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修行世界不太正常 第285节

  最难堪的是,刚才随意的回答里,并没有在撒谎,确实有那么一个存在,为了让一个灵不入归墟强闯冥界,并且还成功得手了。

  陆川所说的冥界那位名为梵古的不可说存在并不是没有出手阻拦,上去了,然后倒了,在自己的主场占尽地利的情况下,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拿下,如果不是对方没有心存杀意的话,恐怕梵古当下就已经陨落了。

  之所以沉默不语,又之所以了解的这么清楚,因为真的就是梵古。

  一个重伤之后,只能龟缩在冥烛之中,被冥青叫骂也不敢回应,连对陆川这样的小鬼都只能靠骗的可怜虫。

  陆川得到的信息支离破碎,怎么也不可能把眼前的冥烛老人和冥界不可说的存在,以及外面正在被叫骂的梵古这三个形象给联系到一起,他想不通梵古为什么要接二连三的撒谎,只能当做对方是有什么行骗的嗜好。

  他其实心里还有很多的疑惑,比如冥河到底是什么东西,它为什么这么像冥族的大道,比如现在这些泡在冥河里的灵,如果没有冥族的接引,他们的结局会是如何,会是带着大道的烙印就葬入归墟,还是会就这样一直漂着。

  但此刻陆川已经没有耐心再和交谈了,即便对方回答了他,说不定也是胡编乱造的瞎话,反而误导了他自己的想法。

  他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所要考虑的当然还是如何能在冥河中找到林清影他们,或者是想办法脱离冥河,先去找到冥白汇合。

  无论是要在冥河中寻找林清影还是脱离冥河,首先都需要获得能在冥河里自由行动的能力,他想到既然幽冥术可以缓解他头部的剧痛,那如果他把幽冥术的微光笼罩自己的全身的话,是不是就能被冥河判定为冥族,从而获得自由行动的能力呢?

  唯一的问题是那些汹涌而来的灵,要用幽冥术覆盖全身的话,动静肯定会比刚才更大,能不能在那些灵围上来之前从冥河逃脱出去,这倒是一个问题。

  如他在冥界时所看到的那样,冥河便是冥界的天空,此刻陆川身处冥河之中,相对于冥河来说,他就像是倒悬在天上,他一抬头就能看见冥界的万千冥府,少有发出光亮。

  再泡下去也没有变数,陆川干脆心一横,积蓄好了神意,一次性将幽冥术施展到他能力范围内的极限,然后便感觉到身子一轻。

  他拼尽全力纵身一跃,便如一条游鱼般跃出了冥河,他的身后传来梵古惊怒交加的呼声,质问他是不是疯了。

  但在他即将完全脱离冥河的一瞬间,一个河中的魂灵抓住了他的脚脖子,他向上冲刺的劲头被瞬间遏止。

  他被重新拖入了冥河之中。

  ...

  冥界的地面上,冥青和冥旦还在争吵着,虽然冥青喊了不该喊的名字被制裁了一顿,但冥旦也被冥河钟震得元气大伤。

  冥白夹在中间想要劝和,但说着说着总像是在拱火,两人反而吵的更欢了。

  冥旦身后寥寥还没被冥河钟震晕过去的冥族人这会儿看冥青冷静下来了之后,便也敢出言劝上两句,夺权归夺权,不要随随便便敲钟嘛。

  突然间冥白看到了远端冥河里发生的动静,他看到有一个灵正要从冥河里逃逸,但却被其他的灵抓了回去,砸在冥河里掀翻了附近的灵,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河流中,溅起了一个大大的水花。

  “哥,你看那是什么?冥河里有灵在动!”

  “魂灵怎么可能在冥河之中还保有意识?”冥青下意识地反驳,抬头才看见了那个水花消散的尾声,旋即凝眉,“我过去看看,你待在这里不要走动。”

  “是陆川!肯定是陆川!他肯定被冥河钟弄到冥河里去了,哥我跟你一起去!”冥白听到有意识的里灵,才猛然想起陆川也在冥界。

  冥青闹的太狠,他不得不现身出来阻拦他敲第十二下钟,以至于忘记了要尽快跟陆川汇合的事。

  “你还带了外族人到冥界?”冥青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冥白多喜欢在现世的生活那都没有关系,但带人回冥界的行为,明显是过界了。

  “不是啊,他是自己过来的,他去年就来过永明殿,还带走了一个灵回现世呢。”

  冥白显然是越描越黑,冥青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合着这还是个惯犯呢?!

  冥河里出现了异常,冥青和冥旦也就先不吵了,一行人朝着那个水花的出现之地飞了过去,没多久便到了冥河附近。

  发生动静的那个位置密密麻麻挤满了魂灵,冥钟和挤压的双重痛苦令他们哀嚎不止,看起来简直像是在地狱一般。

  冥青和冥白显然不是陆川这样的愣头青,他们用了其他的方式正确地引导了魂灵们分散开来,而没有让魂灵们暴动,然而他们一边引导一边审查,却并没有发现什么有意识的魂灵。

  梵古混在魂灵堆里瑟瑟发抖,冥青甚至扒拉了一下,但被呆滞的样子骗过,又接着去审查下一个。

  “幽冥术的味道...”冥旦突然幽幽叹道,深深地看了冥白一眼。

  这小子生在冥族真是个错误,才去了现世多久,连功法都交给别人了?

