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感过重的天神卫精锐也有些茫然,带们出来偷袭的无妄神王,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说自己用神主大人的办法遮蔽了天机不会被命运所察,让们继续路线假装偷袭,无妄自己会去把哪吒解决掉。
没有神王带队,们是不可能真去发起进攻的,更何况假装偷袭本就是无妄神王的命令,们奉旨在战场上摸鱼,摸得颇为紧张。
蹲守的宙煌和上位神们被这支欲进又退的天神卫调戏得心里冒火,只以为自己一行人已经被对方发现了,只能强行暴起朝天神卫杀过去,却不知道就在同时,陆长生如一道惊鸿直扑叛军的指挥中枢,神王的气势完全展开。
空虚的叛军指挥中枢瞬间慌乱了起来,们习惯了哪吒大人的神机妙算,完全没想通为什么这次神王都杀到脸上来了,哪吒大人却没有预警。
“哪吒大人,您快走!”大部分的神条件反射般地逃开,居然也有神真的会关心陆川,明白他才是叛军的核心和希望。
但们却目眦欲裂地看到,陆川明明是往外逃,却没有往叛军多的地方跑去寻求掩护,而是高飞了起来,像是飞鸟投林般,主动地飞入了敌方神王的怀抱。
啊?
...
天神殿,一道傲岸身影翩然背对着神思殿门口,遥望着远方仿佛是在思索着什么世界的终极问题。
“太一,你这般粗暴地插手现世,当真是要寻死吗?”
太一像是被打断了思绪,不悦地看向出声的星斗,“你在说什么?我只是站在这里休息一下。”
和陆川达成了交易,要在乌托邦正式发动救援行动的时候,帮忙牵制住无忧,为此陆川愿意在救援行动之后的三个月内前往归墟,为寻找往生。
所以也不知为何,一时心血来潮,突然出现在了无忧养伤的神思殿门口,在这里驻足停步,感悟一下大道的真谛。
只是来到这里才发现有意外的变数,神思殿不止有无忧在,还有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星斗。
星斗的脸色颇有些难看,感觉大道对的排斥在逐渐的具象化,一切事情的发展都不如所愿。
无忧不是一个好的合作者,不仅仅是对自己充满防备那么简单,很可能是把星斗当做成道的资粮,星斗毫不怀疑如果之前无忧的状态完好,一定会借助裁决和大道对自己的压制直接对自己出手。
太一已经疯了,的命途和命运的执掌者完全纠缠在一起,无论是之前强闯归墟还是现在堵门神思殿,都意味着已经彻底不在意当时定下的轮回共约,即便身死道消也要出手了。
冥族挣脱了梵古的阴谋,们现在的首领冥青对星斗太一这些躲过上一次大道破灭之劫的老可怜恨屋及乌,根本没有合作的可能;兽族支离破碎苟延残喘,如今也是仰赖人族鼻息;甚至连秩序的执掌者,也整天绕着命运转,星斗根本就不敢靠近,生怕被命运关注上。
根本没有选择,在命运重新出现之后,所有的线索都在被它吸引发生交集。
星斗左手一掐,一双幽深的瞳孔中倒映出璀璨的星河,在如织的命数中遍览天机。
插手神族之事,大凶,置身事外,中平。
星占的结果让星斗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而太一在看到星斗开始星占的那一刻,便不再关注了。
太一的道和命运毫无关联,也见过太多迷失在命运道途中,过度相信命运指引而丧失了自己的方向和判断的修者。
至于星斗这样的家伙,哪怕是走到了衍道之上,也只会越算越准,更加相信占卜的结果,而占卜的结果如果支持动手,又何必跟自己废话?既然在这里废话,那就说明占卜的结果不支持动手,便是算一百次一千次,结果也不会发生变化。
“愚蠢的人族,连衍道都没有,就敢和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合作,不自量力。”
无忧冷硬的声音从神思殿内传来,听得太一有些莫名其妙,怎么突然开始自我介绍了呢?这么多年吃人不吐骨头的不是你们神族吗?你们那是真吃啊。
不过无忧骂的是人族,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而且的话里用了你们,自己没吃过人,应该是在骂人族和星斗吧。
太一这么想着,身体却是做出了战斗姿态,感受到此刻殿内的无忧正在缓缓走出来,而无忧手中的裁决则是散发出一股令太一感到兴奋的威胁感。
“明明是从上一个时代苟活下来的老古董,就这么想要回归大道么?”
