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公自己教徒弟始终差点意思,关于你的好多事情,我都是听上一听,也没怎么插手过,更多的是把担子交到了你先生肩上...所以,那十年,你先生在你身上花费的心血不可谓不多,关于这一点,你要心里有数!”
许青白眼睛白光闪烁,缓缓点了点头。
老儒生瞧见过后,见气氛被自己说得有些凝重了,哈哈一笑,说道:“你瞧瞧,明明你先生在教学生带徒弟的本事就已经要比我强上十倍、百倍了嘛,哪还有什么“不如师”!可他平时还是对着我扭扭捏捏的、放不开,真是乱弹琴、不像话!”
许青白也跟着笑了笑:“或者...先生这样做,也叫尊师重道!”
老儒生虽然嘴里是埋怨的语气,脸上却又完全是另外一副表情,笑骂道:“不说他了,一提起就来气,来,咱们还是说说你吧,最近学问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说出来师公帮你掰扯掰扯...”
许青白想了想,还真开口问道:“师公,我曾于一本法家书籍上面,读到过两则故事,一直未得其解...”
老儒生笑着说道:“不妨说来听听!”
许青白说道:“说某个王朝小国,有一名少年,偶然发现了自己的父亲偷了别人家的羊,他便跑到官府里去,将自己的父亲偷羊的事情告发了,结果被当地的官吏认为他不孝...夫君之忠臣,父之逆子也!”
“又说有一名小国士兵,每次上场打仗都当逃兵,有一次被圣人撞见了,问他为什么每次都要跑,那名士兵回答说家里还有年迈的老父亲,如果自己在战场上死去,自己的父亲没人赡养,多半要饿死在家中,圣人闻言,对这名士兵的孝迹大加褒奖...夫父之孝子,君之叛臣也!”
许青白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儒家讲究的忠与孝,是否能够自圆其说?”
老儒生闻言,笑着说道:“我也曾看到过这两个故事。其出自法家圣人的一部名篇,上面将儒家的文人、墨家的游侠、纵横家的说客、患御者、商工之民,并称为世间五蠹,并进行了犀利的抨击...其称‘离法者罪,而诸先生以文学取,犯禁者诛,而群侠以私养剑!法之所非,君之所取,吏之所诛,上之所养’...对不对?”
许青白点点头。
老儒生微微沉吟,转念说道:“在回答这个问题前,师公先给你讲讲从中古时代就传承下来的这诸子百家...话说人族在上古时代筚路蓝缕、披荆斩棘,又在历经上古天劫后,进入到中古时代。在这一时期里,人族大一统的国家终在一天分崩离析,诸侯并立,礼乐崩废,大道将为天下裂,世人举目四望,尽皆迷惘...”
“这个时候,先后有先贤站了出来,担起人族的重担,前赴后继地带领着世人走出黑暗与迷茫,继续砥砺前行,力挽天倾。这期间,儒家、道家、释家、法家、兵家、墨家、纵横家、阴阳家、农家、名家...如雨后春笋般,一批批的冒了出来,各自在世间传播自己的学说,广收门徒信众...这是一个乱世中的盛世,是一个物资匮乏但思想空前繁荣的时代!各门各派百花齐放,竞相斗艳争芳,惶不多让。百家争鸣,诸子横议,各自先后引领着时代的进步,又在滚滚历史洪流中,交替更迭...有的,在洪流中站稳了脚根,成为一段时期内的显学...有的渐渐消失于洪流中,最后泯灭于众...”
“在这个盛世里,百家之间,各有大道根脚,甚至一些立世学说彼此大相径庭。百家谁都不服谁,各自较劲,纷纷互相抨击对方观点,更有甚者,为博世人眼球,提出了一些惊世骇俗的说法来,沽名钓誉...”
“就比如说,儒家讲究‘克己’,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身而取义者焉!...有别家就提出‘贵己’,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像那墨家,又提倡‘兼爱’,甚至可以做到无父无母,摩顶放踵利天下,为之!...”
