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妈快来,看我浩然天下 第152节

  老獾横臂格挡,身形竟然蔚然不动。

  许青白另一拳又起,左右开弓。

  老獾撤下一臂,又赶紧再举一臂,渐次护在自己身前。

  两人各自站在原地,一攻一守,一人未进一步,一人未退一步。

  大致说来,还是许青白双拳未建功,被那老獾全盘挡下。

  老獾就算如龙行舟所说,再半吊子,再连野修都不如,不过毕竟也是妖族出身,仗着自己皮糙肉厚,硬接许青白两拳毫无问题。

  他在未开启灵智之前,本性使然,尽干着那打洞刨土的事儿,整日里与砂石土砾打交道,身体四肢早已练就得铁皮铜骨,极其扛糙...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刨了一座新坟,钻进洞以后,忍不住对棺材里还算新鲜的尸体腐肉啃食了两口,尝到甜头过后,他便再也抵挡不了诱惑,再也戒不掉此番滋味,一发不可收...

  对他来说,人肉要胜过这世上的万般美味,这其中的美妙,不足为外人道也。

  自此以后,他浪迹于方圆百里的地方,期间不知祸害了多少新坟古墓。

  对于那些新埋下的,他自然要钻进去,对着那充气膨胀,甚至是泡着尸水的尸体大快朵颐一番...

  而对于那些上了年份的老坟,他也不放过。钻进去后,他也会对着里面那具骸骨一番舔舐,细细品味。

  每次填饱肚子后,他还会将那些骸骨拆开来玩耍,或拖或叼,顺着洞口搬到外面去,将那些头颅四肢、骨盆背脊弄得满地都是,坟墓内外,糟蹋得一片狼藉...

  都说人乃世间万物之灵,众灵之长!

  老獾人肉吃得多了,便慢慢开了灵智,并以此偏门之道,成了精,开始有了道行。

  而开了灵智,有了道行之后,老獾便不再满足于再吃腐肉白骨了,他又渐渐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以至于打起了要当一地河神的主意。

  ......

  战况正急。

  许青白频频递拳,虽未奏效,但打得酣畅淋漓。

  他依龙行舟所言,此刻已把老獾当成了练拳的活桩子,一拳接着一拳,不疾不徐,犹如大江东去,连绵不绝。

  而老獾也仗着皮糙肉厚,见招拆招。只是相比于出拳之人,他心里暗自有些着急,只因从他双臂上透过来的力道,在渐渐加重,初时还能得心应手,眼下却是越来越招架不住了。

  打到后面,老獾不再一味的避拳,一味的挨打,他在格挡之余,也开始见缝插针地主动递招。

  双方开始有来有往。

  一旁掠阵的龙行舟,看得啧啧称赞。

  他先前说许青白得过最强三境、而老獾只是个半吊子不假,但毕竟许青白武道也才第六境,在境界上,足足差着两个大境界呢!许青白能够在拳脚上不吃亏,甚至打到现在,貌似还隐隐占了上风牵着老獾的鼻子在走,看来,许青白不愧是老祖宗一手调教领入门的,底子打磨得极好,日后必能大展拳脚。

  终于,许青白看准机会,脚下一勾,踢中老獾脚根,后者一个踉跄,站立不稳,身形晃动。

  许青白趁机再欺身而进,随即奋力一个肘击,爆发出十成的力量,重重砸在老獾面门上。

  一击得手,老獾应声向后跌去,仰头砸在了地上,激起漫天的尘土。

  许青白眯眼看去,依稀可辨一个庞大的身影慢慢地爬了起来...

  尘烟中,老獾扭动了一下脖子,发出骨骼清脆的响声。

  许青白不敢大意,盯着身前,全神贯注。

  尘烟慢慢散去,统统落地为土。

  里面那道身影又终于露了出来,只见老獾表情峥嵘,直到此时,已被打出了真怒。

  老獾两臂一抖甩,还是兽身的双臂末端,亮出两只爪子,如银钩铁匕,冒着寒光。

  老獾平日里用爪子刨土打洞,手上两只爪子早已被打磨得锋利无比,甚至比一些寻常的法宝遑不多让。这是他的杀手锏之一,平时很少被他祭出来。

  许青白眼皮跳动,只盯着老獾那双爪子看了一眼,不再多想,拳架再起。

  老獾见此,显得极为暴戾躁动。他双腿紧缩,先是蹲下身子,随即怪叫一声,从地面上弹射而起,又在空中,双腿打直,尾巴竖起,双爪成钩,对着许青白扑了过来...

  势如闪电,动如狮虎。

  许青白攥了攥拳头,右手上,泛起一团金色的罡气,如同一只拳套,将他的拳头紧紧地包裹在里面。

  他身体前倾,弓起身子,双腿交叉,一前一后。

  如同洪流之中的一道扛浪堤坝,又如同风暴里的一株巨木,斜斜地插在地上,笔直迎向前方。

  一拳一爪相抵,预料中山崩地裂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先有“哗啦”一声,如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后有一声清脆的撞击铮鸣之声...

