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报应,而是来自于被吞噬的孩子们的复仇。
“你这样的状态,我是无法帮助你的,一旦你在治疗的中途狂性大发,我便绝无生还的可能。”祝婆婆一边吞服灵药补充状态,一边和这疯夜叉交涉。
她收到命运大人的回音之后,心里便有了底气,命运没有抛弃她,乌托邦和命族也没有。
“不...帮,杀!”疯夜叉的眼中疯狂的杀意涌动,意思表达的很清楚,如果祝婆婆不能帮忙的话,现在就得死。
“呵呵,你以为我活到这个年纪,还会很怕死吗?”祝婆婆冷淡一笑,
“你这幅鬼样子,要我如何帮你呢?如果是打开你的通天宫击杀不属于你的灵,你不担心我趁机杀了你吗?或者让你陷入沉眠将不属于你的灵取走,你不怕我趁你沉眠之时逃走吗?”
祝婆婆连续的诘问让疯夜叉的气势为之一顿,正如祝婆婆所说,在对方根本不信任她的情况下,任何所谓的治疗手段都只是空谈。
“你的意识里,混入了三个不属于你的灵,是吗?”见对方气势低弱下去,祝婆婆便赶紧抓住机会抛出了一个从陆川那里得到的信息。
“你...怎么...”
“是命运告诉我。我能看到你们的命数并不相同,却纠缠到了一起。”祝婆婆开始即兴发挥,扯一些玄之又玄的话。
疯夜叉陷入了迟疑,命族作为命运的追随者,有一些奇异的能力也是理所当然。
“命族有一则传承万年的秘法,可以整理虚无的命数,让它回归正轨,不用打开你的通天宫,也不用让你沉睡。”祝婆婆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梳理命数能不能对你的情况有帮助我也没有把握,只能是试一试。”
“不过它需要一些准备的时间。”
...
飞机在云层上疾掠,祝婆婆在深海中的消息通过命运传递到了陆川一行人的耳中,也让他们稍微放松了一些。
有她拖住时间,等他们赶到之后再处理那一个同样初入衍道境不久的疯夜叉,想来难度应该不会很大。
陆川闭着眼睛养神,只有到了每隔几分钟的时候会投掷一下铜币弟感知一下祝婆婆的情况。
他能感觉到林清影的情绪不佳,因为这一批穿越到无尽之海中的孩子都是在天武历282年发生的,也就是去年。
所以理论上被他穿越的原主陆川也是在去年,和其他乌托邦的小孩知道十六岁会发生什么不同,他很可能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穿越到了深海,然后没多久就被那疯夜叉吞噬了。
在他的意识消散之前,想必遭受了莫大的痛苦。
陆川的心情也同样不爽利,虽然说在穿越事件中他算是获得利益的一方,但他从本意上从来没想过要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害死一个人。
这样的悲剧发生又让他忍不住要去探寻穿越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他原本以为是秩序,但前阵子景从云来到乌托邦时赌咒发誓绝对和他无关,秩序上也从未有记载这样的规则,而铜币哥也验证了他的话。
这让他也禁不住会想,如果不是恰巧老陆哥也去了神界,穿越到了神族母树上的那十几个孩子,或许也早就已经遭遇了不测。
想起老陆哥,也不知道他在神界怎么样了,弑神之战过去这么久了也没有通过大道传个消息回来,该不会是被自己那一剑给斩伤了吧?
陆长生不用大道传话就说明危机没有解除,陆川当然也不敢用那条大道。
再加上神王们铩羽而归之后认定神界有内鬼,不顾无罪的反对清扫了神界所有在现世留有痕迹的小神,当然也有一部份的原因是为了弥补们自身在这一战中的损失,也因此乌托邦在神界埋下的原初这一批钉子也被一一拔除,彻底断绝了神界的消息来源。
原初也没想到自己落在人族手中那么久都没死,最后却是死在了自己人手里,偏偏还是人族在生命的最后关头表达了惋惜,这么好的一个内鬼就这么没了。
而真正的内鬼陆长生不仅逍遥法外,还在帮助了最近暂时失势的神王无罪之后和时常有来往,偶尔听抒发心中的郁郁,对当下神族内部的矛盾重重、离心离德表达了相当大的不满。
神王们以找寻背叛神族的内鬼的名义和现世的人族抢着消灭和现世有关联的神,这样的行为果然和无罪想的一样,引起了所有其他神的恐慌。
不仅是和现世有关联的神冒着被元气潮汐撕碎的风险也要到处躲避,连和现世没有关联的神也在人人自危。
毕竟现在和现世的通道已经关闭了,神有没有和现世有关联也没有具体的凭证,万一哪天神王非说你在现世有分魂,为了不便宜人族只好牺牲你一下,们这些小神哪里还有辩解的可能呢?
