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整个队伍里缺了谁都行,唯独不能缺的就是哪吒大人。
是指引了大家的迷途,让队伍里所有迷茫的、被压迫的神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做,怎么去做。
是一视同仁地对待所有的神族同胞,每一次作战的战利品和收获都会公平分配,不会因为上位神或是宙煌的身份就有所优待。
是时常会和大家谈心,了解大家的想法和忧虑,能记住所有下位神的名字,也总能理解大家的想法。
会记得每个小神的特长,给大家分派合适的工作,也会记得每个小神不经意之间说过的一些小事,大到们一生中最辉煌的经历,小到们最喜欢吃的某种食物。
们从哪吒大人身上明白了什么叫尊重,许多小神也是在生平中第一次有了“知己”的感受。
但们不知道的是这份“海内存知己”的背后,是军事部参谋组在会议室里记录得满满当当的义军神资料,哪怕是最不起眼的下位神,每位的背后都有成千上万字的记录。
不仅是中下位的神对陆川敬服,义军之中的上位神们,又何尝不是对陆川垂涎三尺呢?
听说宙煌吞了几个拒不投降的天神卫之后,似乎隐隐有了要更进一步的趋势,都可以,我凭啥不行?也就是运气好,早遇到了哪吒大人罢了。
有哪吒大人带着,大家都会有光明的未来,早晚都能有破境成王的那天!
如果宙煌能证道神王境,接着再有三四个上位神也证道神王,那推翻天神殿还会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吗?
“逃走的天神卫很快就会把消息传出去,带上俘虏即刻启程,下一站,北苑。”
...
陆长生是真的在背后为陆川这支叛军立下了汗马功劳。
西苑破天荒地出了公开反叛的叛军,这对天神殿威严的伤害不言而喻,一开始的时候就有好几位神王坐不住了要出手。
要是真有好几位神王一开始就带着将叛军扼杀在萌芽里的想法主动围剿的话,在神王速度方面的绝对优势面前,就算叛军队伍有命运的帮助,也未必能逃脱追杀,打开局面。
所以他主动出面抢过了这个机会,在前线疯狂微操来降低己方士气以及给叛军机会,并且反复找各种理由拖延信息传回天神殿的速度,让后方无法及时得知前线的战况,给叛军慢慢发育的机会。
但当北面的天神卫溃不成军地四散逃回来的时候,陆长生确实感受到了一些小小的震撼。
我只是放你们快跑而已,你们怎么就开始反杀了?这支叛军拉扯起来才多少点时间,这么快就能跟正规军干了?
还有我的好大儿陆川,你在现世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对造反这么熟练的吗?
不过好像,干得还挺好啊!这一波几十个天神卫要是也能消化下去,
“殿下!是弥焚!我们亲耳所闻,叛军对我们喊话的时候直言我们已经被弥焚出卖了!”
“没错殿下!若非真有内鬼,叛军岂能提前那么久在途中设下伏兵,殿下,兄弟们死得好冤呐!”
逃回来的溃军们跪倒在神王们面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经历让们敢怒也敢言,哪怕无痛此刻就在眼前,们也要大声地喊出来。
弥焚是内鬼!
陆长生还真有些纠结了,在他的计划里并没有打算干掉弥焚,更不用说通过弥焚来牵扯出无痛来。
无痛在天神殿的时间太久了,没有神王会相信是内鬼的。
所以陆长生从一开始想的就是要么掌握天神卫,要么送掉天神卫,这样的打法最适合自己不愿意暴露身份的玩法。
陆长生还没来得及说话,无痛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难看,刚才恶狠狠地讯问过弥焚,这混球犯的那些大错小错居然都是真的,没有人栽赃陷害,全是干的。
但要说背叛了天神殿,和叛军走到了一起,那无痛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相信的。
图什么呢?
弥焚在天神卫统领的位置上,根本就不缺资源,只要在天神殿再熬上几万个元气潮汐,成为神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有无痛在,弥焚在天神殿也不可能受到什么委屈,从那张神上记载的罪证来看,不让别人受委屈就不错了。
但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弥焚,只是“没有动机”这样的理由根本就不足以让弥焚脱罪,如果无妄和其他兄长也相信了弥焚有问题...
无痛这么想着,便忍不住扭过头去看了陆长生一眼,陆长生感受到了注视便也回过头去,和无痛的眼神一交汇。
陆长生悟了。
他的思路被突如其来的大礼包给带偏了,送掉天神卫又不只有让们全都战死或者被俘虏这一种方式,他完全可以从根基上摧毁掉天神卫。
“这必定是叛军的奸计。”陆长生冷冷道,他一出声就吸引了殿内所有神的目光,尤其是跪在地上的那些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的神,看向陆长生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如果真是弥焚的话,叛军又怎么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把的名字喊出来呢?”陆长生戳破了这一招粗浅的离间计,几位神王听了之后都是脸色稍缓,微微点头。
“殿下!叛军喊话的时候是已经料定了我等无法逃生...”
