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带来了武帝的旨意与封赏，在北境战事还未结束就先行封赏，这份赏赐本就是破格的。
破格的旨意里加封武清为亲王，镇北将军，升任龙川郡守，加封武清之女武慧宁为郡主，其他元石宝物更是前所未有的厚赐。
不仅是武帝的使者，和北宁城临近的城池、宗门，得到消息后都第一时间派出了分量足够的使者，带着礼物前来道贺，其中也不乏在武国北境赫赫有名的传世大宗。
就在前几日，武清还把宗门的弟子强行派到了战场上，逼迫宗门派人救援加入战场，宗门提起武清无不是恨得牙痒痒。
而今日所有见到的宗门来客都面目可亲，嘴里不要钱似的喷出好话，仿佛每个人都是武清多年的至交好友。
陆川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站在他身边一起站岗的武炳，此刻便被人团团围住。
武清只有一个女儿，他的哥哥早年便战死在镇北关，众人皆知武清对武炳这个侄子视若己出。
进城的宗门使者们每个人都要跟武炳亲热地说几句话，夸他这张肥脸长得丰神俊朗，暗中做着小动作，把不知道装着多少宝物的储物戒往他手里塞。
陆川不禁想起了昨天进城来寻武清的开阳宗宗主向阳，他昨天曾在南门怒斥武清冠冕堂皇，看碟下菜，后来好像也去了镇北关。
如果他知道武清超凡了，他那张如刀刻般硬邦邦的脸上，会不会也挤出笑容，赞叹武清一句英明神武呢？
第47章 未能成功的改革
一直到下午，北宁城里热闹的气氛才渐渐散去。
北方依旧在轰响的术法碰撞声提醒着北宁城里的人，战争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景国人并没有放弃进攻。
南门口依然很热闹，不断有距离北宁城更远一些的宗门派人来道贺。
武炳没多久就被城主府派人接走，武清本人现在并不在北宁城，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们便把祝福和祝贺送到了城主府，让武慧宁和武炳代为转达。
而大家也都默契地忽略了，其实可以前往镇北关向武清当面道贺的想法。
因为谁也不敢确定，去了之后武清会不会做出更加“英明神武”的决定，把所有来道贺的人都留在镇北关，一同抗敌。
今天城门口人流量暴涨带来的结果就是，陆川也没有机会在上班的时候摸鱼修炼了，连偷偷修炼都没时间，和吴子义的对练自然也是改天再说。
一直到晚上下班武炳都没有再回来，陆川也不能每天一到下班就肚子疼，于是乖乖待到了下班才飞奔去接姜沫。
经过余欢的指点之后，陆川开启风遁奔行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今天他跑到学院里的时候，姜沫的同学都还没有走光，姜沫正在和另外一个女生说着话。
“刚刚跟你聊天的这个女孩，是叫云诗瑶吗？”陆川等到姜沫和这位女生告别后，才出言问道。
这个女生陆川见到过，那天北宁钟响的时候，他和姜沫便在广场上见到她，姜沫称她为云师姐，似乎是一名宗门弟子。
“对啊，她就是云师姐，老陆你怎么知道的？”姜沫好奇道。
“北宁钟响那天我们在广场见过，然后昨天傍晚又听人提起，这位云师姐，据说是归云宗太上长老的孙女？”
云诗瑶是归云宗太上长老孙女的事情，陆川也是昨天刚听到开阳宗宗主向阳骂出来的。
“我只知道云师姐是归云宗的弟子，云师姐待人挺和气的，你说的这个身份，云师姐倒是从来没有提过。”
陆川心里越发觉得奇怪，从他的观察来看武国官方和宗门的关系并不是很好，但偏偏学院里有很多的宗门弟子，甚至还有云诗瑶这样的核心弟子。
“沫沫，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武国的宗门弟子，不待在宗门修炼，却都在学院里上课呢？”
“这个好像是我五六岁的事情了，当时武帝下令，各州各郡各城都必须建立学院，武国所有的适龄年轻人，只要有修行天赋，不论是平民、贵族还是宗门子弟，都必须统一到学院入学修行，直到进入如意境才允许毕业回宗门。
我记得爹当时很高兴，喝了不少酒，说什么改革，什么爱国教育之类我听不懂的话，哎总之我那时候太小了也记不太清了。”
陆川心里一惊，这样的教育改革背后显然大有深意，武国皇帝居然这么早就意识到了武国内部阶级割裂的问题吗？
但武国的改革似乎并不成功，给平民的上升通道倒或许有些打通了，而宗门和宗门的弟子显然还是自成一派，也没有什么报国之心。
那这件事会不会也和五年前被废后的那位疑似女频大佬穿越者有关呢？
...