第523章 裁决
孤身在神界的这些年里,陆长生想象过很多次他和陆川重逢的画面。
他想过陆川会有很多的埋怨,他走的时候陆川还只有那么小,这些年寄人篱下肯定过得很辛苦。
他也想过陆川会对他很陌生,如果穿越的灵魂和留在这个世界的灵魂没有融合好,自己对陆川来说可能并不是个父亲,而是一个同样来自地球的同乡叔叔。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长大后的陆川,之前无恨和无惧下界的时候他在现场,陆川那撕裂天幕的一剑吓了他一跳,为儿子的优秀感到欣慰之余也有些怅然,在儿子的整个成长过程里,自己这个父亲都是缺位的。
他也不是没有机会和陆川沟通过,比较远的他们通过大道隐秘地传递过信息,比较近的也有通过刘明江作为信息的中转跨界通信。
在知道迟早会和陆川见面的情况下,他也构思过一些开场白,有故作萧洒风趣的问他老爹牛不牛逼把神族耍的团团转,也有温情诚恳地向他诉说这些年的思念和歉疚。
只是真当陆川被他抓在手中向天神殿疾驰,距离他只有咫尺之遥的时候,他才突然感受到这种紧张。
“你最近是不是很辛苦?”陆长生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问完之后马上就后悔了,觉得这样的一句话作为开场白实在是有失自己一直以来维持的洒脱形象。
“爸,我现在有点忙,现在战场乱成了一团,我要先帮刘部长判断方向脱离出来,你可以再飞快一点吗,神王们突然开始动了,我担心时间会来不及。”
陆长生听到一个爸字就被撂倒了,他的心里百感交集,最终也只是全都化为动力,沉默着发挥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往元始母树的方向狂飞。
陆川其实也想和陆长生寒暄,他挺想知道在冥族单独安置林清影的水晶棺原本是准备做什么用的,也非常想和陆长生沟通一下使用命运的心得,只是现在确实不是聊天的时候。
无妄神王从叛军的指挥中枢擒获了号称无虑神王传人的哪吒,瞬间就让叛军的指挥体系瘫痪了,即便宙煌立刻放弃了伏击返回了中军,依然没有办法制止混乱的滋生。
在前线大胜的上位神们完全不能接受,质问宙煌作为叛军唯一的神王战力,为什么要离开指挥中枢而不是保护哪吒,即便宙煌有一堆同样迷茫的上位神替作证是哪吒指挥们去伏击无妄神王,们依然认为这是宙煌的失职。
紧接着就是叛军要迅速决断接下来要怎么办,有不少上位神鼓噪着乘胜追击,救出哪吒,天神卫的左翼已经被们打烂,们仍然有神王宙煌在,实力士气都占上风,攻下天神殿应有尽有,成就神王的机会就在眼前。
而宙煌和一部分的上位神们则是有些恐慌,哪吒的突然被抓实在太过诡异,没有哪吒们就没有了信心,没有信心就救不回哪吒,但现实的情况容不得们再犹豫,再犹豫下去天神卫都要被打穿了。
虽然叛军的高层做不出决策,但前线的战斗可是仍然在持续着,无妄神王干掉了叛军的指挥中枢确实让天神卫士气大振,们在士气大振的情况下振了一下,然后就发现事情不太对。
叛军的指挥中枢是没了,但们天神卫的指挥神王也不见了啊,而且们还是缺少能够能稳住阵脚的神数量和实力,左翼首领战死,大面积溃败的情况依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混乱之中,无论是叛军还是天神卫都开始出现大量的非战斗性的减员。
叛军中有很多神本来就是俘虏或是罪囚,不想跟天神殿作对,也有的在知道哪吒被抓之后,觉得叛军注定失败不想被清算,干脆趁乱先离开,准备在神界找个远离天神殿的小角落猫起来,等过数千数万个元气潮汐再出来。
天神卫也有太久没有面对这么高烈度的战争了,里面有一些甚至连荡魔之战都没参加过的生瓜蛋子,看着无数同伴陨落当场早就被震懵了,们大多是靠着关系过来混个美差,谁还真玩儿命呐?