“儒家讲三纲,君臣、父子、夫妻,认为社会是有阶级的,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治于人者食人,治人者食于人!...农家却反对划分阶级,反对剥削,言贤者与民并耕而食,饔飧而治...”
“儒家讲仁政,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法家讲法制,法阿不贵,刑过不避大臣,赏罚不遗匹夫!...”
......
老儒生接着说道:“不光百家之间有纷争,就连我们儒家内部,都有性本善还是性本恶之争!认为人性本恶者,不在少数,他们认为人性恶,其善者伪也,人性生而有好利焉,生而有疾恶焉,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色焉,如果从之性,顺人之情,必出于争夺,合于犯纷乱理而归于暴...”
老儒生讲到此处,停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看向许青白,问道:“师公也不问你百家诸见了,单就咱们儒家内部的人性善恶之争,你是怎么看的?”
许青白沉默一会,想了想,这才开口说道:“性善一派,讲究正身守一,不被尘世侵染,始终保持良好的品行节操,守住善良的本心。性恶一派,主张重视后天的礼乐教化,不断改造人格,塑造品行...但无论是性善还是性恶,都坚持人人皆可成圣的观点,因为,前者说,人本来就是善的,后者说,人本来就是智的...”
许青白接着说道:“所以,以我看来,无论是提出性善,还是性恶,都在此后各有主张,各有补救,最后都是直指成圣的大道,目标相同!由此观之,成圣是最终的结果,是目的地,性善和性恶是两条不同的路径,正身守一和礼乐教化是在各自泥泞路上,所撑的伞、所穿的鞋...大家各自启程,却又殊途同归,大道相向!”
“对咯!”老儒生听见许青白这么说,显得很满意,这才又说道:
“说完了咱们儒家内部,如今再来看看儒家与百家之争,你是不是又觉得豁然开朗了许多?儒家仁者无敌、法家变法强国、墨家兼爱非攻、兵家以战止战、道家无为而治、纵横家权谋算计、名家通辨名实、阴阳家五行推衍...有的倚靠自身不假外物,有的善借世俗王权助力,有的依附于亿万民众...这都是各家选择的道路,都是通往目的地的途径!这中间,有捷径也有曲径,有坦途也有坎途,孰优孰劣,莫衷一是!”
老儒生继续说道:“学术之争,大道之争,不应该着眼于一人一事,更不应该纠结于只言片语,否则只会看得片面,如管中窥豹只见一斑...”
许青白若有所悟。
老儒生欣慰说道:“说完了这些,咱们再回到你先前提到的两个小故事...放在儒家的大思想、大学说里边来看,无论是贬低揭发父亲偷羊的少年孝道,还是褒奖战场逃兵的孝道,都并无不妥!忠君并不能掩饰其孝道有损的事实,叛君也不能否认其履行孝道的真相...是赏还是罚,不能单纯地以圣人的一言一语来断定!圣人说过的话,也是自带有语境的,切不可生搬硬套,断章取义!”
“忠与孝,其实并不冲突!就像生与义一样,如果不可兼得,只能选择其一,便涉及到顺序之说!究竟是先忠后孝还是先孝后忠,还得因时因地来做取舍!就比如说这个逃兵,既然选择了当兵,拿了俸禄,便需将孝置于忠的后面,先忠君之事再顾自己身后之事!”
“有了顺序之说,再回到这两个故事上...在大义与私情面前,如果父亲偷羊,儿子跑去揭发,的确不应受罚...如果身为士兵,身系守土卫国的职责却屡当逃兵,的确不应受到褒奖...但是,且不去论这两个故事的真伪虚实,如果是这位偷羊的父亲,不忍见妻儿饥饿,甚至是再不吃东西就要被活活饿死,走投无路之下才有此举呢?如果是这位逃兵,家无兄弟姐妹,一根独苗,按例本就不应该被征召进军队里呢?...这些可能,书上都没交代,但看书的人,却不可以不去多想,不可以不去细察,不可以不小心翼翼!”
