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见状,不以为意,继续挑逗说道:“美人儿别急着生气,咱们断崖山与青衣帮本身就隔得不远,早就应该不分彼此才对。嘿嘿嘿,不如今晚佛爷便将你接上山去,从此以后,咱们两家变成一家,亲上加亲,做强做大岂不更好...”
薛亚兰忍住要往那和尚脸上啐了一口的冲动,说道:“天还没黑呢,就说起了梦话!你是平日里念经把脑袋念傻了,还是在山上假酒喝多了,把脑子喝瓜了?”
青衣帮众人闻言,齐声大笑。
徐瞎子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才不管你是高手还是菜鸡,大家都只生了一张嘴,最多就是打个平手!
他腰杆挺得笔直,对着那和尚指指点点,破口大骂道:“你堂堂一个出家人,张口就打诳语,念的是哪本经,拜的又是哪尊佛?我瞧你头上也顶着几个疤,怎么的,贪痴妄淫,是一个都没点中?”
他似乎早已将上次被田宇森几人打断手脚的事儿抛到了九霄云外,一点儿不记打,一点儿也不怂,指了指对面的田豹子,又对着那和尚喊道:“修你妈的欢喜禅,有这个没卵的屁股还不够你平时造吗?一个不够,你们山上不是还有二三十条屁股吗!赶紧从哪来回哪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一个破山门,外加一群蛇虫鼠辈,你们还想做强做大呢,当真要笑掉你爷爷的大牙...”
和尚闻言,说道:“好好好,好得很,佛爷我这趟下山,也没想过要来软的,费心又费事儿,撕破了脸面才好,大家手上见真章!”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逼了上来,断崖山众人也开始四散开来,跟着和尚,拿着家伙,步步进逼而上。
“哐当”一声,光图嘴上痛快的徐瞎子还没来得及退下去,便被看似迟缓,实则迅捷的和尚一掌拍飞,笔直向后飞去。
徐瞎子一声惊呼,身子飞在半空中,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他暗叫一声“又糟了!”,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
只是,他自己预想中撞到地上伤筋动骨、最少也得落得个鼻青脸肿的场景并没有出现,他发现自己的去势陡然止住...
睁眼看来,正是兰剑见状后,上前两步,手疾眼快,一把将人接住。
徐瞎子“依偎”在兰剑怀里,惊喜地睁开眼睛,欢喜说道:“有劳兰堂主了!”
第199章 万般皆成空
见徐瞎子被打,光头大汉张小竹率先从斜里杀出,一拳砸向那和尚。
和尚嗤笑一声,伸手成爪,抓住张小竹的拳头,让后者立时动弹不得,脱不了身。
薛亚兰见状,随即一声娇喝,也对着和尚攻来,欲要解了张小竹眼下的窘迫。
薛亚兰身后,书生等人也不甘示弱,齐齐冲了上去。
两方人马随即动起了手来。
青衣帮众人吃了人少的亏,加之对方有心算无心,他们提前没有准备,除了薛亚兰、兰剑、张小竹、书生等有限几个战斗力外,其他人只能硬着头皮应付。
这边,兰剑一番交代,让徐瞎子赶紧趁乱溜出去搬救兵,又瞧见薛亚兰与张小竹眼下勉强缠住了和尚,他瞥了一眼身前的战场,一步跳进了两拨人马的乱战中。
兰剑想着的是,最好先解决掉十个八个断崖山上的小喽喽,让自己一方不至于吃人少的亏。只要薛亚兰和张小竹还能坚持一会儿,等到自己解决掉对方一些有生力量后,双方在人数上便多少能够势均力敌,到那时,自己便可以腾出手来,一起围攻那领头的和尚。
兰剑跳进对方人群中,大开大合,拳拳到肉。师从龙行舟,一套拳法外加一套腿法都不是江湖上的那烂大街的寻常功法,那可是龙老头亲自挑选,替年轻时候的龙行舟打基础、帮他习武入门的功法。
兰剑拳打脚踢,罡风阵阵,身边不断有人倒下,哀嚎阵阵。对面有七八个人倒下后,己方顿时压力大减,基本上可以打个有来有回了。
兰剑一直都在留心旁边和尚那里的战况。而原本心存戏谑的和尚,正游走于薛亚兰和张小竹的拳脚之间,不知是不是故意炫耀或者托大,他只是一味利用身法走位躲闪,罕有出手。这时,他猛然发现自己一方突然就少了好些人,正分心转头看来。
二者目光相接。
兰剑嘿嘿笑着,径直就朝和尚奔了过来。
和尚脸上多多少少有些愠色,大喊一声:“来得好!”随即舍弃薛亚兰与张小竹两人,跟兰剑交上了手!