刘明江的分身就混在这样逃散的队伍中往天神殿的方向奔行,的实力在其中并不扎眼,在天神殿见过他的关系户们已经被陆长生送去做了监军,而在天神卫见过他的神数量并不多,而且也只会把他当做是陆长生从天神殿带出来的背景深厚的关系户。
他的分身在神界提供最大的帮助就是做一个联通陆长生刘明江分身刘明江陆川/乌托邦的信息桥梁,正是有了这样的信息互通,乌托邦的计划才能和天神殿的陆长生及时联动,里应外合发挥出最佳的效果。
现在陆川的分身已经顺利和陆长生汇合到一起,不再需要他的分身在其中代为传话,可以说他的主要任务已经完美完成了。
在天神殿混的这段时间里陆长生对他照顾颇多,给他吃了不少元始母树的树叶,也利用职务之便帮助他吞噬了一些大道适配的神,如果不是时间太短而且他的分身底蕴不够,分身先在神界衍道也不是没有机会。
参谋组建议他尽快前往元始母树和陆长生陆川汇合,虽然他合道境超凡的实力在神界不算什么,但他们在神界的力量本就很少,多一分实力总能多一分机会。
但他不甘心,救援行动的目标绝大多数都是乌托邦的孩子,是乌托邦多年以来最大的伤痛,陆川在他眼里还是一个刚来乌托邦不久的孩子,陆长生干脆是半个外人,他们都在为了这次救援拼命,他刘明江身为乌托邦军方第一人,他想要做的更多。
他的身份和骄傲不允许他把这么危险的行动中最危险的部分全都交给他人,所以他拿出了自己的计划,说服了参谋组。
他要去神思殿接近无忧,一旦陆长生和陆川成功得手,元始母树受创必定会引发巨大的动静,无忧不可能感受不到,只靠太一的一个约定未必就能拦下。
如果真的到了必要的时候,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迟滞无忧,不管用什么办法,哪怕只能让停留一瞬,也要给陆川和陆长生创造更多的逃生机会。
...
无忧并没有完全恢复好。
隐隐觉得秩序的力量对有所克制,这样的克制不仅是针对,也和掌握的裁决分不开关系。
命运诡异莫测,陆川有了它就能在神界搅动风云,秩序不可逾越,景氏一族以血为媒,让强大的神族数百年来不能踏足现世。
和它们齐名的裁决,在无忧养伤的这些年里,似乎已经被遗忘了。
无忧从来没有把希望都放在星斗身上,如果不是旧伤未愈,上次星斗来找谈合作的时候,就已经出手把星斗杀了。
当然了,如果无忧没有受伤的话,星斗早早就会占卜得到一个大凶的结果,也不会来。
无忧厌恶所有这些从旧时代苟活下来的东西,甚至可以说是痛恨。
因为无虑便是被这样的东西杀死的,就死在了的面前。
但没有人会相信,连的母亲元始母树都不相信,所有人都认为无虑是被杀害的,有不少和无虑亲近的弟弟曾经当面质问自己为什么要杀害无虑。
无忧根本解释不清,在场的只有无虑和,要怎么让人相信杀死无虑是一个从旧时代活到现在的衍道之上,而不是当时刚刚执掌裁决的呢?
残害兄弟的冤屈背负了数万个元气潮汐,即使是现在天神殿中的神王兄弟们,对依然是惧怕多过敬爱,是至高无上执掌裁决的神主,但不再是一个可以亲近的好兄长。
事发当时无忧还没有跨越到衍道之上,甚至看不清当时出手的是谁,直到后来自己迈入新的境界,才知道这个世界除了万族之外,还有这么多实力恐怖的存在隐藏着。
无忧清楚智慧不是自己的优势,所以一直想要获得命运,通过命运强大的能力来将那个见不得光的爬虫揪出来,洗掉自己背负了如此之久的冤屈,和母亲大人重归于好。
在命运离如此之近的时刻,偏偏又是这些家伙出来阻拦,虽然们不是当初击杀无虑的那一个,但也已经有取死之道。
无忧的眼神变得愈发冷冽,握紧了手中权杖形态的裁决,元气汹涌到和太一之间的空间都扭曲了。
星斗早在无忧开始动手的那一刻便消失了,想不通为什么这个世界已经成了疯子的天下,和无忧不是合作关系吗,为什么无忧动手的一瞬会在自己的命数中感应到死兆?!
