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他现在也没工夫在这跟原身的意识掰扯,他来这里是为了找到分离灵体的办法,赶紧回去救吴小冉...
等一下,分离灵体的办法?
他看向镜中的原主意识,对方也正看着他,他看到陆川的原身开始变得有些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如果你找到了办法,就把我分离出去吧。我就是你,生活在这个世界,拥有这个世界记忆的你,你愿意相信,便可以在分离之后再重新融合我们的记忆,如果你不相信也没关系,就把我留在这里吧。
你比我利害太多了,谢谢你复活了妈妈,我真的好想她。’
...
原主陆川的记忆就像一卷倒放的影像,在一台老旧的放映机上播放。
十五岁的时候他收到了一个表白,虽然他家中无父无母,沉默寡言,在猎人队里的表现也不出众,但光是有这张俊逸非凡的脸,已经足以俘获村中少女的心。
女孩的样貌很清秀,是村子里同龄女生中最漂亮的一个,少年陆川的记忆里除了自己的母亲,就属这个姑娘最为好看,他红着脸正要答应,女孩却羞涩地跑开了。
然而他被表白之后没过多久,那个姑娘就跟随他的父母去龙川城定居了,听说是她母亲的娘家有一个远亲在龙川城发达了,急需要信得过的帮手。
少年陆川略有些的遗憾,突如其来的表白又突兀的没了下文,但这样的经历在他过往的人生中时常会出现,所以那份遗憾也并不多。
他从小就察觉到,自己的人生总是充满了变故,逆境时总会有贵人相助脱离艰险,顺境时又会挨上一棍免得他得意忘形,这样的情况在他父母相继故去之后便时常会发生。
比如去年他十四岁的时候,村子里来了一个修行者,对方说要带陆虎和他一起离开村子去修行的,结果那人的仇家很快就寻上了门来,闹得村子里鸡飞狗跳,大家拼命的否认和那位修行者有任何的关联,被勒索了好大一笔钱财才平息了事端。
十三岁的时候他第一次加入猎人队进山,遭遇了数十年难得一遇的兽潮,就在危难之时突然又发生了地动,奔涌而出的兽群受到了惊吓又遁回山林,猎人队虽然也受到了惊吓,但也随之转危为安。
还有十二岁那年村长偷偷给了他一块亮晶晶的石头但当晚就消失不见,十岁那年陆家村与隔壁村子的争斗,他上去助拳挨了打,没多久隔壁村子便发了火灾,九岁那年村子里好几户欺负过他的人家相继生了重病,八岁...
他始终觉得自己的父母似乎并没有离开,而是变成了一种另外的方式陪伴着他。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父母这么残忍,明明还在他身边,却不愿意出来见他一面。
他时常会到父母的墓前哭泣,诉说自己心中的思念和烦恼,山间的风会带走他的眼泪,似乎要把它带去到轻吟的溪流中。
他关于童年的记忆是一段段支离破碎的片段,似乎有许多关键的部分都已经遗失了,这些部分陆川恰好都是陆川在破境时会在铜币哥那里看到的片段。
幸运的是他还记得父母温暖的怀抱和宠爱,那些温暖的没有被带走的回忆是独属于他的,陪伴他走过了这十余年孤独恐惧的时光。
在回忆的尽头,是一段上了锁的片段,陆川轻轻用道韵解开了它,陆长生的脸出现在了回忆里。
陆长生从幼小的他身上取出了他的灵,动作清柔但残忍地将从他的灵上取下了一部分。
然后陆长生又咬着牙按住自己的额头,从里面取出了一枚闪闪发光的铜币,他把铜币用那一小部分灵包裹了起来,又重新塞回到了陆川的身体里。
“对不起啊儿子,这已经是爸爸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
陆川睁开了眼,回到乌托邦的手术区,感觉已经恍如隔世。
这种身体里多了许多记忆的感觉和从尘世录里回到现世的感觉一般无二,陆川缓了缓神,然后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什么叫今日方知我是我啊...