跪在地上的一个神不甘地喊了半句,的心里是真的有恨,们的实力绝不会弱于那些叛军,如果不是那该死的内鬼出卖,们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如果们已经料定你们无法逃生,那你们是怎么逃回来的呢?”
陆长生冷冷地打断了对方的话,他的走到了那几位小神面前,眼中隐隐有光华流转。
他藏了半截话没有直说出口,但大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们怎么逃回来的?是不是叛军故意放你们回来的?你们还要回来诬陷一个天神卫的统领,你们是不是已经投靠了叛军?
没问出口的问题像是一根尖锐的刺,被问话的神涨红了脸,羞愤地几乎要以自爆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就是为了要把消息带回来,们才拼了命地从叛军的包围圈里往外逃,结果回来之后却不被相信,还要背上叛逆的嫌疑?
凭什么?就因为弥焚是无痛神王的儿子吗?
“把们几个也先关起来吧,我会查清楚的。”
陆长生生硬冰冷的语气给了几个神最后一击,那位被陆长生诘问的神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屈辱,竟是真的不顾一切燃爆了自己的神意,汹涌的元气炸向了离最近的陆长生。
“还来个死无对证?果然有问题。”陆长生一挥手就挡下了对方的自爆,冷漠的眼神看向了其他几个幸存的神,眸中的冷意像是万载不化的坚冰。
无罪在陆长生身后看着这一切,隐隐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又抓不住线索,而周围的其他小神,则是纷纷都低下头,保持了缄默。
不多时,天神卫之中便传开了一个小道消息,原来的统领弥焚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出卖大家的内鬼,上次抓到的西苑小神,这次好不容易逃回来的天神卫将士都是活生生的证据。
但就是因为是无痛神王的儿子,连铁面无私的愣头青无妄殿下也要出面保,甚至逼得天神卫神以自爆来自证清白。
天神殿,果然变了。
第496章 墙头草
天武历283年十月十日,陆川率领义军北渡珞江,高调进入北苑,驻守北方的天神卫闻风退避。
北苑的本地神对于义军的到来同样退避三舍,采取不接触不敌对的消极举措,既不敢招惹这支看起来已经颇具气象的叛军,也不想和对方沾上半点半点关系,以免日后被天神殿清算。
义军没有理会各方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想法和态度,们刚刚抓捕了一大批天神卫,吞了一小撮降了一大撮,此时正在一边赶路一边整训队伍。
赶路的过程中偶尔也会遇到一些来不及躲避的北苑本地神,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想法,碰巧遇到的话抓了也就抓了,在要么加入要么食物的抉择面前,基本上所有的神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陆川能留在神界的时间已经不多,不需要考虑太长远的未来,因此行事便是愈发百无禁忌,该抢就抢该杀就杀,反正死的都是神族,死的越多越好。
西苑的这批小神从来没有这么富裕过,从西苑到北苑,一路上抢来的元灵晶石都来不及吸收,吞噬其他神就更不用说了,这辈子都没享受过这样的福气。
义军进入北苑之后便一路东行,陆川将自己打算强袭秩序封印,释放罪囚的想法告诉了队伍中核心的上位神和中位神。
老成持重的宙煌不太愿意冒这样的风险,但其他几位上位神,包括原本属于天神卫的壶栌,都表态支持陆川的决议,连上位神都是如此,中位神们更加明白这种时候该是如何站队了。
这是宙煌第一次和陆川意见相左,陆川的意志在队伍中取得了绝对的优势,宙煌没有坚持反对的意见,但心里也非常清楚,义军发展到现在,陆川已经不是当时那个可以被随便捏死的小东西了。
义军可以没有宙煌,但不能没有哪吒。哪怕宙煌是这支义军名义上的创始人。
十月十一日,神界元气潮汐,义军在本地神的指引下提前找好了一处秘地休息整备,再次召开已经受到广泛喜爱的诉苦大会。
陆川本尊难得休假,陪林清影和姜沫逛了会街,和冥白约了个饭,陆川难得出现在街头,至少打破了一些关于陆川已经意外身亡的离谱传闻,但在问及陆川最近去哪了在做什么,陆川只是摇头表示这是不能说的秘密。
几次被打扰之后陆川便只能和蓝星后世的明星一样戴上帽子和口罩,然后便是回家之后打开电脑准备体验已经上线许久但他还没爽过的反恐精英。
这款已经风靡全世界的游戏分成了普通人场和修士场,毕竟修士在手速和反应速度等方面相比普通人都有更大的优势。
普通人如果真的技术过硬当然也可以到修士场来搅动风云,但修士故意去普通人场恶意破坏其他玩家的游戏体验,那是绝对不允许的。
陆川本以为凭借着自己前世的经验再加上这一世的修行境界,玩玩CS虐虐菜那不是手到擒来,但他没想到修士场里的这些路人这么生猛,玩起狙击枪来个个都是一枪入魂,几局下来打得陆川那叫一个怀疑人生。
技术都这么好?你们都不用上班的吗?