兰剑一边拆招,一边对着薛亚兰说道:“这里交给我,你们去那边帮忙!”
薛亚兰有些放心不下,面露犹豫。
兰剑催促道:“听我的,我先顶一顶,解决掉那边,你们再赶紧过来帮忙!”
薛亚兰却是对着张小竹说道:“小竹,你先过去帮忙,我跟兰剑留在这儿对付这只秃驴...”
张小竹看了看薛亚兰,随即点点头,不再磨磨唧唧,向着旁边的战场转移过去。
如此,便变成了兰剑顶替下张小竹,与薛亚兰一起,以二对一,面对那至今还没有全力出手的和尚。
兰剑走到近前,关切地问薛亚兰道:“要不你还是别上了,免得被这老贼摸到胳膊大腿的,他狗日的倒是不吃亏,我心里却膈应得很...”
薛亚兰轻轻一笑:“这老秃驴藏得深呐,还是我们联手对付吧...”
兰剑也不再坚持,冲着对面先喊道:“贼和尚,你兰爷爷在此,有什么本事就别藏着掖着了,省得一会儿后悔!”
那和尚认出兰剑便是先前出手接住徐瞎子的人,随后又见他砍瓜切菜般出手解决掉了己方八九个弟兄,看身手,似乎是个硬茬,便收起了一些先前的戏谑,终于不再是一味躲闪,开始主动出手。
兰剑心中暗惊,这和尚平平淡淡递出的一掌,看似云淡风轻,却暗含内劲,势大力沉,几乎就要接不住了。
而交手两招后,和尚心中也已有了判断,虽说身前这位年轻人身法迅捷,招式新奇,但显然还尚缺一些火候,出手不够老辣,放在自己眼里,依然不够看!
他心中大定,又开始有闲情逸致分心去打望身边的美人儿了。
薛亚兰也曾上前递过两拳,但和尚这时候开始慢慢暴露实力,主动出手,她在拳脚上很难再有收效,更多时候,还是靠着兰剑与之周璇一二,自己其实基本上没帮上什么忙。
而薛亚兰此时已经顾不上对面和尚投来的猥亵目光,她一双如水的眼眸子全落在兰剑身上,每每看到兰剑吃亏,俏脸上便要露出丝丝着急之色...
和尚见此二人行为举止这般亲昵,又想到先前薛亚兰对自己那是一口一个“老秃驴”,心中不禁醋意大发,手上不断加重力道,出手更加狠辣。
兰剑越战越心惊,他预料到面对的是一名高手,但没想到竟会比自己高出这么一大截!单以这贼和尚的掌法而论,既绵绵不绝,一招套着一招,让人防不胜防,又刚猛犀利,只要稍有不慎,被对方逮住机会吞吐出掌意,立时便有一道势大力沉的暗劲袭来,让兰剑拳脚发麻。
“砰”的一声,兰剑被一掌击中,高高地飞起,又重重地落在地上,倒在地上,大口吐血。
薛亚兰惊呼一声,也被和尚掌气所震伤,连连向后跌去。
和尚对薛亚兰留有余力,并没有痛下杀手,以至于后者被一掌震退之后,虽然腹中翻江倒海,血气逆涌,嘴角挂血,但伤情其实不大。
薛亚兰顾不上自己受伤,艰难扑到兰剑身上,扶起他着急查看伤势。
和尚似乎已经把薛亚兰视为了自己的禁脔,不禁看得咬牙切齿。他想了想,从身上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戒刀出来,狠狠地薛亚兰说道:“不杀光这里所有的人,想来你心中必有羁绊,也不会安心随我上山的...如此一来,我便替你先了断这些红尘俗世里的牵挂吧!”