  冥青猛然回过头,眼神也变得犀利了起来。

  “咱们冥族的功法他们在现世又用不了,张老板和小平安就把幽冥术改了改,改成了元气也能修行的功法,严格意义上来说它应该不能叫幽冥术了...啊,哥你别打我,我错了哥!”

  ...

  陆川重新睁开眼的时候,他正身处在一座破败的宫殿前。

  他有些茫然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在他的记忆里,他在被拖回冥河的最后一刻还在用幽冥术保护自己,然后就被汹涌的魂灵淹没了。

  他整个灵都沉没进了冥河里面,那些疯狂的灵贪婪的汲取幽冥术的微光,他在最后关头还在拼命运转幽冥术想要把这些灵都推开,但却无济于事,他依然在不受控制地下沉,然后失去了意识。

  此刻所在的地方他很熟悉,隐隐能感受的到是道境的味道。

  可算是回到家了,不管这是什么大道,只要是在道境里,难道还会比冥界更危险吗?

  他走到宫殿近前一看,破败的殿门上用道言写了两个大字。

  归墟。

  艹,陆川心里一咯噔,怎么到这鬼地方来了,难道说我在大道上的烙印这么快就没了?

  不可能吧,我在剑道上难道还没有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吗?

  虽然陆川很好奇归墟到底是什么,但他当然也害怕一进入归墟就真的迎来了终结,他尝试着和往常一样脱离道境,而道境却没有呼应他的请求。

  “才刚来就要回去吗?”一个声音出现在他的耳畔,他猛然抬起头,不知何时,面前不远处竟然站了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

  那男子双手抱胸靠在归墟大殿的柱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陆川,“当代命运的执掌者?”

  陆川心里一惊,猜测着这里既然是道境,那么对方肯定是像始魔一般的存在了,这里又是归墟,那么对方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他想必就是冥界那位不可说了。

  “在下误入贵地,无心打扰,请前辈见谅。”

  “没关系,这里也不是我的领地。”那黑衣男子笑了笑,“你似乎不是冥族,如何入得冥族的大道呢?”

  不是你的领地?这么说来你也不是冥族那位不可说的存在?

  “只是机缘巧合从好友处得到了功法,侥幸有所领悟。”

  “没说实话,你分明是从冥河而来。你既不是冥族,又是为何来的冥界呢?也是机缘巧合吗?”黑衣男子似乎对陆川的敷衍有些不悦,皱起了眉。

  “是因为冥河钟响,我的亲人被吸引到了冥河之中,我是为了来救她才来的冥界。”陆川谨慎道,黑衣男子给了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为了救亲人...”黑衣男子复述了一遍陆川的话,摇了摇头,侧开了身子,让出了归墟的殿门。“里面可能有对你有帮助的东西,去拿吧。”

  陆川将信将疑地迈步上前,但对方如果要对他不利的话,似乎也没必要绕这样的弯子。

  “对了,回去之后记得给你的剑改个名字。”那黑衣男子突然又道,吓了陆川一大跳。

  “我的剑?”

  “你给它取名叫太一,和我的名字重了,我不喜欢。”

第474章 渡世

  太一...

  陆川的心里默默闪过对方的名讳,但他不敢说。

  光是对方知道他的剑的名字这件事情就已经足够的可怕,再结合之前的谈话里对方对他的情况并没有十分了解,陆川很容易就推断出一个结论。

  太一很可能只是在陆川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就感应到了他的存在,并且知道了他是命运的执掌者。

  不可说,原来是这样的一个不可说。凡有言,必被知吗?

  如果面前的这位存在脾气暴躁一点,不讲道理一些,岂不是在听到自己命名那把剑为太一的时候,就已经出手把自己给秒了?那这个世界未免也太危险了吧?

  他想起了那冥烛老人跟他说的话,有一个存在强闯了归墟就走了一个道印消散的灵,导致了大道规律产生了混乱,冥烛老人所说的,莫非就是太一?

  “前辈,这世间如您这般的存在还有许多吗?我担心自己或是同伴会在无意间冒犯到诸位的名讳,难免会有所不谐。”

  “都是一些旧时代的老东西罢了,实力不够的时候知道的太多对你也并不是什么好事。”黑衣男子摆了摆手,

  “新时代的各族里也就只有神族的无忧小子还有冥族的冥青值得一看,你呢也有点意思,不过就是年纪太轻了,想要追上们的脚步也没那么简单。”

  陆川听着太一指点江山微微一怔,无忧他当然是知道的,不过这冥青是谁,冥白的父亲吗?旧的时代又是什么意思,神族不就是荒古时代开始活跃的种族吗,难道说在荒古历之前,还有未知的时代?