还有你个铜币哥,我都被人用狙击枪瞄半天了,危机预警一次都不能给吗?
...
十月十二日,元气潮汐过后,义军整备完毕,准备离开秘地继续踏上东行之路,刚离开秘地没多久,便有一个自称是北苑使者的中位神从北面迎了过来。
准确的说,这位使者是被抓进来的,陆川时不时的占卜发现了这个犹犹豫豫想靠近又不太敢的家伙,于是便把干脆帮做了决定。
过来吧你!
“天神殿向北苑下达了阻击贵军的命令,并且派出了至少三位神王正在赶来北苑的路上。”
这位客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义军吃了一惊,惊讶的不是天神殿采取了行动,而是北苑的反应。
北苑来的不是大股部队,只有这位使者一个中位神,便足以说明北苑的态度。
天神殿啊天神殿,众叛亲离了啊!
“使者辛苦了。鸿廉大人的照拂西苑铭记在心,我们也在期盼着鸿廉大人可以与我们一同共襄义举,让神界变回它该有的模样。”
陆川说着客套话,心里却是想着北苑果然有点东西,居然趁着元气潮汐找了上来,“不知鸿廉大人可还有什么其他吩咐?”
尽管北苑使者很奇怪为什么这支义军是一个看起来实力非常弱的小神出来话事,但很乖巧地遵从了鸿廉吩咐的多听少说原则,听到陆川问便躬身答道,
“鸿廉大人会做出寻找贵军的姿态来给天神殿一个交待,不过大人还是希望贵军可以尽快离开北苑,以免我们两家发生不必要的误会。”
使者这话一说,陆川便更加明白北苑的态度了,想要两不相帮,坐山观虎斗,你们有那个资格吗?
陆川身边几位陪着他一起接待使者的上位神却是露出了不悦的神色,鸿廉也不过是一个上位神罢了,有什么资格这样对们发号施令。
这样一来虽然陆川本就打算要继续东行一直到东北两苑交界处,反倒也不好应承了,于是他便和参谋组的外置大脑们快速交流了一下,用一个荒诞的应对来打破局面。
“鸿廉大人未免太过谨慎了,三位神王而已,不如你我两家联手,和天神殿做过一场...”
疯子!
北苑的使者想过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对方觉得被勒令离开失了面子,拿这个使者撒气,但是真没想到,对方居然要跟神王做一场。
要做你自己做,北苑才不做。
“这...您的意思我定会带回给鸿廉大人,交由大人定夺。”
使者慌张的样子让周围的几位上位神莫名有了一些自豪感,北苑也就那么回事,连干神王的想法都不敢有。
早晚要和神王做过一场是陆川经常在开会时候说的事,他经常会给大家灌输咱们义军干得就是神王的理念,神王当然也会死,而且前不久才刚刚死了两个。
“罢了,回去告诉你家大人,跟着我们可以,但别离我们太近了,我们也不想发生误会,懂我的意思吗?”
陆川冷声道,他也不会因为对方过来报个信就真的相信了们,如果神王真的到了,指不定对方会不会当场认怂,为王前驱朝义军扑过来。
要不是刚吞下了一股天神卫还没有完全消化掉,他说不定还要先找机会把这个阴在一边的墙头草给先拔了。
北苑使者的脸色瞬间一变,但还是连忙点头称是。
陆川让人礼送了使者离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神王已经在靠近这里的路上了,该死的北苑墙头草,们必然是两头卖好吃两家。
...
叛军突入北苑的消息传回来之后,无痛和无罪便主动提出要去追剿叛军。
无罪是本身就有很多奇怪的责任感在身上,而无痛则是单纯想要把叛军抓到,搞清楚内鬼到底是谁,把弥焚和自己身上的脏水洗干净。
天神卫中流传的那些谣言太令感到恶心了,恨不得把那些传谣的天神卫将士全都抓起来,但理智和无罪都阻止了这么做。
因此在陆长生没有审问出结果来之前,无痛当然也想要做些什么,亲自追剿叛军便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