他暂时舍弃薛亚兰与兰剑两人,转身走向那边还厮杀在一起的人群,手起刀落,基本上一刀一个,一一砍下那些还在乱战中的青衣帮帮众的人头。
那柄戒刀,锈迹斑斑,远远看去,仿佛就要锈蚀断掉了一般。刀面上尽是些像锯子一样的钝口,甚至刀背上还有一个巨大豁口。如果是换个人来提着,说要借此杀人,多半会让人笑掉大牙。
但这柄戒刀落在和尚的手里,却是如同恶狼进入了羊群,细看之下,刀面上不时有淡淡的黑气缠绕,原来竟是一件法器。
几声凄惨的叫声过后,张小竹、书生等青衣帮帮众,先后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现场血气冲天,就连断崖山上的人,都被和尚的血腥出手,震得一个个呆若木鸡。
和尚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瞪大了眼睛、嘴里还在咕咕往外冒出血泡的张小竹,高唱了一声“阿弥陀佛”,一脚踩着张小竹的脑袋,将沾满鲜血的戒刀,在他衣服上来回擦拭...
......
清完场,和尚再调头转身,一脸笑意。
他提着刀,开始缓缓走向兰剑与薛亚兰两人...
第200章 坠入深渊
和尚不再隐藏实力,又有戒刀法器在手,抬手间便已扭转局势。
薛亚兰扶着兰剑,来不及也无力出手阻止,她看到一个又一个青衣帮帮众眨眼间便倒在了血泊里,心中万念俱灭。
她大惊大悲之下,浑身瑟瑟发抖,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无助又绝望,泣不成声。
和尚耐性却是极好,一步一步走来,对着薛亚兰先说道:“我本也不想做得如此得绝,但不露上一手,你多半不会服我。另外,我观你性格外柔内刚,实在是一匹难得的烈马,烈马就得用激烈的手段来驯服,如此,你才能记住我的手段,在心中留下阴影,以后潜意识里对我温顺有加...”
和尚又对着半坐而起的兰剑嗤笑道:“不得不说,单论拳脚而言,你确实是一名可造之材。但你一个刚刚踏足武道的愣头青,如何跟我这个浸染武道三十几年的人相比,更何况我手里还拿着这把千辛万苦得来的宝刀,别看它锈迹斑斑,瞧见上面的黑气没有?那可都是死在刀下的冤魂所化,刀气锋利着呢...”
他缓缓将刀提起,遥遥对着兰剑,点了点刀尖,哈哈说道:“想必你也多半不会介意,一会儿也化成它的一缕黑气吧?”
兰剑不知何时,双手已经紧紧捏住了薛亚兰的小手,只觉入手极其冰凉,一直颤抖不已。
他艰难爬起身,将失魂落魄的薛亚兰堪堪挡在自己身后,使劲一拍胸口,吐出一口胸中郁积的淤血,顿时畅快无比。
兰剑将披散的头发简单打了个结,系在脑后,不忍地看了一眼薛亚兰,转头对着和尚,目光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想要动她,先从我尸体上迈过去!”
和尚哈哈大笑,这算是威胁吗?恐吓吗?
都不是!
钻进他的耳朵,不过是听到了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
他存心要挑拨二人的关系,借以要让薛亚兰万念俱灭之下,再心灰意冷,等最后落到自己手上后,悉心一番调教,从而再让她死灰复燃,从此以后对自己死心塌地...
所以,和尚不急不慢地开口问道:“小兄弟,佛爷我敬你是条汉子,如今有两条活路摆在你面前,不知你会怎么选?”
兰剑趁着对方装逼的这空档,暗自调息养气,最大限度地恢复自己的实力。
和尚看破不说破,一副你想怎样我都不介意的样子,继续开口说道:“第一条路,你自己亲手将薛帮主给我送过来,我还可以将你吸纳进我的断崖山,当然,日后在祖师殿上,也是能坐上一把靠前的交椅的...第二条路,我敬你是条汉子,我也不赶尽杀绝,你只要开口求饶,对着我磕三个响头,再从佛爷我裤裆下面钻过去,我便放你独自离开...”
兰剑置若罔闻,转身回去,伸手轻轻划过薛亚兰的脸颊,拨开贴在她脸颊上一缕秀发,用手指勾了勾她的下巴,笑着说道:“三年多了,今天总算没能忍住,终于撩了你一把...”