更有甚者都不需要神王动手,神界的上位神也觉得下面的小神白白死了未免太可惜,给人族杀了或是被神王吞了还不如自己来动手。
整个神界很快就陷入了猜疑和动荡,由无忧和天神殿一手主导的神界秩序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失去了公信力。
形成这样动荡的原因除了神王们擅自做主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无惧的突然陨落让神族暂时没有了轮值神王,一下子群龙无首,需要马上再选出一位新的轮值神王。
然而连续两任轮值的神王不是重伤就是陨落,而新上任的轮值神王肯定也要面对解决神族困境和人族问题的处境,导致所有的神王都不太愿意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这一情况反倒是让陆长生的心思有些活络了起来,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愿意顶事的话,要不然干脆就让我来?
这些发生在神界的小动态陆川一无所知,虽然没有信息的来源他便更难找到可以撬动命运的支点,但他毕竟从命运那里已经知道自己还有十一年的时间。
有时候他自己都忍不住会怀疑命运的判断,他来到这个世界还不到一个月时间就已经做到了这么多的事情,十一年之后真的不是他带着人族杀上神界吗?
陆川的胡思乱想突然被中断,他猛然睁开了眼,看向了远端的天际。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不适,像是有人在窥视他,这种莫名其妙的第六感放在其他人身上大多会忽略不计,但在陆川这里却是不容小觑,特别大家还是在无尽之海的上空。
“怎么了?”余欢察觉到了陆川的变化,出言问道。
“感觉不太对,好像有东西在看着我们,但我们飞得这么高这么快,怎么会被关注到呢?”
陆川无法忽略自己的超感,当他手里握住铜币弟的时候,那种感觉便会变得更加强烈清晰,它似乎来自海的深处,又似乎来自于未知的天际。
【刚刚是不是有未知的生灵在窥探我?】
景从云送给陆川的命运之壳对他帮助很大,但这个问题消耗的巨量神意险些让他抽抽了过去,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背脊。
面。
“你不要莽着来,清影帮忙叫一下老刘和老徐他们。”余欢单手开飞机,一把夺过了陆川手里的铜币弟。
陆川也惊疑不定地清醒过来,很快就听到刘明江等人从外面进入了驾驶舱。
他说不明白刚才一瞬间体会到的感觉,有一点点的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安,虽然小伙伴们开玩笑时都说他只要离开就会有事情找上门,但调侃归调侃,他这么怕麻烦的人,当然是不喜欢这种情况的。
刘明江等人其实也难以提供什么有效的信息,特别是连常年生活在无尽之海的祥爷爷也无法在如此高的高空上辨别方位,更不用说什么未知的存在可能在暗中窥伺。
但命运的暗示不容小觑,特别是在这样陌生的环境中,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他们靠近之后最大的价值就是为陆川护法,可以让陆川稍微放心一些用铜币哥来确认刚才的预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陆川这次学聪明了,铜币弟算算小问题还行,真要办大事的话还得靠铜币哥,再来几次刚才这样的神意消耗,他自己就要先被噶掉了。
【刚刚窥探我的未知生灵,是否对我有敌意?】
铜币哥倒是没有嘲笑陆川刚才的不自量力,转了一会儿才给出了答案,按照陆川一般以转圈的速度来判断对方实力的规律来看,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
面。
陆川也有种说不上的感觉,刚刚这莫名其妙来查探他的东西对他没敌意当然是好事,但没事你瞅我干啥?
可是为什么会有熟悉的感觉呢?无尽之海的深处自己分明也是第一次来,就算是上次在西海的近海溜了一圈到镇海城,路上也就惹上一个命祺啊?
要是铜币哥能知道对方是谁就好了,陆川心里这么想着,便打算将这件事情暂且放下,还是得先做要紧的事,先去救援祝婆婆,把孩子们救出来。
这世界上未知的大佬这么多,看一眼也就让他看了,反正也没有敌意,不必节外生枝。
不过出于谨慎,陆川还是多测了一个问题。
【刚刚窥探我的未知生灵,是否在向我靠近?】
面。
嗯?
第449章 冥
无尽之海的深处,有一名男子站在一根不知从哪里漂来的浮木上,他的皮肤格外白皙,是那种不健康的、病态的白,他面向着阳光眯着眼睛张开怀抱,发出一声舒服至极的痛呼。
再没有什么比上班的时候趁机摸鱼更舒服的事情了。
虽然他这次出来身上有着非常重要的事情,但人家飞得那么快,他追不上也没办法嘛不是,反正都已经锁定了方位,慢慢追过去就是了。
他的目标是林清影,这个逃逸的灵路过冥界之门上空的一瞬间就被感应到,整个幽冥族上下都被震动,如果说几十年前有一个灵突然从冥界逃逸是一个意外,那么近年来接二连三,越来越多的灵陆续从冥界逃逸,就完全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了。
而且逃走的还全都是人族的灵!都是人族最强大的那些灵!他们想干什么?