太一心中暗道一声晦气,答应陆川帮忙牵制一下太一,但也没想真的替人族跟无忧搏命,本来以为过来打打嘴炮拖拖时间就完事了,可这无忧怎么跟个疯狗似的,两句话没说完直接就开打,而且连试探都不试探,上来就拼命?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太一的心头,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兴奋,在漫长的生命中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遇到过这种可能面临死亡的危机了,即便是上一次大道破灭的时候,也是游刃有余。
伸出手指,在自己身前轻轻一横,划出一个“一”字形状的道印,它没有体现出什么复杂的道则,也不具备攻击性,只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划,就把太一和无忧分到了两个世界。
大道至简,万道归一。
这一划是太一修行以来所有的总结,的修为,的道境感悟,看过的风景历史,击败过的强敌,和从衍道通往超脱的道。
被当面斩断。
元气是普通的元气,道境是普通的衍道之上,连招式也没有什么精心的雕琢,就是一道平平无奇的元气束,穿越了被划开的空间和太一的道,在难以置信的眼神中,贯穿了的胸口。
这便是裁决。
“花里胡哨。”无忧不屑地冷哼道,只是自己的状态看上去也萎靡了很多,击败太一并不像表现出来的这么轻松,特别是在旧伤未愈的情况下。
重伤的太一手捂着胸口,脸上并没有痛苦,只是有些疑惑,这是第一次跟裁决交手,作为代表杀伐的本源神器,有不可思议的威能可以理解,但不知为何在胸口的伤口上感受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
但来不及了,无忧很快就从全力出手的委顿中缓了过来,重新抬起了裁决,遥遥指向太一。
就在即将出手的一瞬间,整个神界突然剧烈的震颤,一声尖锐的悲鸣在距离天神殿不远的地方响起,无忧猛然转过头。
是元始母树!
第524章 欺诈
元始母树保养的很好。
在见到的那一刻,陆川突然萌生了这样一个特别的想法,和当初被他斩断的魔族不归树虚弱的状态相比,元始母树的状态简直天差地别。
自从和无忧决裂之后,所在的领地就一直很安静,没有哪个不开眼的神敢在母树和神主之间站队,极少的时候才会有一些资历很老的神偷偷过来,靠在母树身边哭诉怀念以往的神界。
今天显然是不同的,元始母树距离瘴水并不算特别远,发生在瘴水岸边的激烈交战在此处也能有所感应,更何况大量的神族在战场中殒落,这对元始母树来说无疑是一刀一刀剜在心上的酷刑。
而陆长生早在离开之前就对元始母树施加过影响,告诉一旦动乱发生必定会有神族来到这里寻求的庇护,但在他回来之前千万不要允许们靠近,因为在乱局之中不去保卫天神殿,必定会有别有用心之徒混在其中,一旦靠近很可能会对母树上还未完全诞下的弟弟妹妹们不利。
在逻辑上能成立的理由加上陆长生的金手指影响,元始母树真的遵从了陆长生的安排,一直到他带着陆川来到元始母树的面前,的附近都看不到其他的神。
陆川一抬头就轻易看到了树上饱满的果实们,比起之前在不归树和东极山的孩子们差点饿死,在瀚海沙漠的孩子们被兽化需要接受心理治疗,在无尽之海的孩子们差点被枭吞噬,这一批来到神界,身处最危险境地的孩子们,在陆长生和元始母树的照顾下,反而状态看起来是最好的。
“母亲大人,我回来了。”陆长生放下陆川,径直朝元始母树走了过去。
元始母树见到陆长生回来也很激动,晃动着树枝向他询问外界变化的情况,陆长生一边施加着金手指的影响让元始母树信任陆川的存在,一边半真半假地向母树透露些消息。
例如命运的执掌者胆大包天已经来到了神界,叛军就是他在里面捣鬼,蛊惑了许多本性纯良的神族;又例如天神卫还有许多忠心耿耿的将领,他率领着们击破叛军后叛军就逃散了,他不忍残杀同族,再加上放心不下元始母树,便先回来了。
元始母树听着陆长生的叙说渐渐恢复了平静,陆长生描述的故事里叛军已经不再是威胁,至少和神族历史上经历过的起起落落相比,这次的危机只能算是风声大雨点小。
陆长生走到了元始母树身前,停止了叙说,他的身体向前微微倾斜,把头抵在了母树的树干上,手轻抚着母树的躯体,像是一个离家许久的孩子回到了母亲的怀抱,温柔地撒着娇。
“母亲,我们输掉了,是我无能,害死了好多的弟弟们...卑鄙的魔族联合了修罗族一起,还好有无虑及时赶到...”
“母亲!我们胜了!修罗族被我们打跑了,我杀死了烛萤,我给无欲报仇了!”
元始母树仿佛也在这一刻体会到了一种久违的依恋,不禁回想起在过去的时光里,无忧这些孩子们也会在每次大战后围在的身旁,寻求的安慰疗愈或是跟分享胜利的喜悦。
于是也想起了无忧,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见过无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