“况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两件事都是实情,就算那些假设的可能都不可能,就算赏罚不明...那也是一人一事,没有代表性和普遍性!凡事应该辩证来看,区分情况来看,结合具体实际来看,我们不应该以偏概全,捧着圣人的信条格言,就此对某些复杂的事物全部接受或者全盘否定,这是不可取的!”
......
说完了这些,老儒生盯着许青白,询问道:“如此说,你可有些悟了?”
这期间,许青白就在反复咀嚼着老儒生的话,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舒颜,半晌之后,他眼睛明亮,却说道:“师公,以你的神通手段,现在能否送我去一个地方?”
老儒生闻言,略微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同去!”
第227章 一语中的
老儒生大袖一招,大青石上,两道身影凭空消失不见。
眼前一花,许青白再出现时,耳畔传来滔滔的涛声,已是身处大江之畔。
许青白嘴角轻轻勾起,果然,师公跟自己心有灵犀呢,眼下来到的地方,一点儿没错!
许青白推门而入,行十余步,穿过前殿,见后面的院坝里,好不热闹...
一队石人石兽,正列队整齐,站成一排。
一个长衣长袖的青衣小童,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小身板上下起伏,两条小短腿在马背上晃晃悠悠,正检阅着手下的“部队”。
青衣小童可能自觉威风凛凛,但样子实在是滑稽,不伦不类,颇有些东施效颦的味道...
猛然间见到有外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到了后殿,青衣小童愣在当场!
尤其是他座下那匹高马,两只眼睛瞪得铜铃一样大,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许青白定睛一看,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只眨眼功夫,那马王爷动作飞快,已重新化成了一尊泥胎塑像。
青衣小童揉了揉眼睛,见自己没眼花,从马背上跳将下来,笑着就往门口跑来,边跑边喊:“许青白,你怎么又来了?”
等他跑到半道上,看清许青白身后还站了一位陌生的老头,立马机灵地停下脚步,开始缓缓向后退去:“你该不是一直惦记着我娘,一直贼心不死,如今又找来一位帮手吧?”
许青白见青衣小童小跑而来,本正准备伸手去接住他,这会儿又见他胆小地缓缓向后退去,顿时乐呵呵地感慨道:“刘澍,你骑马骑得不错嘛,够威风的!”
刘澍看了眼旁边那位恢复原型、一动也不敢动的马哥,很厚道地说道:“骑什么马?这是前殿的塑像,被我搬到这儿来闹着玩呢,没真的骑马,骑的也不是真马...”
许青白笑了笑,没有拆穿刘澍。上次他来这里,从前殿经过的时候,这匹马儿虽然也是一座塑像,可也不怎么老实,两只大眼睛在许青白的身后转来转去。
当时,马儿想必以为自己隐藏掩饰得很好,一定没有被发现,但实在是有种掩耳盗铃的感觉,让许青白有些哭笑不得。
眼下,许青白也不去管这位身形高大威猛,胆子却小得可怜的马王爷了,他大手一挥,对着刘澍叫嚣道:“废话少说,你手下兵马如今练得怎么样了?”
刘澍闻此十分激动,也不管许青白是不是再次上门来寻仇的了,嘿嘿说道:“一日千里,今时已不同往日!”
许青白笑道:“大言不惭,露两手?”
刘澍见许青白态度轻佻傲慢,心中忿忿不平,随即点兵点将,口念“六字真言”...
他手下的六名石将军随即对许青白呲牙咧嘴、张牙舞爪。
许青白赶紧打住,软声说道:“不用比试了,观一叶而知秋,确实精进不少!”
刘澍嗤笑一声,高兴拍手道:“哈哈哈,算你识相!”
许青白隔着几步站着,笑了笑,没再吱声。
刘澍见眼下已经服气了一个,便转头对着另外一个问道:“你又是许青白的什么人?瞧你也是一把年纪了,可千万要想清楚了,要是关系跟他只是将个烂就,我劝你还是不要膛这趟浑水的好,免得落个晚节不保...”