  机会难得,他刚想大着胆子再多问一句,结果太一不耐烦了,脚轻轻一跺,陆川便朝着归墟大殿飞了过去。

  “你不是要去救你的亲人吗,还在这里废话什么,赶紧滚过去,不要误了时机,错过时机之后再多悔恨也是无用了。”

  太一的声音还在身后,而陆川的身子已经进入了归墟大殿。

  大殿里的破败的程度和大殿的外观一般无二,与其说是破败,不如说像是有人在这里打了一架,把大殿都快打成废墟了。

  陆川站稳了身形之后便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太一这般的存在如果对他有敌意的话也没有必要用什么阴谋来害他,说里面有对他有用的东西,想来就应该会有。

  他细细地看了一圈,顿时觉得有些眼熟。

  大殿的周围有许多已经熄灭的灯座,有的跌落在了地上,把地板都灼出一点焦痕,大殿的顶部同样是一幅浮雕,不过在这幅浮雕上,太阳已经没入了长河之中。

  这一切都和永明殿太像了,他的身前还有一副断裂成两半的香案,像是承受过巨大的斩击,原本可能是放在香案上的薄薄册子,也变成了纸张散落了一地。

  陆川小心翼翼地将掉在地上的纸张收了起来,每一张纸上都没有字,他一边在大殿里的各处收集纸张一边留心有没有冥烛掉到地上,毕竟两座大殿实在是太像了,只不过一个是寂静,而另一个是破败。

  直到所有的纸张都拿到手里,他都没有看到冥烛的踪影,他正想着太一所说的他需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突然间他手中的纸张上开始发出了微光,他的目光刚投到纸上,才发现纸上开始显现出道文。

  《渡世》。

  陆川的心里升起一个大大的疑惑,但却忍不住继续往下翻看,越是翻看越是心惊,这篇道文竟是一本基于道境的修行功法,它的修行既不依赖于天地之气,也不依赖于任何一个种族的能量,而是单纯地利用道韵...以及魂灵。

  归墟...魂灵的终结...不可说的存在...陆川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然后便听到了身后太一的声音。

  “果然你可以唤醒它。”陆川惊异的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了,太一从殿外进来,从他手中抽走了纸张。

  太一看上去有些焦急,飞快地翻看起手中的道文,越看眉头越是紧锁。“不是它,我要找的不是这个。”

  转头看向陆川,挥了挥手,陆川便又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陆川若非是灵体的状态,此刻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生杀予夺,莫过于此。

  “你在现世直呼我名,我没杀你,刚刚我骗了你一次,我们扯平了。”太一把渡世塞回到陆川手里,正色道。

  “您说的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选择从心,陆川乖巧地低下头,不敢直视对方,怕自己眼神不对,反而将对方惹怒。

  “你手里的功法不是什么好东西,梵古得到了它之后害了很多魂灵。”太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对陆川发出了警告,“如果你也走上这条路的话,早晚有一天我会来带走你的命。”

  陆川听到了梵古两个字,顾不得对方是在警告自己,猛然抬起了头。

  “梵古?!”

  ...

  陆川慢慢地捋清楚了纷乱的关系,冥界那位不可说的存在便是梵古,那位怒骂梵古的敲钟人,便是太一口中的冥族强者冥青,而太一就是把梵古打到报废的人,当他把这些纷乱的关系联系到一起之后,惊奇地发现。

  如果冥烛老人真的就是梵古的话,这位冥烛老人似乎真的没怎么骗过他,说的基本上都是实话,只是经过了一点点小小的艺术加工。

  那看来这位太一大佬是真的很猛啊,只能用不可说之间,亦有差距来形容了。

  而陆川把关系捋清楚了之后,却也并没有什么好处,反而在他一声惊呼之后,引起了太一的兴趣。

  “你知道梵古,却不知道我?”太一似笑非笑道,“而且你为什么会这么惊讶呢,莫非你见过?”

  陆川在心里掂量了一下撒谎的代价,他跟那梵古又不是一伙的,似乎完全没有撒谎的必要,惟一需要担忧的是太一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那东西可能就和梵古有关。

  “我在到来此地之前曾在冥界逗留片刻,遇见了一位自称梵古的老者,他藏身在一根点燃的冥烛之中,想要诓我带去现世。”

  “不愧是命运的执掌者。”太一眼睛一亮,随口赞叹一句又让陆川浮想联翩,“在何处?”

  “似乎虚弱到只能用言语欺诈来自保,在冥河钟敲响第十一下时被吸入了冥河之中。”陆川实话实说道,但也谨慎地只透露有限的信息,像是永明殿的情况,太一没问他当然就不说。

  “冥河...”太一沉吟了几秒钟,目光投向了归墟殿外,过了将近半分钟的时间才仿佛回过神来,冷不丁道,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前辈请讲。”陆川面对大佬还是能屈能伸的,至于领了任务做不做,那还得看是什么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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