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真的很丑陋，这些神也好丑。”他的本尊在神界之门的另一侧对陆川吐槽道。
“这大概也是们一定要到现世来的原因之一吧，听说靠近天神殿的地方元气稳固一些，环境应该也会比这个类似监牢的地方好一些吧。”
两人在现世说着话，在神界的两个分身也马上准备带领小队动身，陆川发出明确的指令和边上的小队汇合，在神界之门要做的交换已经做完，接下来就是要带领叛军打赢这一仗才能有后续了。
陆川给刘明江捏造的身份也是为刘明江醒来之后能成为团队核心打下伏笔，之后再有抓到拒不投降的神，就可以更多地安排给刘明江来吞噬。
谷懂听到了陆川指挥队伍离开的指令，但还没有纠结完。
在原本的认知里，义军反叛天神殿，无论是什么样的规模取得了什么样的战果，最终都是免不了失败的。
但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了一些变化，这支义军的背后如果真的有无虑神王的手尾，那岂不是代表着这是一场天神殿的内乱？
母树大人当初和无忧闹僵的时候就是无虑陨落没多久，如果知道了义军背后站着无虑的事情，母树大人的倾向性会不会发生改变呢？
谷懂除了要考虑长远的未来，当然也要考虑眼下的情况，天上的无忌神王面对十余个上位神仍然不落下风，但除了神王之外，天神卫们却是很难支撑下去了。
义军的组织力度和团结性都远远高于天神卫，而天神卫在这里面对罪神们作威作福的嘴脸又得罪了太多的神，如今们有了可以报复回来的机会，还是有不少神觉得可以先爽一把再说。
在场的罪神们总是要做出选择的，们根本没有首鼠两端作壁上观的空间，叛军和天神卫无论是哪一方取胜，没有及时加入的神肯定也会迎来清算。
所以们要么选择加入叛军再也没有回头路，要么捏着鼻子去帮天神卫，寄希望于神王的承诺真的有用，在平叛之后可以免去罪责。
再要不然就是像谷懂这样实力已经达到上位神的神，可以硬顶着元气潮汐趁乱逃出山谷，但代价就是之后只能亡命神界，再被抓到的话肯定是必死无疑。
谷懂本来是打算这么做的，恨天神卫恨得要死，当然不可能为虎作伥，同时又不觉得跟着叛军混能有什么前途，这种情况下他想要先独善其身，自然也不足为奇。
内心的纠结无人知晓，而陆川一行人的已经通过命运选好了附近最弱的一股天神卫作为目标，马上就要动身了。
“这位大人请留步。”谷懂猛然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且自信的笑容，“在下谷懂，南苑八王之一。”
陆川闻言一怔，他这阵子大部分时间都在西苑北苑游荡，还真没听说过什么南苑八王还是王八的，不过这家伙这么自信地报出自己的名号，总该是有点东西的吧？
“想要加入我们就自己跟上来吧，亲手杀掉一个天神卫就可以入伙，战利品归你们自己！”
...
义军的裹挟太强了，一个神心一横加入了义军，总能挖到三两个沾亲带故的一起跳槽。
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固然和天神殿以及天神卫飞扬跋扈，不顾普通神死活的态度脱不了关系，不过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义军经过了从西苑横穿北苑的长距离拉练之后，对于心理战的操作也已经愈发得心应手了。
们准备了许多天神卫欺凌残害各苑神的小故事，虽然经过了一定的艺术加工，但颇能激起共鸣。
们有寻常小神加入义军之后很快悟道破境的案例，也有曾经是天神卫的一员幡然悔悟弃暗投明的现身说法。
在们的宣传中，义军是一个团结友爱，公平公正，一心为了神族未来的大家庭，在们的解构里，天神殿的岁月静好，无非是四大神系的倒霉蛋们在替们负重前行。
宣传的口子固然有帮助，更关键的还是实打实的胜利，在战场中最耀眼的力量自然是有陆川在的小队。
他们总能找到附近力量最薄弱的天神卫，并且能联合周围的义军还有被裹挟的罪神们一起形成优势兵力打击，还有刘明江这样的专业指挥坐镇，基本上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就能取得漂亮的战果。
要不是陆川担心身边聚集了太多兵力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引起无忌的注意，因此主动采取了几次化整为零的分兵措施让属下去帮助其他队伍，他早就和刘明江一起带着叛军把山谷给杀穿了。
