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修行世界不太正常 第147节

  景从云是一个讲求务实的皇帝,他麾下的官员便也上行下效,所有人都知道景国和武国之间的和平是暂时的,景国也不屑于粉饰这样的对立关系。

  于是他们便用这种不禁止、不鼓励、不参与的态度,表达了对武国使团的不欢迎。

  陆川今天依然是混在使团里打酱油的,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一部宏大电影的现场,跟着景国礼部官员的安排走到了一个极佳的观影位置。

  庆典的现场依然是在天门广场,天门广场早已恢复如初,完全看不出前日有过打斗的痕迹,乌托邦的使团作为重要的来宾,观礼的位置被安排在了天门侧后方的一处观礼台。

  景国庆典的吉时大约在上午十点二十八分多,是景国司天监算出来的,有一个很复杂的计算方式。

  陆川一靠近广场便听见了熟悉的音乐声,前日在弑神时他们便听过这没有歌词的喜乐,那天结束之后陆川才跟其他人了解到,这个曲子是景地自古传承下来的名曲。

  它在很久以前的名字叫做《神恩曲》,但自从景国太祖弑神立国之后,便命人调整了部分曲调,使它在欢喜之余更具高昂之意,并且改名为《胜利颂歌》,庆祝的是人族对神的胜利。

  在场民众和景国修士们热情地与音乐声应和高歌,随着曲间的鼓声高呼“万胜”,陆川站在观礼台上看着数百万人密密麻麻地拥满了广场和连接广场的街道,欢呼高唱的声音响彻天际,而他极目远眺到视线尽头都尽是车水马龙。

  陆川身边的“记者们”早已熟练地拿出手机拍照然后往群里发,今天本来就是周一,大好的工作日摸鱼时间,一时在乌托邦也引起了热议。

  幸运儿唐晨:“[图片][图片]景国风光,千里长街,万里人潮,下面的我不会背了。”

  逃跑天王卢柏木:“我焯,好特么多人,慕了慕了,不懂就问,景国人不用上班的吗?”

  梦里修仙张曼曼:“笨,这相当于人家国庆节了,国庆节放假很奇怪吗?”

  五行缺木李槐槿:“@幸运儿唐晨,一天过去了,陆老板的青鄄爱情故事没有新的剧情吗?”

  组织部长夏天龙:“景从云颇得民心啊,能搞出这样的场面可不简单,这孩子今年才二十二岁,真真是天生的帝王。”

  年轻人们都在看热闹,夏天龙一句点评出来反倒一时让群里冷了场,好在唐晨马上发回了景国现场的照片,景国的军队从景国天门外的天街起点,在夏无疆的率领下开始入场了。

  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夏无疆亲率的六军,为首的便是龙骧军,他们刚一走上天街,广场前欢庆的气氛就凝滞住了。

  世人皆知龙骧军有满编两万的建制,但走到天街上的这支龙骧军却只有一千余名将士,骑在坐骑龙血宝马身上,其中还有小部分人身体有明显的残缺。

  在他们身后是六七千匹龙血宝马形成的阵列,每匹坐骑的身上都负着一套用术法固型的铠甲,只是铠甲大多都破碎了,里面也是空的。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有超过九成的将士永远地留在了战场上,也就是最后困在龙川城里的守城战用不上坐骑,才有这么多的龙血宝马得以回师。

  这便是现在的龙骧军,一支硬撼天武帝,血战龙川城,建制几乎覆灭但军魂依然存在的军队。

  一名龙骧军的副将擎着军旗紧随在夏无疆身后,猎猎军旗在空中招展着,连吹奏喜乐的乐团都被这肃杀的气氛所摄,发生了一些错漏。

  夏无疆骑乘着神兽逐日,眉头微皱,伸出自己的右拳高高举起,一声高喝响彻天街:

  “陛下万岁!景国万胜!”

  “陛下万岁!景国万胜!”龙骧军剩余的将士中还有右臂的都高高举起,跟着夏无疆连喝三声,喝到第二声时,现场的民众们也开始加入进来齐声高喝。

  “夏帅!我是密水郡甘泉宗的如意修士甘望,我想加入您的军队,为景国效力!”靠近天街的人群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不合群的声音。

  夏无疆回头看了那人一眼,冷淡道:“龙骧军不是什么通天之阶,加入便要做好下一次战争就马革裹尸的准备。”

  那名为甘望的修士站直了身体,右手握拳抵在自己左胸口,“甘某愿为陛下、为景国效死!”

