垄断销售，不赚个暴利，说不过去吧？
而且自己也没赚多少，一块元石铜币哥就要收九成的税，太狠了，这都是占卜的成本啊，还得加钱。
“目前我只需要元石和钱，所以我希望每天的占卜，可以得到五块元石的资源补偿。”陆川狮子大张口道。
陆川报价之后心里有些忐忑，会不会太狠了些，把人家吓到了就不好了，一天五块，一个月一百五，神通境的老姜一个月才赚两块...
一陆等于七十五姜？
罗定国听到陆川的报价确实吃了一惊，不是太高，而是太低了。尽管罗定国自己的工资一个月也只有十五块元石。
觉得报价低的原因是他下意识就把陆川当成了科研人员，科学部那帮败家子的要起经费来可从不手软。
就张三问最近提出的这个破猜想，把孩子放在元气密封的环境里阻止穿越，经费申请填了三万块元石，光是这个元气密封的环境，成本就填了一万块。
当时财务部长拿到申请单的时候，唾沫星子都要喷到张三问脸上了，张三问只是淡淡地回了他一句，那么多孩子等着呢，你行你上。
和科学部三万块元石做一次实验比起来，陆川这一个月封顶一百五十来块的成本算得了什么？
“这...是不是有点多了，据我所知老姜在武国一个月工资也才两块元石，我们乌托邦条件是好一些，但元石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这样的超凡至尊，一个月也才十五块元石呢。”
哦吼，一陆等于十罗，工资能顶十个超凡至尊。
罗定国假装为难道，哪怕条件合适，谈判的时候也不能漏了底。
“五块元石真的不多，我占卜会消耗元气，还会耽误我修行，元石给我我也不能直接换成元气，这里面还有时间成本呢。”陆川听了罗定国的话心里就有数了，一口咬死五块元石。
虽然他没有正经谈判过，但是跟公司HR谈薪资的经验还是有的，对方这话术显然五块元石是能成的，只是想压价。
这价格定下来之后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再变，绝不能心软先松口。
罗定国假装拿手机跟领导汇报，但其实这件事在他的权限之内，他演了半天的戏，最后答应了陆川的条件。
“小陆同志，这件事对我们乌托邦非常重要，我们愿意为你提供这个补偿，希望我们能共同携手，一起解决这个难题。”
“我一定尽力。”
罗定国和陆川举杯相碰，在空中发出清脆的碰杯声。
“一天就有五块元石...”
“一天才要五块元石...”
两人的脸上渐渐都浮满了笑意，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第26章 地动
两人敲定了主要的谈判事项后，剩下的细节讨论就可以在相对轻松的环境中进行。
罗定国还是要先去一趟武国帝都，他会尽快把消息传达回乌托邦，接下来具体的事情会由科学部长张三问来跟陆川对接，需要占卜的内容也会由张部长提供。
考虑到陆川平时也会有占卜的需求，两人初步协定陆川的工资按占卜次数计费，但每个月至少要协助乌托邦完成十五次占卜。
由于这个世界还支持不了转账和移动支付，他的工资每个月都会安排专人从乌托邦邮递到他手上。
考虑到陆川目前的情况，以及已经主动占卜的一个有效问题，罗定国直接拿出了十块元石摆到了陆川面前，当做是定金和他个人送给陆川的见面礼。
太豪气了，乌托邦的大佬真是太豪气了，一出手就是五姜。
“小陆，你有没有想过，以你的能力对乌托邦的重要性，可能一次出手的价格远远不止五块元石。”事情都敲定完了，罗定国试探着向陆川提问。
“我想过的。不过一个信息的价值不单单取决于信息本身，价值也不等于价格。
五块元石很可能远远低于我提供的信息的价值，但五块元石这个价格无论是对于我，还是对于乌托邦，都是一个正好合适的数字。”
陆川思考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想法如实托出。
一次关键的占卜或许对乌托邦来说价值千金，但如果说要把这个价值的大头给陆川，他拿得起吗？
一天五块元石的入账完全足够他目前在武国的修行和生活，同时也能跟乌托邦建立起一个良好的关系，给组织留下一个懂事知进退的印象。
“你有没有考虑过直接来乌托邦？”陆川的回答让罗定国对他更加欣赏，当即向他发出了邀请。
“我可以做你的担保人，到了乌托邦你可以直接加入科学部，组织对科研人才很重视，扶持力度也很大，你可以放心安全地修炼和研究，元石方面绝对不是问题。”
罗定国的邀请让陆川有些意外，要说他完全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他现在经常面临被迫选择的困境，和他本身的实力太过弱小也有很大的关系。
如果到了乌托邦，安心搞钱发育，苟到神通超凡再出来跟大佬们谈笑风生，它不香吗？
但他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昨天晚上姜沫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北面星空的孤独身影，又想起了她早上如春花绽放的笑靥。
诶，算了，总不能把姜沫一个人扔在北宁城。
“谢谢罗叔，老姜和李姨临走前拜托我照顾沫沫，老霍对我也有救命之恩，受人之托应当忠人之事，我暂时不能离开北宁城。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肯定会去乌托邦看看大家的。”
罗定国有些遗憾，他是真的很欣赏陆川，武国的局势并不好，他留在这里没法得到最好的发展。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之后，罗定国准备告辞了，之前说的让武国皇帝多等一天当然是玩笑话，外交部收到的是武国正式的照会，罗定国也怠慢不得。
临走前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了几枚自制的逃命符送给陆川，告别之后一下子消失在了陆川眼前，身形出现在了万里之外。
陆川下楼一问才知道饭钱老罗已经付过了，于是他便离开东来居往学院走去。
结果刚走到酒楼门外就感觉到了地面在晃动，陆川下意识调用元气稳住了身形，然后听到了北面传来的一声声爆炸轰鸣。
他身边的世界一下子变得乱了起来，酒楼里还有几桌人饭都没吃完就赶紧付帐走人，人们在街上奔跑喊叫，受到惊吓的马匹开始嘶吼，远处的城门附近有城卫队正在登上城楼，城门也在缓缓地合拢关闭...
战争开始了。
...
北宁城离镇北关太近了。
战争爆发的一瞬间北宁学院里也产生了小小的骚乱。
学院紧挨着北宁城的北门，而北门距离镇北关也不过几十里的距离，感受到的震动和轰鸣远比东来居门口要剧烈的多。
高年级的学生大多都前往镇北关支援了，留在学院里的低年级学生基本上修为都不过灵动境，也不曾经历过三年前的景武大战。
无数的学生从教室里和楼里跑出来，慌乱地看着北面的天空，远处的天空中有许多术法正在激烈碰撞，即使现在是在白昼也爆发出了炫目的光亮。
学院里的领导们和说得上话的老师们都去了镇北关，留下的老师既没有威望，也没有心思管理这些慌乱的学生。
他们大多是承了父辈余荫的修二代，私下里都讨论过这次战争双方战力的悬殊，此时听到战争打响的声音，马上开始慌忙地收拾办公室的东西，准备暂时先离开北宁城。
姜沫小脸煞白地站在行思楼下看着北方，身边的同学们在讨论着悲观丧气的话题，仿佛下一刻景国人就会越过镇北关，杀到北宁城下。
但她也没有反驳，她在北宁城里见过三年前的景武大战，根本没有这么多的术法碰撞，也不可能在北宁城感受到这么剧烈的震动，她想起了云师姐之前跟她说的，这次景国可能出动了不止一位超凡至尊。
身边的同学们也开始陆续离开学院，如果敌人真的打过来，就在城门口的北宁学院肯定首当其冲，而且连老师都先走了，他们还留下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