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着急请罗先生过来,确实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就不多寒暄了。”武岳笑着看向罗定国,“你们的领袖很久之前跟朕说过一个词,叫‘求同存异’,这几年朕也深有感触。
虽然武国和乌托邦之间一直以来都有矛盾,两国也发生过不少冲突和战争,而且朕至今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乌托邦要追求修行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平等。
不过没关系,求同存异嘛,朕不理解,但也愿意尊重你们的理念。
因此这次请罗先生过来,是武国想和乌托邦讨论一下,我们两国是否可以抛弃以往的成见,重归于好,并且正式开展官方和民间的通商呢?”
天上掉馅饼了。
这是罗定国第一时间的反应,两国之间的外交绝少会开玩笑,武国皇帝居然会主动想要跟乌托邦和平,这是在做梦吗?
乌托邦本就是组织在武国的西境边陲自立,从开始建国就一直和武国是敌对的关系,在建国之初艰难的大战之后,后面的十几年里两国也一直摩擦不断。
乌托邦当然想要和平,不管是跟武国和平还是通商,对乌托邦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武国是公认的天下强国,在这个世界上拥有最大的版图、最多的人口和修行者,同时又以武立国,武姓既是国号,也是国姓。
过去的十年里武国几乎一刻都没有停下过战争,当今的武国皇帝武岳又是出了名的铁血强硬。
北拒强景,西战乌托邦,南镇海兽,东面的滨海诸国联盟只能在武国的兵锋下抱团求存,武国从来没有丝毫退让,只有血战到底。
尽管连年的战争和内部的问题确实让这个国家近年来显得困难重重,这次面对景国的入侵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但武国也依然是世界上最强横的国家。
这样强横的国家,蛮霸的帝王,居然会主动跟乌托邦提出和平?
罗定国心里不断猜测着武帝的意图,面上却没有任何犹豫,笑容满面地回答道:
“如您所说,这确实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和平一直是我们建立乌托邦的愿望之一,非常感谢您的开明与理解。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会尽快将您的想法带回乌托邦,乌托邦也会尽快给您答复。”
武岳自然也知道这样的事情不是罗定国可以答复的,挥手招来宫殿里的侍从给罗定国搬来了元石座椅。
武岳邀请罗定国坐下,侍从端上了茶水,两人像朋友一样聊起了最近世界各地发生的趣事。
两人闲聊了一会,武岳便称自己还有政事要处理,请罗定国和乌托邦尽快给武国答复,然后让侍从将罗定国送出了皇宫。
殿中只剩下武岳一人,武岳放下手中的茶杯,突然问道,“计相的计策果然高明,我看刚才的使者非常心动,这一计阳谋,乌托邦怕是要咬钩了。”
一名老者从后殿中走出,他便是武国的丞相,计兴武。
“越是了解这群敌人,越能感受他们的特别。他们都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在原来的世界里生活在一个和平年代的和平国家,他们习惯了和平,大多数人都厌恶战争。”计兴武缓缓说道。
“如果他们接受了和平,那么乌托邦现在和景国的关系就会出现裂痕,而且我们西境的力量也能撤出来应对北境的压力。
而万一他们拒绝,他们的委员会就需要说服内部厌恶战争,希望和平通商的力量,我们如果能从中挑拨,乌托邦内部甚至可能会产生分裂,也能减轻目前西境的压力。”
武岳点了点头,两人定计的时候便讨论过细节,无论乌托邦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对目前武国的局势有利。
“奇袭景国的人都出发了吗?”武岳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
“都已经出发了,召集令下达之后大部分宗门都积极响应,现在应该已经到达卫国边境了。景国大量的高手都在镇北关,这次的进攻成算很高。”
计兴武回答道,他口中的卫国便是和武国东境接壤的小国之一。
“一群蛀虫!”武岳怒哼了一声,“要他们去支援北境,一个个推三阻四,让他们借道东边去袭掠景国腹地,一个比一个积极!”