  夏无疆顿了顿,随即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块玉牌丢向甘望,“明日来军营报道。”

  “夏帅!我也...”

  尽管这位名为甘望的男子在陆川看来很像是个托,但现场还真有人吃这一套,夏无疆的周遭一时哄乱,而夏无疆却再未回顾,只是驾驭着逐日缓步走向天门。

  他麾下的六军跟随着他陆续走过天街,每一支军团都遭受了严重的减员,夏无疆的不世之功身后是累累白骨,一将功成万骨枯。

  龙骧军过天街的照片发回到乌托邦的群里之后同样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年轻人们直呼感受到了悲壮的美感,同时又有点人,经历过卫国战争的老人们则是感受到了威胁,一支塑造出军魂的军队,便不能再把他们当做寻常军队来看待了。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视角里,景国的军队都走过天街,经历过民众欢呼庆贺之后,时间也慢慢来到了景国定下的吉时。

  天门缓缓地被拉开,一身帝皇冠冕的景从云一马当先从门内走了出来。

  夏无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他身后的将士们也同样下马跪伏,不远处到远处的民众和修士们同样都朝着天门的方向或跪伏或躬身。

  “吾皇万岁!景国万胜!”

  ...

  景从云在天门广场发表了致辞,在致辞里感谢了军队将士的付出、各方来宾的光临、民众的支持,表达了陆战和神战双重胜利的宣言以及对景国走向繁荣富强的坚定信心。

  景从云本身的演说能力就不俗,再加上军士和民众本来就支持他,他致辞的过程中无数次被听众们的欢呼声打断,将现场的气氛烘托到了高处。

  紧接着景从云便开始大肆地封赏,首先是万众瞩目的夏无疆获封了世袭的国公,封地就在此次得胜的威宁郡。

  除了夏无疆获封国公以外,这次战争中还有十余名中层将官以军功封侯,所有参战的将士无论生死都获得了封赏,获爵获地者不计其数。

  演讲和封赏结束之后,庆典还有一个祭神的仪式,这个仪式可不是祭拜神灵,而是拿神遗留的躯体血液,祭拜先祖,这一仪式自从景国失去了感知神的能力之后,已经几十年没有办过了。

  对于这些和自己无关的事情,陆川都没什么感觉,就像看电影一样看过去了,景从云祭神的时候还通过术法给广场上的民众搞了个近距离直播。

  在景从云完成仪式的同时,围绕着青鄄城的十二根通天柱瞬间亮起,又引得所有景国人一阵欢呼,只是陆川等人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显得有些茫然。

  庆典和仪式对于民众们很重要,但对于很多人而言,更重要环节当然是庆典宴会上的利益交换,这次宴会的人数众多,自然不能像上次一样一案一席。

  景从云自然毫无疑问是全场的焦点,比陆川在蓝星上见过的婚礼上的新郎官还要忙碌,总有人想要跟他聊上两句,身边还带着个漂亮的女生跟着晃来晃去。

  景雨虹作为景从云唯一的亲妹妹,自然也是宴会的焦点之一,不过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她一早就跑到了乌托邦使团所在的席位,在陆川那桌坐了下来。

  “雨虹,又来找陆川?”唐晨眼睛一亮,虽然昨天刚被程冠学警告过,但他不是也说了“咱们玩笑归玩笑”嘛!

  “对啊对啊~”景雨虹也不怕唐晨臊她,开着玩笑接了过来。

  “其实是皇兄安排我来的啦,说这样是一个非常明显的政治信号,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景国要和乌托邦加强合作什么的,反正我也不懂,听他安排就是了。”

  景雨虹坦诚得让大家无话可说,她说的是实话,以景国公主之尊和乌托邦的客人同席,不管是报恩还是什么,政治信号都太明显了,这同样也是乌托邦此行的主要目的。

  人家这么正当的理由,陆川自然也不会不识抬举,一起吃个饭而已,又不是没吃过,第一次见面这丫头还给我喂过饭呢。

  “雨虹,我寻了你半天,原来你在这里,我昨日听爷爷说那跟着你的神被从云哥亲手斩杀了,便一直惦念着要来看你...”