方才灵魂之道中的陆川原身说的很感人,但陆川根本就不信,认为这次碰到的原身意识说不定就是这条灵魂之道的考验,和上次在超感之道中一样。
于是他强忍住了心神动荡,干脆就朝着那面诡异的镜子一拳锤了上去,拳头一碰到镜子,镜子瞬间就碎裂了,一股奇特的明悟涌上心头。
他感知中的灵变得和以往不一样了,仿佛能从一碗水中辨别每一颗水滴,他也能分辨出灵与灵之间的细微不同,并且隐隐感觉到自己已经触碰到了灵魂之道的奥秘。
在这么清晰的感知里,他能十分确信的判断出,自己进入道境的灵魂里,根本就没有第二个灵。
然而就在他颇为自得看穿了灵魂之道的隐藏考验之时,突然间一段冗长的记忆涌进了他的识海,最后尘封的记忆里陆长生分裂小陆川灵体的那一幕让他惊骇莫名,醒来之后他便已经退出了道境,回归了现世。
随着他一声叹息,手术区中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了起来,这一声叹息像是砸在了大家的心上,对他的苏醒充满期待的人们像是一下子失去了希望。
陆川这下才彻底清醒过来,换上了一个信心满满的笑容。
“辛苦大家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你这小子!”张三问猛的舒了一口气,恨恨地揉了一下陆川的头,都什么时候了还给大家来个大喘气,简直要把人给气死。
陆川却是没有说话,轻轻拥抱了一下张三问。
刚刚在灵魂之道中遭遇原身意识的时候,他甚至想过如果真的以后要把身体还回去,只能在乌托邦做个普通人,别人会怎么样他不清楚,至少张三问和余欢肯定还是会待他像现在一样的。
陆川定了定神朝巨大的手术台走了过去,他像自己在未来视野里看到的一样,拿出一张身与道合的符,他没有通过符进入道境,而是直接联通了自己和灵魂之道,唤出了自己的灵。
他已经能清晰地辨别出那一团灵里混杂着的四个不同的意识,又从未来视野里看到过自己怎么分割孩子的灵,还亲眼目睹了陆长生手撕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他已经了然于心。
一柄小小的青色道剑出现在了陆川的灵体手中,这柄道剑在他的手中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一般,他一把按住了枭的灵,稳稳的一剑顺着它和吴小冉之间的联系切了上去。
“呃~啊!!”一阵凄厉的吼声从枭的灵体中发了出来。
陆川手中的道剑砰然破碎,但他并无所谓,他的道韵多到可以在剑修大会上送人,转瞬之间他的手里便又出现了一柄新的道剑。
竭尽全力地在用自己的大道保护吴小冉的冥白瞬间松快了下来,黄色的光芒保护并引导着吴小冉的灵回到了她自己的身体里。
吴小冉受了极重的伤,灵体回归之后依然无法苏醒,顾守正带来的清辉宝玉终于派上了用场,贴在吴小冉的额头上,发出温和的清光。
手术区里的人们抬着头看陆川如庖丁解牛般用自己的道韵切割着枭的灵体,陆川本可以把孩子的意识抓出来就算了,但他觉得用道剑切割会处理的更干净一些。
绝对没有在故意报复枭的意思。
当第一个孩子的意识被完整地切割出来的时候,手术区里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张三问走到墙角边抱住了自己的头,靠着墙缓缓地滑到了地上。
如果吴小冉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和江灵珊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疏忽大意,让神通境的孩子去接触衍道境的外族。
人们在惊叹着陆川的神奇,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他表现出来的能力简直是无所不能,他从未来得到了破局的办法,然后利用上了几乎所有能利用的条件创造机会,才完成了这样堪称奇迹的营救。
陆川切割地很细致,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才把最后一个孩子的灵从枭的意识里分离了出来,当他的灵回归到自己身体的时候,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被护在他身边的林清影一把扶住。
“妈,我都想起来了,你们小时候给我穿裙子,还给我取个小名叫花花,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
林清影浑身一激灵,差点没扶住陆川。
“妈,我好想你。”
...
...
第三卷完。
明天要先捋一下下一卷的剧情,没有更新就是请假一天。
第457章 好日子
“咚!咚!”
刀落在案板上,在一大块肉上分离出了一刀六斤六两的肉。
“承惠六十六枚群众币。”朱阿生将切下来的肉用干净的塑料袋子装了起来,用摊位边上的布擦了擦手。
那顾客掏出了手机扫描了朱阿生挂在摊位朝外的二维码,线上支付了这笔零钱。
“您的钱包已到账,66元。”一个机械的电子音从朱阿生的手机上响起,朱阿生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嘞,您慢走。”
客人点了点头,带着肉便离开了,朱阿生见没有下一位客人,便拿着手机开始刷新闻。
“镇海城精诚钢铁厂火热招工进行中,每月最低工资2块元石,培训上岗,朝九晚五,提供五险一金和全额荣誉值奖励,包吃包住。精诚钢铁厂,期待您的加入!”
“新闻快讯,近日乌托邦科学部宣布,第三代智能手机的研发和样机试验已经基本完成,第三代智能手机在通讯技术和视频技术方面实现了颠覆性的突破,智能手机将正式进入视频时代。”
“世界新闻,近日...”
“阿生,今天我家里来了客人,给我来十斤精肉,切作臊子,不要见半点肥的在上面...”
“邢伯,莫不是接下来还需再要十斤都是肥的,也要切做臊子?”朱阿生笑道,放下了手机,又擦了擦手,准备开始切肉。
水浒传在手机上的图书馆里是免费都能看的书籍,收音机里偶尔也会播,朱阿生当然知道这鲁提辖拳打镇关西的故事。
来人只是笑,他被朱阿生唤作邢伯,今年已经是六十三岁的年纪,朱阿生年轻力壮,他便是给朱阿生来上三拳,说不定还是他自己先闪到腰呢。
“邢伯,收您一百三十群众币。”
“好,好,你等等,用这手机怎么付钱昨日我孙儿刚教过我,应该先...”