既有煽动人心的宣传，又有节节获胜的进取，义军很快就在山谷内的斗争中占据了优势。
“你们给我等着，你们死定了！”
留下这一句在神族耳中颇有分量的狠话之后，无忌在仍然负隅顽抗的天神卫绝望的眼神中遁入了元气潮汐。
别说天神卫上下难以置信，连义军都没有想到无忌真的会抛弃这支镇守现世之门的天神卫。
按照无惧神王在现世的弑神之战中最后展现出的能力来看，陆川和参谋组事前就做过预演，如果无忌也不惜代价地爆发，而且是以中下级的神作为目标的话，很容易就能造成大规模的杀伤，甚至可能会把义军的局部士气给打崩。
为了避免出现大规模士气崩塌产生额外的变数，陆川这一路上不知道做了多少的思想工作，结果这位名为无忌的神王，甚至连本源都没怎么动用，就这样跑了？
大哥，你可是神王诶！
不过看着山谷内的场面，义军带着临时投靠的乌合之众们，已经把山谷里的天神卫打压得只剩下几队规模稍大的队伍在艰难抵抗，义军甚至有余力可以抽出上位神来支援宙煌，似乎跑路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撤退回天神殿搬来救兵，一起对付这帮子义军轻轻松松就能搞定，而留下来拼命，拼的可是无忌自己的命。
没有哪个神王愿意拼自己的命，顺风仗还能顶一顶，一旦泰山压顶绝对是先跑为敬，在这一点上，们和人族的宗门修士格外的相像。
无忌这么一溜，天神卫的士气便完全崩溃了，宙煌等一众上位神也不可能去追，而是迅速按照之前陆川做出的指示，扑向了各个方向还在抵抗的天神卫，这便更是让天神卫们面对的局面雪上加霜了起来。
还有机会的上位神马上开始夺路而逃，试图在被围堵上之前赶紧也遁入元气潮汐之中。
而位置距离山谷外围比较远的上位神以及实力不足以在元气潮汐中闯荡的中下位神们就尴尬了，摆在们面前的无非就是两条路。
要么举手投降，要么顽抗到死。
死是不可能去死的，神王都不愿意为了天神殿拼命，凭什么要们去拼命？
再说咱也不是最早投降叛军的天神卫，这不是还有壶栌姬赤这些家伙早就降了嘛。
投贼一念起，刹觉天地宽，咱这也是为了神族的未来，干了！
...
姜沫最近接到了几个好消息，姜涛李倩还有霍长歌，下个月初的时候就要齐齐从北方两郡回来了。
为了这次轮休他们一直在加班，攒了很多的调休，也要把十一月的工作尽量提前安排或是处理掉。
姜沫当然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十六周岁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在这个至关重要的时刻，家人们都想要陪在她的身边。
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乌托邦如今处理天选之殇的方案已经非常成熟了。
这期间除了乌托邦原本的十几个孩子，还有原本分散在世界各地为此加入乌托邦的天选之人的后代，拢共二十多次的案例尝试，无一失败。
况且陆川早就把她的出生时间精确到了微秒级，再配合上霍长歌的时间零，从实际操作的成功率来说，几乎已经可以论断为万无一失。
然而姜沫还是时常会感到心慌，毕竟是将要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一旦万无一失的事情里有个万一，她就要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相信我，也相信老霍，一定会没事的。就算真的有你说的万一，我也一定会把你找回来。”
更让她心慌的是，给她发这个消息的家伙，已经神出鬼没很久了，偶尔见到他都是一副身心俱疲马上就要猝死的鬼样子。
最近这几天又出了远门，去了一个连微信消息都回不了的地方，走的时候甚至都没有跟她亲口说一声，还是林清影给她发了消息，让她不要担心。
姜沫当然知道陆川是有正事要做，能让他这么厉害的人都累成这幅鬼样子，肯定是非他不可的大事了，这让她自己有些纠结，该不该拿自己身上发生的不起眼的小事去打扰他。
她又破境了。
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但她在六月份的时候才刚刚破入如意境，到现在也不过四个多月的时间。
她自己也觉得好像有些太快了，虽然说天选之人们的后代各个修行资质都非常不错，但她的破境速度都快赶上陆川了，她又不是变态...