  吃着吃着,一位不速之客突然来到了景雨虹身边,这位兄台显然也没太在意在座的乌托邦等人,只是来找景雨虹的。

  陆川被这声音吸引,心想哪来的傻小子,一下子就把景国知道有神跟着景雨虹的事情暴露了,这让大家多尴尬。

  但他侧头一看,却见到景雨虹并不理那来人,只是定定地盯着他,心里不由地一跳。

  等一下,这人看起来好像是公主的倾慕者,敢叫公主名字,又叫景从云哥,大概是十二家族里哪一个的嫡系,还可能是青梅竹马,然后景雨虹这几天又都在跟着我...

  不会吧,不会有什么争风吃醋这么狗血的剧情吧?

第250章 原来你就是陆川呐

  陆川想象中的剧情是景雨虹婊里婊气地凑近他,对那位不速之客视而不见,甚至还会故意做出一些看似亲昵的动作刺激对方。

  而对方则是受不了青梅竹马在他面前做出如此举动,于是便不顾场合恼羞成怒地质问他们两人是什么关系,还说出一些诸如公主千金之躯岂能和乡野之人同席之类的侮辱性言辞。

  冲突爆发之后,尽管对方在景国的身份也算矜贵,但在景国和乌托邦交好的大环境下,无论是族中的长辈还是他视为兄长的景从云都没有站在他这边,反而要让他被他冒犯的陆川道歉。

  身为某个大家族核心弟子的他岂能容忍这等委屈,当下便不管不顾地向陆川发起了某种在景国含有特殊意义的决斗。

  然而这位天才少年纵使天资过人,其年龄也只是二十岁左右,灵动境巅峰或者初入如意境的修为在景国已算是不可多得的顶级天才。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被一位十六岁出头的少年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竭尽全力之后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摸到,丢尽了自己和景国的脸面。

  “以你的年纪能有这个修为已经算不错了,输给天选之人也不算丢人。”

  陆川甚至连台词都已经想好了,以自己十六岁出头的年纪说出“以你的年纪”这样装杯的话,想必能把嘲讽拉满,而对方却只能气到吐血,无能狂怒。

  便是这般想着,陆川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一副俗称“冠军脸”的表情,仿佛他已经成为了胜利者。

  然而他装逼打脸的剧本想得虽好,但实际上的剧情却并没有按照陆川所想的那样发展。

  能被大家族安排到皇宫赴宴的后辈,可能会有一些些傲气,但肯定不会有完全看不懂形势的白痴。

  景雨虹称呼这位来人为江流哥哥,和他还没寒暄几句,便又有一位华服公子走到了近前,“江流,雨虹在代陛下招待乌托邦的客人,你应该先跟客人问好,不能这么没礼貌。”

  “山海哥哥,好久不见了...”

  “余欢先生,您还记得我吗?前几日我便听说您亲自来了青鄄,只是我公务在身回转不得,没能第一时间为您接风,山海深感歉疚。

  自从前次在天剑宗和夏家见过您三剑败敌的英姿,一晃已有数个春秋,今日一见您还是风采依旧,我便心安了。”

  陆川眼见着这位名为山海的男子瞬间变成了余欢的迷弟,心里暗道哥们其实你也挺没礼貌的,人公主跟你打招呼,话都没说完就被你打断了。

  景国的基本情况陆川还是了解过的,特别是景国主要的几个大家族,眼前的这两位不速之客,便是景国丞相楚清欢家里的两个小孩,楚山海和楚江流。

  “嗯,楚家大郎,修的楚家千里剑,我上次批评过你,练剑先练腿,另外还得把你家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给拿掉。”余欢看了楚山海一眼,平淡地说道。

  但即便是这么平平淡淡的一句话,便已经足够让楚山海兴奋不已。

  余欢记得他!

  “余欢先生,自那日分别之后我便一直勤学苦练,您的教诲字字珠玑,我一刻都不敢忘,直到我加入军队之后才终于渐渐体会到您的良苦用心。

  虽然您不愿收我为弟子,但在我心里一直是将您当做师尊来崇敬的,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有这个荣幸,请您过目一眼这几年我的所思所学?”