两人走着走着很快就回到了院子，姜沫一关上门就急切地问道，“今天大家都说武清城主突破超凡了，镇北关那边是不是要打赢了？爹娘是不是很快就回来了？”
“昨天晚上我问过，姜叔说如果景国不退兵，应该还会僵持一阵子。今天白天那边还是在打，这场战争应该不会很快结束。我先去报个平安。”
“你就不能在这里报平安吗？那么小气都不给我看！”姜沫冲着陆川的背影喊道，陆川只是举起手挥了挥，然后就走进了房间。
陆川报完平安之后三个人都没回消息，大群里也没有战地记者发最新的消息，于是陆川又从群里找到余欢添加好友，想问问他是否知道镇北关今天的具体战况。
余老板也没有在线，陆川便只能先看看其他消息，才发现科学部的小群里有人@他，是研究元气武器的小哥火力不足孙立凡。
“@陆川，太强了兄弟，你给我指点过的策划书，一次就通过了，你什么时候回乌托邦，我绝对请你下最贵的馆子。我的天，我还是头一次见庄老板这么好说话，居然主动问我预算够不够花。”
前几天他申请高射炮研究经费的单子又一次被财务部驳回，在群里急得直嚷嚷，陆川正巧看到，便出手帮了一把。
申请经费这事跟谈项目骗投资人钱本质上也没什么差别，于是陆川捡起老本行，按照写PRD（产品需求文档）的思路帮孙立凡重新梳理了一下。
孙立凡根据陆川的指导把整份高射炮策划书都给重新翻修了一遍，高射炮的名字给改成了“高速低空爆炸式拦阻器”，还往里面加了一堆正常人看不懂的黑话术语。
在填预算的时候陆川还让孙立凡在原来基础上还加了两千元石，结果没想到一次就通过了财务部的经费审批。
孙立凡今天去领钱的时候财务部的领导还夸奖了他几句，说他这个新的武器构想比上次那个高射炮要好多了，鼓励他一定要把这个新武器研发出来，预算不够的话还可以加。
其他潜水的成员们也都有些震惊，牛哇，不愧是刚入职就能参加保密级项目的大佬，下次开新项目的时候，也得想办法请他帮忙改改策划书。
陆川回复了孙立凡的消息，跟他开玩笑说把基础功能开发完了，还可以设计一个升级版，再申请一次二期项目，又可以批一波经费回来。
跟科学部的同事们闲聊了一会之后，镇北关也还是没有新的消息，于是陆川便回到了院子里，朝满脸期待的姜沫摊了摊手。
“他们可能在忙，没有回复我，晚点看到了应该会回复，明天早上再跟你说吧。”
“啊...”姜沫失落的应了一声，眼里的光一下子暗淡了下去，她又坐回到自己熟悉的位置上，抬头看着北面的天空。
完了，这小姑娘又成望爹石了。
陆川心里一叹，准备先回房间修炼一会，还没转身他就突然想到了余欢昨晚跟姜沫讲故事时，姜沫认真倾听的样子，似乎也很感兴趣。
“沫沫，既然你早就知道大家的身份，那你有没有想过，跟老姜李姨还有老霍，大家一起去乌托邦生活呢？”
第48章 陆师兄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姜沫转过头朝陆川看了一眼，并没有直接回答他。
“是不是爹娘他们从镇北关回来，老陆你就准备去乌托邦了呀？”
陆川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嗯，乌托邦是穿越者的大本营，他们也邀请了我好几次，所以我想，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大家最好是可以一起过去。”
姜沫听了陆川的话之后表情很平静，既没有表现出高兴也没有不高兴，目光又回到了北方的天空。
“果然你也是这样，其实我知道老霍和娘也一直想去乌托邦，娘为这事跟爹闹了好几次别扭，还藏着不想让我知道。
我是听说过很多乌托邦的事情，它对你们来说是个大本营，但它对我来说是一个很远很陌生的地方。”
陆川品味着姜沫的话，看样子她是不想去乌托邦的。
不过这也正常，姜沫在一个城市生活了十几年，突然要她搬到另一个国家另一个城市，与现在的生活和社会关系完全切割，当然需要很大的动力。
“不过对我来说，浩气宗就是我的家，只要大家平平安安在一起，是不是在武国都没有关系。
不过，乌托邦也不一定会接纳我们，所以我还是不想去。”姜沫接着说道。
这话就让陆川有些困惑，乌托邦这次都专门派了人去镇北关准备救老姜，怎么会不愿意接纳他们呢？
他也不想乱猜，干脆就问了姜沫，姜沫笑着转过脸看向他，眼里却没有笑意。
“五年前武国跟乌托邦的那一战，爹和娘都想去帮忙。不过我听说那边打得特别惨，死了很多人，就不想他们去。但我那时候太小了也说不上话，就想了个办法把自己弄得重病，让他们没法离开我。
后来我听说，当时乌托邦差点就被灭国，几乎全世界所有的穿越者都集中到了乌托邦帮忙，武国也有好多穿越者叛国逃到乌托邦去，但我爹却没去。
老陆你觉得，乌托邦还会把我爹当成自己人吗？”
陆川又一次被姜沫给震到，小姑娘你到底是什么品种啊？五年前你才不到十岁啊！
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消息，又怎么会这么果断把自己弄生病，不是，这么大的事你都能想到办法插上手吗？
“你...那么早就知道了啊。”陆川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沫沫你真的聪明得有点让人害怕了。”
姜沫听了陆川这话，倒是开心地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老陆你都说出来了那就是没有真的怕我。其实我也想做个可可爱爱的小傻瓜，每天在家里都要演戏我也很辛苦呐。”
“而且我要是真的聪明的话，当时就不会拦着爹娘了。”姜沫脸上的笑意又渐渐消失，变得有些惆怅。
“我其实大概能猜到我爹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去乌托邦，他心里一直对乌托邦有愧疚，也一直有遗憾，乌托邦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没在。
他原来在乌托邦有很多朋友，他可能会想，如果当时他能去乌托邦帮忙，有不少同伴可能就不会死，我爹他最怕的就是对不住别人，结果...”