老儒生眯眼说道:“不巧,我是他先生的先生,关系嘛,说深也不浅!”
刘澍不料遇到个硬柿子,觉得是不是可以再压一压看,声色俱厉地叫嚣道:“先生的先生,都已经隔了两辈了,小辈的事儿,我劝你还是少管!”
老儒生也乐呵呵的,回答道:“话不能这么说,让我瞧瞧,加上那匹装“死”的马,你们这都一共8条好汉了...我这当长辈的,也不能见死不救让徒孙吃暗亏不是...”
刘澍见威逼无效,又摸不准来人根脚,小眼睛贼溜溜地转了转,一时举棋不定。
许青白见此,也不再跟他胡闹了,走近两步,说道:“好了好了,不跟你瞎掰了,我今天来,是找你娘的,话说你娘人呢?”
刘澍伸开双臂,拦在路上,说道:“找什么找,每次都是深更半夜来!寡妇门前是非多,你是不知道还是怎的?”
许青白对着刘澍的圆脸蛋使劲地揉了揉,说道:“小屁孩懂个球,你许叔叔又不是坏人!”
刘澍身子一矮,费力挣脱许青白的双手,“呸”了一口,嚷嚷道:“少占我便宜,谁是谁叔还不一定呢!”
刘澍浑身挣扎之下,怀里一本不厚不薄的书,一不小心掉了出来。
两个抓扯的当事人都没怎么注意,后边的老儒生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俯身从地上将那本书捡了起来,拿在手里细细翻看。
刘澍见状,摆脱许青白,跑过来站在老儒生身边,踮起脚尖往老儒生手里看去,他似乎是心中好奇,老儒生这是翻到哪一页了,看得这么津津有味...
老儒生瞧见刘澍凑过来的小脑袋,一边翻书,一边乐呵呵地问道:“我看书页上有这么多的批注小字,都是你写的?”
刘澍昂首扩胸道:“是又怎么样!”
他见老儒生非是在翻书,只是对自己的胡乱批注感兴趣,一时间兴趣全无,一把将老儒生手里的书又抓了回去,重新塞进自己松松垮垮的怀里,骂骂咧咧地说道:“你也忒不把自己当外人了些!”
老儒生双手落空,悻悻然地缩了回来,感叹道:“这本‘古今论’现在可不好找,它为儒家圣人所著,却又在其中隐隐暗讽儒家‘借古非今’的做法,闹出的动静很大,争议颇多。我听说因为其中自诽的内容,都不被那些天下醇儒们收藏在书库中,甚至还有些年轻的读书人跳出来,说这是那位圣人的糟粕之作,有辱圣名,有失水准...”
“糟粕他们奶奶!”刘澍骂道:“写书的这位老爷一番苦口婆心,循循善诱,反倒不被他们所理解,我都替他们心里慌,我都替这位老爷悲哀...”
许青白闻言,瞥了一眼似乎正在气头上的刘澍,没吱声。
“哦?何出此言!”老儒生眯眼问道。
刘澍没好气地说道:“儒家提倡‘克己复礼’,却有很多人不得要领,拿着鸡毛当令箭,尽说古时候的好,古人如何如何...恐怕在他们这类人的眼中,就连古时候的月亮都要比现在圆一些!这些人恨不得跑回中古去,替那些先贤们洗足捶背,一副生不逢时,捶胸顿足,痛呼疾首的样子,实在是令人作呕...”
老儒生问道:“莫非是儒家的‘借古非今’错了?”
刘澍白了老儒生一眼,说道:“亏你还一身读书人打扮,也不知道这些年的书都念到哪里去了...”
老儒生笑道:“那你跟老夫说说!”