武岳自然有理由生气,武国的强大不仅来源于皇室和军队,诸多实力强大的宗门也是武国的核心力量,但这些力量近年来却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景国集结大军意图进攻镇北关的消息武岳早就知道了,接到军部的命令之后,连北境的宗门都一直推诿,不愿意支援镇北关,更不要说中州的这些宗门。
于是武岳和计兴武定下一计,军部秘密召集了中州各家宗门神通境以上的高手,由皇室和军部的高手带队,从东边卫国等小国借道袭掠景国。
趁着景国的大部分军事力量集结在镇北关,绕到景国的东南域发起强袭,劫掠景国的腹地,杀伤景国的修士,逼迫景国分兵回防。
袭掠过程中宗门高手的收获都归宗门所有,并且武国将这次行动列为军事任务,还会额外计算一份军功补贴宗门。
“这个世界终归是修行者的世界,宗门的力量强大,又不听从军令,朕早晚要处理这群蛀虫。”
计兴武低头不语,他能明白武岳的愤怒,武岳是一位强权的帝王,容不得忤逆。
殿中的这对君臣又陷入了沉默,过了许久武岳才问道,“计相,景国人主动告诉我们,姜涛是天选之人的事,您怎么看?”
“无稽之谈,姜院长在北境为国镇守二十余年,他对武国的忠诚北境皆知,这必是景国的离间计。”
武岳自然也知道这是离间计,这离间计非常粗浅,但又确确实实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姜涛的履历很清白,在武国出生长大,在北宁学院毕业参军,然后在武国北境奋战了将近二十年。
无论是北境的官员、军部的监察、乃至皇室镇守镇北关的武极、北宁城的武清以及北方军团的武静,都对姜涛赞不绝口,称他为北境的柱石,忠诚,勇猛,爱兵如子,战必先登,退必断后...
但武岳是一位帝王,怀疑是他的天性。
为什么军部想要调姜涛回中州任职,但他却总以叶浩然大仇未报的理由拒绝?
为什么姜涛明明也只是神通境,但却能击杀那么多的神通境,甚至多次越级和超凡境交手之后都只是受伤?
为什么姜涛这么多年只收了一个弟子,而这个弟子恰好是修行速度极快,赫赫有名的天才?
“陛下,需知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镇北关目前形势危急,姜院长也在前线为国死战,您务必要信任前线奋战的将士,不能让他们寒心呐。”
武岳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心里的念头依然挥之不去。
天选之人...
...
等到钱福打破雷狱赶到南门的时候,陆川三人已经把战利品都瓜分完了。
这个如意境的灵修间谍还是挺肥的,储物戒里光是元石就有38块,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丹药和低级符,以及很多他经营茶楼的茶叶和四万多的武国币。
功劳和战利品最终还是武炳和陆川拿了大头各占四成,林海占两成,毕竟武炳在正面扛住了伤害,陆川的神通符打出了关键控制。
小胖子自然不肯承认欠了陆川一条命,但陆川这个人情还是卖出去了,分完脏之后小胖子跟他亲热了不少,一口一个川少。
三个小狐狸不仅自己分赃,在场的城卫军不管是保护武炳的还是勇敢反抗被击倒的,也都分到了一笔武国币。
只有勇敢的吴子义不仅没有分到钱,还被打晕了过去。
钱福看到几个修二代都平安无事也大松了一口气,顾不得什么守卫小组的任务,准备带着他们先去安全的地方疗伤。
能提前下班陆川三人自然没有意见,走的时候身上背着手里提着受伤的城卫军,让其他城卫军也感到了暖心。
吴丽华看到昏迷的吴子义眼泪都要掉下来了,陆川三人当场赌咒发誓,真的是吴子义自己冲上去的,拦都拦不住。
但吴丽华显然对自己儿子昏迷了,其他三个修为更弱的却都活蹦乱跳非常不满,陆川飞身接住吴子义的时候也受了点伤,吴丽华在给他治疗的时候疼得他嗷嗷叫。
陆川在接受治疗的时候才知道今晚不止是南门受到了袭击,其他三个门和学院也都受到了袭击。
难怪他们等了半天支援也没到,只能被迫反杀。
尽管从吴丽华那得到消息说姜沫没有事,已经先回家了,陆川还是比较担心,简单处理了下伤口便起身告辞。钱福也没有拦他,只是跟他吩咐明天早上还是要按时到岗。
陆川开启着风遁在北宁城安静的街道上疾驰,他体内多了许多元气之后跑得更快了,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融入了风中,而风又在推着他走。
他跑到院子门口之后便停了下来,心里有点忐忑,瞬间就理解了为什么霍长歌那天晚上要带他翻墙进去。
陆川刚想闭上眼睛用灵视看看姜沫在哪里,眼前的大门就打开了。
姜沫站在门口,开门就闻到了一股药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看着陆川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对不起啊沫沫,我今天还是打架了。”
第33章 清汤挂面
“打赢了吗?”姜沫依然在打量陆川,显然很担心他的伤势,但到了嘴边问的却是打架的胜负。
“当然赢了,一个景国的间谍,我用李姨和老霍给的符解决了,顺便救了城主的侄子,那个叫武炳的小胖子一命。”
陆川简单两句话解释了晚上发生的事,一边往院子里走。
“那你怎么还受了伤?”姜沫边关门边问道,“晚饭吃过了吗?”