“你别这么想，那一仗挺危险的，如果老姜他们去了，说不定就牺牲了，你也是为他们好。”陆川出言安慰道。
“我不知道他们如果知道真相的话，会不会觉得我是为他们好。”姜沫突然从凳子上站起身，“所以我这次明知道非常危险，也没有拦他们，只能留下自己在这里发愁。”
陆川刚想安慰点什么，姜沫就走到陆川身边蹲下，拉住了陆川的袖子，“师兄，我真的很担心他们，你就行行好，让我看一看他们的消息嘛~”
妖...妖女，撒娇也没用！
不是你这跟我讲半天，都是在铺垫情绪吗？就为了套路我给你看看手机？
“不行。”陆川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冰冷的话，然后开启风遁和姜沫拉开了距离。
姜沫瞪大了眼睛看着陆川，完全没想到自己对姜涛和霍长歌百试百灵的绝技居然得到了这样的反馈，这么可爱的仙女撒娇你都能拒绝，陆师兄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我回去修炼了，明天早上告诉你新消息。”陆川开启风遁狼狈而逃，迅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陆川关上了房门，开始思考今天得到的新信息，如果按照姜沫刚才描述的，老姜一家人确实可能会不愿意去乌托邦，那么等老姜他们回来之后...
还是得去乌托邦。
武国并不适合自己发育，自己的优势在于金手指，需要和科学部建立更加紧密的联系，来换取发育的资源和时间。
打定主意之后陆川便闭上了眼准备开始修炼，他下意识地用灵视往前院扫了一眼，姜沫又坐在了院子里那个熟悉的位置。
诶...
...
陆川再次拿出手机的时候，余欢大佬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霍长歌也回复了他的消息。
今天镇北关的战事并不激烈，景国少了一位超凡之后放弃了原来强攻的策略，只是用术法和从乌托邦进口的元气炮不断地轰击镇北关。
这样的轰击对武国造成的伤害很小，镇北关有防护阵法，也有修行者在施法对抗，轰了一天景国就收兵了。
不过镇北关内倒是开了大半天的会议，在讨论景国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讨论来讨论去也没个定论。
但景国不撤军，战争便结束不了，打又打不起来，走又走不掉，陆川能从消息里也能看出霍长歌的烦躁。
除了霍长歌的消息，陆川还收到了来自张三问的提醒。
“小陆，你的策划书写得很好，值得表扬，但是虚报经费不是一个好的习惯。我们乌托邦现在虽然条件比以前好了，也很重视科研，但这些钱也都是从纳税人那里拿来的。
我们不提倡节俭，做科研该有的条件我们都得有，但我们也不提倡浪费，每一分钱都应该用在刀刃上，小陆你觉得呢？”
张三问的提醒很客气，只说陆川是想浪费，并没有指出他有私吞和挪用的想法。
“对不起部长，我下次一定注意。”陆川连忙回复认错，他下意识的就把蓝星后世的一些坏习惯带了过来。
这事也给他提了个醒，张三问很显然是老一代的科研工作者，眼里容不得弄虚作假。
“对了小陆，我还有一个事情想要告诉你。根据你的描述，你是在8月6日来到这个世界的，又从小就是孤儿，所以从我们收到你的消息之后，便通知了所有外勤人员关注通道开启的事情。
如果通道真的开启的话，这么多天我们总会有点发现，但一直到今天，我们的外勤都没有任何发现。
所以我想，通道或许并没有打开，你可能也并不是初代穿越者，或许你的父母其中之一也是穿越者，只是不曾和我们联系过。
还好你自己的特异功能就可以验证这件事，所以我觉得你可以暂停之前的任务，先确认一下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