作为冥族的一员,冥白当然也想把这些人族的灵为何能屡屡逃逸的真相搞清楚,但并不代表他是个白痴。
虽然那个高速移动的物体飞得很快,但他努努力还是能追得上的,不过他感应到了那个灵的身边还有一个衍道境和数十个超凡,很显然不是他能搞得定的。
虽然搞不定,还是要做做样子去追一追,要是一出来就回去了,免不了会因为对工作的不上心又挨一顿训,倒不如趁着难得出来的机会,晒会太阳。
不过好在人族是个很讲礼貌的种族,至少在冥白听到的故事里都是如此,如果能追上对方,问问清楚这些灵屡屡逃逸的真相是什么就好了,这样一来就算他不能带回那个灵,也好回去交差。
就在他享受着难得的摸鱼时光时,一股不可抗拒的探查意志抓住了他,然后又瞬间消退。
我勒个去,我只是这么远远的看了你一眼,什么都还没有做呢,现在的人族都是这么霸道的吗?你们的礼貌呢?
冥白的脸上有些惊疑不定,他脚下的浮木还在飞快地向前,他自己却是想要后退了。
要不然回去算了?反正挨骂也不是第一次,他们行就让他们上嘛。
冥白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天空中的陆川也有些迷糊了,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捋到底还有什么熟人是自己可能遗漏的。
他来到这个世界总共也就这么几个月,打过交道的强者也就那么些,神奇的命族都在身边,魔族已经灭了,神族不可能对他没有敌意,人族貌似也不应该在海上出现,兽族的话倒是有一个兽族的叛徒,但它也没那么强啊。
要不是龟枢抠抠索索的舍不得掏钱,自己早就帮它把那叛徒给办了。
难道说...又是因为命运?
陆川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铜币弟,心里默默吐槽是不是你小子把别人引来的,当然他是不敢闭上眼睛去吐槽铜币哥的,因为铜币哥它真的听得懂!
遗憾的是陆川今天的占卜次数已经不够了,每天早上起床要先占卜有没有新的穿越者,再加上刚才的两个问题,已经把铜币哥给薅空了,用铜币弟的话又怕神意受损,陆川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无法确定对方的速度有没有飞机快,也无法确定对方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既然对方没有敌意,我认为我们还是先执行原定计划,祝婆婆还在等着我们。”
徐科铭毫不避讳地说道,他的儿子此刻还在那疯夜叉的体内,无论出于实际考虑还是出于情感,他都会给出这样的建议。
“家里的意见是安全第一,陆川你怎么看?”刘明江的本尊此刻正在乌托邦和其他人沟通现场的情况,家里的意见相对偏保守一些,或许也是对陆川招惹麻烦的能力颇为担忧。
陆川又一次闭上了眼,这一次他还是没有感应到任何的异常,也没有危机的征兆。
“我也觉得应该先救出祝婆婆和孩子们,如果那家伙真的是冲着我来的,我也会想办法拖住对方。”
...
等待的时间比想象中要更加漫长,特别是死亡的威胁一直在逼近的时候。
疯夜叉选择了相信祝婆婆,那么在它身体里的另外三个孩子自然是要疯狂地阻止这个和疯夜叉一伙的“坏人”。
而祝婆婆也在这个过程中确定了,虽然疯夜叉的体内有多个意识,但当任何一个意识占据主导的时候,其他的意识也是能够感受到相同的知见的。
这不免让她暗自庆幸,幸好刚才没有暴露自己和赵曼玉认识的情况,那样的话疯夜叉肯定会先杀死自己,而那几个孩子根本就无法阻止它,就好比现在他们无法突破疯夜叉的限制来杀死自己一样。
作为命族的司祭,祝婆婆除了本身和命运最为亲近之外,也掌握着许多看起来玄之又玄的祭祀方法,她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件件命族独有的器物,在深海的宫殿中散发出温暖祥和的光芒,让本来颇有些不耐的疯夜叉,也不由得多信了几分。
然而死亡的威胁一直在伴随着祝婆婆,和她的想法有一些偏差的是,疯夜叉确实是能短暂地压制几个孩子,但也会有压制不住,让孩子的意识占据了上风的时候。
要不然这些孩子们也不可能操控着疯夜叉的身体,疯狂地用蛮力碾压这个数量不多的族群,完成了复仇。
如果不是有超感的预警,光是孩子们的那一下突然袭击就足以把祝婆婆送归命运的怀抱,而即使是她做出了闪避,也还是被一击打成了重伤。
“管住他们!我死了你也好不了!”祝婆婆朝着疯夜叉大吼道,这种被夹在两个甲方中间,做什么都是错都要被找茬的感觉很艰难。
明明她是来救这些孩子们的,却要以和他们敌对的身份来拖延时间。
那疯夜叉只能是发出嘶吼,然后跑到一边去拿头撞柱子,祝婆婆算是明白了,这疯夜叉拿头撞柱子也是一种在和孩子们对抗的方式。
毕竟疼痛的感觉也是他们所共享的,而疯夜叉的忍耐能力显然要比孩子们更强一些。
祝婆婆一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发自内心地向命运大人求告,命运大人骄傲地向她宣布,援军即将抵达战场。
她心里刚松下一口气,超感的死亡预警又一次在她心头掠过,她来不及闪避,只能大声喊道,“徐子豪,你的爸爸徐科铭马上就要来了!”
一只尖利的爪子险之又险地停在了祝婆婆的脑门前方,疯夜叉的状态重新变得极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