“还没吃。吴子义看见人就冲上去了,被人打飞了回来,我过去救他才受的伤。”
“那你下次别救他,肯定是跟爹学学傻了。”
姜沫说着便往厨房走去,本来两人说好今天在外面吃晚饭,结果城里发生了这样的事,现在外面也几乎没有酒楼还开张了。
陆川趁着姜沫进厨房,偷偷拿出手机报平安,这才看到老霍心急如焚的消息轰炸,连忙回复。
“北宁钟响,所有修行者都被城主征调,刚刚才到家,我和沫沫都安全。”
“没事就好。”陆川感觉自己消息发出去以后才眨了一下眼,霍长歌的消息就回来了。
不是吧大哥,你回个微信也要开时间零吗?
霍长歌回完消息之后又吐了一口血,手机放回储物戒的时候顺手从戒指里抓了一把丹药塞到嘴里,整个人放松了下来,躺倒在山坡上。
没事就好...
陆川报完平安就把手机收了起来,乌托邦的科学部没有任何反应,他跟罗定国也说了一声,自己每天只能九点以后回微信,请他代为转达。
今天的晚饭又是一碗清汤挂面,味道也和昨天同样的寡淡,陆川跟姜沫问了她所在的小组今天是怎样的安排,才知道这几位大小姐比他们几位少爷过得舒服多了。
姜沫他们的工作地点就在灵修学院,小组里的成员也都是同学或者学姐,甚至连带队的组长都是她们认识的老师。
工作的内容就是制作自己当前境界的低级符,跟平时上课几乎没什么区别。
可恶,武修只能去守门站岗、搬东西运物资,法爷却可以在学院边制作符边修炼,这待遇差别也太明显了吧。
等老姜回来一定要跟他说清楚,我陆川天生就是吃灵修这碗饭的。
“我跟他们报过平安了,他们那边今天也打完了。霍师兄今天越级杀了一名神通强者,现在可牛坏了。”
陆川边吃边跟姜沫分享情报,免得小姑娘担心。
“爹和娘呢?老霍是不是没提到他们?老霍都杀人了,如果顺利的话爹娘肯定也杀敌了,那样的话老霍肯定会一起说。
那我爹和我娘是不是受伤了?镇北关那边是不是打输了?”
姜沫三言两语就把真相推测的八九不离十,顿时就急了。
这丫头真是太精了,陆川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才说道:
“沫沫,我们的担心什么都改变不了。今天下午给我们送那一堆东西的人告诉我,如果镇北关情况危急的话,乌托邦会出手救下姜叔他们。”
姜沫并不了解乌托邦,她也很难相信一个国家会为了她的父母插手景武之战,觉得陆川只是在编瞎话安慰她。
她低着头眉头紧蹙,眼中充满了担忧,一根一根夹起面条,木然地塞进嘴里。
“老陆,你能不能帮我告诉爹娘,就说我...就说我生病了,不对,就说我被景国的间谍打伤了!让他们快回来,然后我们...”
姜沫猛然抬头说了一个馊主意,但她自己很快也意识到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
陆川没有说话,他每天也都会担心老姜他们,但他毕竟和大家认识的时间还很短,他的担心更像是担心自己的大腿倒了。
而对姜沫来说,她的父母师兄,已经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最重要的所有亲人,此刻却都危在旦夕,她的身边却只有一个刚刚认识两天,勉强熟悉的陆川。
陆川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姜沫太聪明了,虚假的安慰对她没有用处,而真相又只会加剧她的担忧。
别看他今天和另外两个老阴比合作氪金斩杀了一个如意境高手,但他在这个世界上依然属于最弱小的那一批修行者。
镇北关正在发生的事情别说插手,他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我去洗锅。”陆川吃面的速度比姜沫快很多,“有新的消息我会马上告诉你。我们俩在城里都要保护好自己,别让他们在战场上还要担心。”
陆川看到姜沫点了头,便带着碗筷朝灶台走去,他刚转过身,姜沫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于是她面前的清汤挂面便完成了调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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