  楚山海一开始语气激动语速极快地说着,说到后面想请余欢看看他这些年的进步,越说越是忐忑。

  楚江流则是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的剑痴兄长,然后扭头又凑向了景雨虹,关切地询问前日弑神有没有受到惊吓云云。

  余欢的正版弟子陆川则是有些惊奇地看着楚山海和楚江流两兄弟,你们楚家的门风是不是哪里不太对,怎么在你们这一辈出了一大一小两条舔狗呢?

  景雨虹不太想理楚江流的蠢问题,他要不是楚清欢的亲孙子,楚家的嫡脉,同时又是景从云的铁杆支持者,她连敷衍都不想敷衍。

  “陆川,有事弟子服其劳,楚大的剑术水平还不错,你有空的时候跟他过两招吧。”余欢依旧是淡淡地道,他现在是有徒弟的人了,这种实力还不错的小辈,正适合做陆川的陪练。

  景雨虹偏头看向了陆川,眸中的光一闪而过,陆川是余欢的徒弟她是知道的,但楚山海可是如意境的修士啊,而且还是在战场上搏杀过的如意境,余欢对他的弟子这么有信心吗?

  楚山海和楚江流也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向了陆川。

  原来你就是陆川呐,居然让余欢先生看中收为弟子/让雨虹伺候你吃饭,明明是我先来的!

  ...

  要不你们两个一起上,我陆某人何惧?

  陆川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是淡然地点了点头,和余欢那副叼叼的样子简直是一脉相承。

  楚山海对于余欢不愿意亲自下场,只是让弟子陆川出面的结果也有一些遗憾,但他还是答应了下来,心里难免也存了如果能击败余欢的弟子,或许能让余欢也高看他一眼的心思。

  不过此刻大家都还在饮宴呢,总不能放下饭碗就先出去打一架,流程上也不合适,而陆川又打算尽快了结在青鄄城的事,等景国的庆典结束后尽早动身去木平郡。

  于是他们便约定了择日不如撞日,今日都少饮些酒,等到庆典结束便寻个地方去切磋一二。

  楚大和偶像叙完旧之后,便拖着不情不愿的楚二离开了陆川他们这桌,他们前脚刚走,马上便有景国的礼部官员过来,请走了焦北川。

  昭阳殿内外渐渐变得嘈杂起来,陆川这才知道不是楚氏两兄弟不讲礼数,而是按照景国饮宴的规矩,从刚才那个时间点开始便进入了交际的阶段。

  规矩虽然稀奇,但既然是主人家的规矩,陆川也只能客随主便,他们这一桌在场内也算是一个焦点中心,既有景雨虹,又有来自乌托邦的客人,光是陆川感知到的便有十数组人在往这边靠近。

  有不少人带着少年俊彦绕着关系来找景雨虹,然而景雨虹却是没有要拿陆川当挡箭牌的意思,她跟在座的大家告了声罪,便起身带着标准的假笑去招待其他客人去了。

  陆川等人也没能得闲,也有不少宗门和家族别出蹊径地找上来,询问陆川、唐晨、程冠学和鲁墨这几位尚未婚配的男士有没有打算娶个景国老婆的意愿,小妾也行。

  甚至给他们准备的未来老婆人选也都已经带在了身边,颇有一副只要你敢点头今晚就送你们入洞房的架势。

  娶景国老婆是不可能娶的,唐程鲁三人纷纷表示自己已经心有所属,而且甚是惧内,实在不敢再想什么景国小妾,老婆就更不用提。

  而陆川的回复更是直接,他还没成年呢,不会考虑任何婚配的问题。

  童养媳也不行!

  “我去,景国人有这么饥渴吗,感觉像是要抓我们去配种似的。”见到人群渐渐散去,唐晨终于呼出了一口气,“小冉,你刚刚拍了什么照片,可别乱造谣哈。”

  “没什么,只是一些普普通通的你盯着人家景国姑娘流口水的照片。”吴小冉摊了摊手道,景国人也太不像话了,都没有带几个帅哥来让她长长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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