薛亚兰紧紧握住兰剑的手,将脸贴在他温暖的掌心里,有些脸红,又有些心喜,小声说道:“胆敢调戏帮主,小心让徐瞎子撞见了,你这堂主还想当不想当的?”
兰剑会心一笑道:“帮主我都敢摸了,难道还怕他一个瞎子!”
薛亚兰脸更红了,望着兰剑,羞涩地低下了头。
提起徐瞎子,兰剑先前盼着他早点搬救兵回来,不过眼下到了这个局面,兰剑又巴不得那狗日的被吓破了胆,躲在某个山坳里头瑟瑟发抖才好,免得再带人过来白白送了人头!
想到此处,兰剑低头凑在薛亚兰的耳边,轻声说道:“一会儿动起手来,你什么都不要管,只管往前跑。如果路上遇到徐瞎子他们,就赶紧拦下来,如果没有遇到,你就自己跑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也暂时不要回帮里去。这和尚是对着你一个人来的,你不用管太多,只要他没能拿下你,就只能收手作罢...”
薛亚兰隐隐意识到兰剑接下来想拼个鱼死网破了,知道兰剑存了想要拖住和尚一时半刻,再让她趁机溜走,一人独活的想法...
薛亚兰狠狠地摇晃着脑袋,泪珠子随着他的摇摆,洒了一地。
兰剑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鼻头,笑道:“堂堂一个帮主呢,连我那兄弟都要刮目相看的大青衣呢,怎么变成了一个鼻涕虫了?”
他闻着她淡淡的发香,又轻声说道:“听话,跑远了,等我...”
话音刚落,兰剑不等薛亚兰再说什么,手上使了个巧劲,用力一送,瞬间将后者推出去三四丈远。
兰剑随即转身,头也不回,对着那和尚冲去,口中大骂着:“我选你大爷!”
和尚先前见兰剑与薛亚兰窃窃私语一阵,还以为是这少年心中有了动摇,正在做薛亚兰的工作也说不准,所以一直远远地耐心等着,希望能够成事。
这时,见兰剑将薛亚兰送走后头也不回地向自己冲过来,不禁有些恼怒,忍不住骂了一句:“不开眼的东西!”
眨眼之间,兰剑已经冲到近前,一拳递出,和尚云淡风轻,正要直接迎上这一拳,却发现是虚晃一招。
和尚也没在意,反正自己艺高人胆大,在他看来,兰剑就像是一只生命力顽强的蟑螂,这会儿虽然还能活蹦乱跳,不过结局已经注定,可以任由他戏耍拿捏...
一招虚晃过后,和尚只觉得眼前有一道白光晃眼...
而兰剑手中,不知何时,已拿着一把银叉,小臂长短,吞吐着寒光。
和尚有些吃惊,事出突然,又没探清虚实,正要举刀先拦上一拦,却突然发现自己被定在当下,手脚不能动弹。
和尚见银叉越来越近,而自己莫名其妙地有些呆滞,有些发蒙,心中不免又惊又急。
原来,这把从鬼差那里抢来的银叉,祭出之后,能够镇慑住三魂七魄,借此可以让那些孤魂野鬼束手就擒。
用在生人身上,也能让人失魂落魄,出现短暂的恍惚。
和尚正在大急,兰剑却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地打了和尚一个措不及手,抓住这个短暂的空挡,他全身力气注入那把银叉之中,对直刺向那呆呆站着,滑稽到一动不动的和尚胸腹。
白光与金光同时闪耀。
风水轮流转,摄魂的时间转瞬而过,短暂发蒙的和尚立马清醒了过来。
兰剑望着那入肉才堪堪寸许的银叉,心里一声叹息...
谁能料到,这位喝酒吃肉的淫和尚,居然也能修成佛家不坏金身,已经练到寻常刀剑伤不了他分毫。
要不是兰剑手里的银叉也暗含有法力在其中,可能连入肉寸许也都是做不到!
这其实也要怪兰剑不懂得激发银叉中暗含的法力,眼下还只能把它当成一柄锋利的匕首短叉在使。
和尚虽然有金身护体,并无大碍,但胸前也已鲜血淋漓,后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