“没事,不着急,您慢慢弄,福宝这孩子大小就孝顺,现在又有机会进了学,以后肯定有出息。”朱阿生一边剁肉切肉,一边夸赞邢伯的孙儿福宝。
“要不怎么说乌托邦好呢,现在这日子啊,真是想都不敢想,转眼才几个月的光景,竟能有如此气象...”
邢伯喟叹道,他几十年里经历的大风大浪,都没有这大半年来的多,做了一辈子的耀国农民,到老了突然享起了福,别人都说他有福气,而他只是逢人都说乌托邦好。
“您的钱包已到账,130元。”邢伯手忙脚乱点了半天,摊位上终于传出了电子音。
“阿生啊,你这肉价也该涨一涨了,你隔壁的这几家摊位都已经涨了一枚群众币多了,就你这孩子实诚,涨价都只涨一点点,我听说连养猪的出栏价格也在涨,你这样能赚的着钱吗?你这样啊,以后同行们说不定还要怨你。”
“邢伯,生猪的价格涨了多少,我就涨多少呗。”朱阿生的笑了笑,“我爹以前说,卖肉就是个力气活勤活,就像您说的,现在的日子已经比以往好多了,以前里里外外要打点多少人,现在只要按时交税就行,就是不涨价,挣得也比以前多太多了。”
“那哪能一样呢,以前大家一年到头才挣得多少,现在大家一个月就能挣多少!米面粮油都涨价,你猪肉不涨?”邢伯听了朱阿生的话直摇头,
“要是只说勤活力气活,那你还不如去钢铁厂打工呢,不用像你这般起早贪黑,收入也稳定。
或者你看东市那边的李福,他每天都从你这里进肉,一样的肉到了他那里,裹上粉过油一炸做成炸猪排,一块猪排就敢卖一枚群众币,可不比你卖肉挣得多?”
朱阿生一怔,想起了刚刚自己在手机上看到的钢铁厂招工广告。
“谢谢您,邢伯,这卖肉铺子是我爹传下来的,我还是想再试一试。”
...
“爹回来了!爹回来了!”
朱阿生刚回到自己院门口,就听到了自家小四欢快的叫声,笑容不由得爬上了嘴角。
“是谁家的小可爱啊!”朱阿生放下手里的东西,一把抄起了才只有四岁的女儿,亲了亲她的脸颊,小名叫做汤圆的女儿也不嫌弃父亲身上的腥味,抱着他的头也回敬了他一脸口水。
“还在门口闹呢,快进来洗洗吃饭了,汤圆,从你爹身上下来。”妻子李茹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朱阿生脸上的笑意更盛,举着女儿小跑着进了院子,逗得女儿咯咯直笑。
等他洗漱完从里屋出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大女儿和二儿子也都已经下班回来了。
一家五口人围着一个圆桌,桌上却是摆了六副碗筷。
朱阿生原本还有一个三儿子,十年前生了重病,没钱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了,这种情况在以前耀国的普通人家庭中并不少见。
三儿子的离去给他们一家人造成了极大的创伤,一直到四年前,他们才有了重新有了四女儿汤圆。
一家人吃饭的时候都是一样的习惯,喜欢闷头扒食,在乌托邦没有解放耀国之前,想要吃一顿饱饭是一件极为奢侈的事情,吃得慢基本上就等于吃得少,这样的习惯并不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之内可以纠正的过来的。
“阿爹,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大女儿朱秀秀突然开口,朱阿生看向她,只见她脸颊微红,心里便有了几分猜测。
朱阿生也停下了筷子,点了点头。
“我们组长,就是婷芳姨,今天找我说想给我介绍个对象,我说得回家问问你。”
“姐!有人给你介绍对象!叫什么名字?在哪里上班?长得好看吗?”
“吃你的饭!”朱阿生还没说话,他的二儿子朱成龙已经连珠炮似的问了一大堆问题,朱秀秀又羞又气,狠狠地瞪了弟弟一眼。
“现在乌托邦不讲包办婚姻,鼓励你们年轻人自由恋爱。婷芳和我们家认识几十年了,她给你介绍的孩子肯定也是良善人家,秀秀你不排斥的话,接触一下,见上一面也无妨。
若是觉得合适看对了眼,就带回家来让爹娘看看,不合适的话回绝了便是,权当多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朱阿生认真地说道,“如果你问阿爹有什么要求的话,阿爹希望未来能陪你走过一生的人是一个诚实善良的好孩子。
至于他的家境好与坏,是不是修行者,做什么样的工作,阿爹都没有要求了,只要是你喜欢的人,那便一切都好。”
朱秀秀对上父亲的殷切期许,心头满是感动和羞怯,点头应声之后便低下头继续吃饭了。
“爹,那我呢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