刘澍哼了一声,说道:“咱们儒家的‘借古非今’也没错,出发点和动机都是好的,但常常被那些半吊子的读书人拿出来抖搂,但凡遇到个什么事儿,只要自己词穷了、说不服对方了,便祭出先贤‘复礼’的大旗来,什么人心不古、世风日下这类的词...全都是这么来的!”
刘澍又说道:“儒家复礼,也是想着要恢复古时好的制度,好的东西,并不是一味地念着古时什么都好!可好多人就是看不明白啊,一代一代传下来,累积成了一个顽瘴痼疾,导致人人迷信古人,而古人迷信更古老的人,好些人年纪轻轻就开始怀旧,不思进取!”
老儒生点点头,说道:“有道理!”
刘澍见没有对牛弹琴,来了兴许兴致,接着说道:“历史有高潮也有低谷,如果老是拿当下这个不知是高潮还是低谷的现在,硬去跟历史上某个极度辉煌绚烂的时期比,这有什么好比的!有什么意义!其实今人就未必不如古人,古人也未必强过今人!如果人人都将眼光放在身后,不去思考当下,不去眺望将来,那这个世道才算是真的没救了!”
许青白就要拍手称快,不禁对眼前这位青衣小童刮目相看。
老儒生问道:“这些道理,这本书上可没说过,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刘澍觉得老儒生就是一个读书没读出啥出息的落魄老人,他甚至有点可怜身前的老儒生,说道:“写书的这位老爷自然没有把这些道理明着说出来...这位老爷算是用心良苦,就如同面对一位经年累月害病的人,有时候猛药不仅不会去疴,反而容易伤到根本,而用以灵芝仙草、石斛人参之类的性温之物,却往往能够吊命续命!”
“而这也正是我钦佩之处,这位老爷实在是高明,将这些道理隐隐点到却又不捅破,有心之人读之,自然会有一番咀嚼思考,体悟到书中的道理...而如果是面对那些无心之人,恐怕就算将嘴皮子说破,也是对牛弹琴,徒费口水,所以,又何必要明说!”
老儒生赞赏道:“你能够从这本书上,读出这么多的道理,也算是有一颗玲珑心了...你读书几年了?既然这么仰慕这位老爷,嘿嘿嘿,现在有无师承?”
许青白闻言,眼皮子一跳,师公为何有此一问?莫不是心血来潮,又动了许久不曾有过的心思?
想到这里,许青白忍不住又去打量了一番身旁的这位青衣小童,该不会被他先前一语中的吧!
谁是谁叔还真不一定了!
而这边,刘澍闻言,明显也是愣了一下,心想,不是我在忙你解惑吗,什么时候调头回来,轮到你有资格对我评头论足?
腰间挂个死耗子,你冒充打猎的呢?
他赶紧打住老儒生的话,生怕后者要以一副前辈读书人自居,他干脆自己先占个先,语重心长地说道:“所以说啊,咱们读书,不能光看字,还得多想想道理,多有些自己的主意!你看看你,都一把年纪了吧,想必读书的时日也不短了吧,难道在这之前就没有想到过这些?要是像你这般读书,一百年、两百年也读不出个名堂...实在是不可不鉴啊!”
老儒生点点头,恭恭敬敬,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许青白瞪大眼睛望着刘澍,弱弱地来了一句:“著书的这位老爷眼下就站在你面前呢,你小子留点口德...”
第228章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刘澍张大了下巴,就像脱臼了一般,久久不能说话。
半晌后,刘澍看了看许青白,又看了看对自己轻轻点头颔首的老儒生...
他突兀地哈哈大笑,捧着肚子,躺在地上,笑得翻来覆去,就要缓不过劲来!
刘澍一边笑,一边指着许青白,艰难地说道:“许青白,看你平时不吱声不出气的,真没想到,你还挺逗的嘛...”
刘澍又指了指老儒生,说道:“就他啊,麻烦你们下次再出门撞骗,也多少注意点扮相!这老头瞧着年纪倒是不小了,但看起来还没光叔有派头...待会儿麻烦你们出门右转,隔得不远就是光叔的土地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