“你什么时候出差回来呀，我爸妈还有霍师兄月底就都回来了哦。”
姜沫犹犹豫豫地把消息发了出去，既想收到回复，又怕打扰了陆川工作，手指刚刚点到消息上出现了撤回按钮，消息突然被顶了上去。
“刚干完活，马上就回来了。”
第505章 大道的选择
“你不是道一。”
陆川一脸懵逼地看着表情严肃的太一，心中惊骇莫名。
旋即他才意识到，这不是在现世，而是命运随机展示的一段未来。
他的意识上一刻应该还在从无尽之海返回乌托邦的路上，大概是最近的信息密度太高，他都没有顾得上主动探查未来，这才导致命运自行触发了。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道一。”画面中的陆川轻描淡写地说道，他轻松的样子让画面之外的陆川都有些害怕。
你的态度好拽啊，不怕被太一砍吗？
除了这一点之外，更让陆川惊异的是，他在命运预示的未来之中，居然能看得清太一的脸。
要知道之前预测未来的时候，命运可是给无忧打上了马赛克的。
难道说在命运的判断力，无忧比太一还要恐怖？还是说自己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变化，让命运也能直视那个层次的存在了？
画面中的太一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对陆川动手的意思，
“道一真的已经彻底陨落了吗？”
“那时候明明你也动了手，为什么现在自己却不相信呢？”画面里的陆川没有正面回答，脸上的表情有些似笑非笑。
画面之外的陆川陡然一惊，这短短的两句对话里信息量也太多了。
“毕竟是道一。你没有生活在那个时代，你当然是不能理解的。如果不是把我们逼到了绝路上，我们也不至于冒险。”
“从结果上来看，至少是在保护大道，而你们则个各有各的私心。”
画面里陆川的表现不由得让现在的陆川怀疑这个未来到底在多远之后，自己居然有了跟太一当面叫板的实力吗？
“大道对道一何其偏私，道一又凭什么能代表大道。”太一正色道，但又觉得有些没意思，“当年都说不清楚的事，现在又有什么可说的。”
“这当然要说清楚，毕竟现在大道选择了人族。”
“不，大道只是选择了你。”
“这有什么区别，我是人族，从身体到认知都属于人族，大道选择了我，就是选择了人族。”
“你就不会陨落吗？”太一的语气变冷，脸上瞬间也出现了冷意，画面之外的陆川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紧接着他便感觉到胸口一痛，然后他眼前的画面就黑屏了。
“艹！”陆川饱含着对命运的断章行为大骂了一声，从飞机座椅上弹了起来，差点把安全带给崩飞了，机舱里和他一起回返乌托邦的大伙儿都看向了他，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他回过神来，歉然地笑了笑，然后摆了摆手，又靠回到座椅靠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最近这段时间他真的是太累了，分身没得休息，本尊也跟着劳心劳神，现在有了刘明江能分担传递信息的压力之后，上了飞机心神一松便睡了过去。
大道选择了自己？不是陆长生当年从可见未来里选的我吗？陆长生=大道？
太一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要对自己动手吗？
他刚刚看到的未来似乎太过久远，以至于他得到的信息有些太高级，一时半会也用不上，不过这段画面里似乎隐含着一个好消息。
如果他能活到那么久远的未来，能跟太一平起平坐话事的话，似乎可以从侧面说明神主无忧的威胁已经解除了？
还有画面的最后，对他动手的人到底是谁？他在画面里并没有看到太一动手，所以说他看到的画面里，是太一做了个局要干掉自己吗？
陆川缓了缓神便从北偷袭的紧张感之中脱离了出来，这样的未来预见到之后便算是破解掉了，至少他在下次听到太一对他说“你不是道一”的时候，如果能跑路的话马上就会跑路，绝不会等太一的同伴偷袭自己。
飞机缓缓地降落到乌托邦，而在这段时间里，神界现世之门附近的战斗早就已经完全平息了。
由于最后投降的天神卫实在太多，义军的决策层在陆川的提议下，对于无忌神王逃离之后才选择投降的天神卫和罪神，直接采取了五一抽杀的方式，给予们惩戒的同时，也让义军既有的利益团体们都能有所收获。
宙煌这些上位神们听说了陆川找回来一个疑似无虑“私生子”的灵体，一开始的反应都是不太相信的。
但刘明江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实在是太过容易了，知道这支义军几乎所有的情况，很轻易地就能说出一些特别的，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在整支队伍都能作证陆川和他在神界里根本没怎么交流过之后，宙煌也不得不相信，刘明江在感知和窥秘方面确实有独到之处。
尽管并不是所有的神都相信陆川和刘明江这套“说得过去”的谎言，但也没有谁站出来反对和揭破，毕竟谁也没有切实的证据能证明什么，而且陆川这段时间的表现已经证明了谁才是这支队伍的核心，们讨好还来不及，傻了才会去反对他。
先利用陆川的能力壮大队伍，把自己搞到神王再说，这才是当下义军队伍里大多数核心骨干们的想法，大家都是基于利益的结合，互相利用罢了。
打赢了重要的一战，除了马上要打乱和整训队伍之外，同样重要的还有对战利品的消化。
大家神吞的多了也吞出了一些经验，想要破入神王境，至少要完全执掌，并且要最先执掌某一条大道才行，而优先挑选战利品，当然是队伍中的实权大佬们才有的资格。
比如说宙煌一口气挑走了所有领悟的大道和守御相关的神，试图要一鼓作气探一探神王的壁垒，其他几位加入的早的上位神，包括壶栌姬赤这一帮子，也都是按照顺序尽量挑选和自己有关的吞噬对象。
陆川以往几乎不参与战利品的挑选，这次他提出要挑几个合适的俘虏给刘明江吞，自然也没有谁会提出反对。
而刘明江在吞了一些之后，则是“大发慈悲”地赦免了几个必死的小神，有了活命的施恩，后续要怎么真正地收服一些自己的班底也就有了基础。
有了刘明江之后，陆川便可以少操心一些这部分的事情，他也要忙着去把骤然膨胀的队伍重新整编，趁着有限的时间里多给新人做思想工作。
毕竟元气潮汐一结束，他们马上就要开始逃命，躲避无忌神王喊来的救兵追杀，这些工作多做掉一些，都能对这支队伍的整体实力能有所提升。
就在陆川本尊从机场回到家中，刚听到对门的姜沫惊喜地打开房门的动静时，他在神界的分身也听到了一声畅快的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