  两人各退三步。

  许青白拳头上有血滴下,滴答滴答,血珠成串。

  老獾手臂末端,五爪变四爪,有一颗爪子,从中间硬生生断掉,只留下了一个桩头。

第235章 土鸡瓦狗

  龙行舟瞧见许青白挂彩,眼皮一跳,就要冲上来。

  许青白察觉到身后动静,伸手举在空中将龙行舟打住,他头也没回,背身对着龙行舟摇了摇头。

  他正打得兴起,这点伤情又算得了什么!

  这几年来,相比于与人斗法的回数,他与人硬扛拳脚的回数屈指可数。

  如今在武道一途上,他最缺的便是磨砺,最缺的便是实战的经验...

  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可以打得有来有回的对手,机会难得,他不但可以借此进一步打磨肉身,还能让他再熟稔熟稔拳脚。

  武道一途上,境界不仅可以打出来,其实挨打也是一种途径。挤掉多余的水分让肉身越强悍,境界自然会更加牢靠凝实。

  许青白不再多想,他屏息静气,此时眼中只有对面的老獾,炙热无比。

  老獾见状大怒,他不仅心疼刚刚断掉的一颗爪子,更是被许青白此时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样子给气得不行...

  他浑身炸毛,毛发跟随尾巴全部竖立而起,他趴在地上,四蹄着地,头颅变化,现出原形,露出一只长长的鼻子。长鼻之下,是两颗尖锐的獠牙。

  他怪叫嘶吼着,在原地来回踱着碎步,对着许青白呲牙咧嘴,连连发着警告。

  许青白嘴角轻笑,大喝一声:“难道怕你不成?”

  一人一兽,随即又大战在了一起。

  拳来爪往,老獾现出原形,化成兽身之后,异常灵活矫健,他四只爪子能撕,两颗獠牙能刺,就连身后那根粗壮的尾巴都能拿来当鞭子用,时不时抽在许青白身上...

  老獾可谓全身上下都是武器,让许青白防不胜防。

  而许青白面对武装到牙齿的老獾,仍然没有要动用法力的想法,也不曾想过要从仙府中,取出那把昆吾刀或者量天尺出来压制,他凭着肉身一次次的拳拳到肉,一次次的硬碰硬。

  他在吃到不少苦头的同时,也一拳一腿地印在老獾身上,常常打得后者“吱吱”乱叫。

  终于,在约莫一炷香之后,大战的双方在一次短暂接触后分开,似乎已经分出了高下...

  许青白累得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嘴角有一丝鲜血溢出。

  在先前的大战中,许青白的内脏受到了剧烈的撞击,这会儿肚子里翻江倒海,极不好受。

  但还好,虽然样子狼狈,但未伤及根本。

  他身上的青衫成了一块块布条子,胸膛、手臂、大腿、拳头,甚至脸颊上,都留下了一道道长短不一的血口子。

  特别是脖子上一抹鲜红血痂分外显眼,那是被老獾利爪所伤,所幸伤口处不深。要不是当时许青白眼疾手快,在电光火石之间,判断好了距离,果断地向后仰头,拉开距离,不然就得落个见血封喉的下场了。

  而对面,那只老獾比许青白还要狼狈。

  至少许青白还有气力站着,而老獾此时已经软绵绵地趴在了地上。

  他的那根尾巴上,有几处都被连毛带皮地扯了下来,露出下面的血肉,皮肉翻飞...

  他后蹄的一只腿骨已经被许青白给硬生生地打断,一瘸一拐地苦苦支撑到现在...

  更加凄惨和不幸的是,他两只前蹄,十颗利爪,都已尽数消失,大多齐根折断...

  ......

  许青白短暂调息片刻,从自己的拳头上,拔出一根入肉寸许、整体长度接近三寸的断爪,“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他一步一步走上前去,来到那老獾跟前。

  不得不说,这只老獾变成兽形之后,颇难对付。在交手时,这具兽身不仅让许青白极不习惯,常常料定不到对方接下来的出招角度,不能抢得先手,疲于应付...而且,对面就像一只兽形的大沙包一样,硬生生地吞下了许青白成百上千颗拳头,打不倒,打不死,打不烂!

  老獾倒在地上,又被打成了半人半兽的模样。

  他察觉到地面的震动,抬起一只眼睑来,率先看到身前的一双大脚。

  老獾受伤极重,一直在不顾伤势,苦苦拖着。现在,似乎已经要到了油枯灯灭的地步。

  只见他嘴巴颤动,艰难开口,声音嘶哑道:“洞里有我这些年刨洞收集而来的两大箱金银宝贝,统统都给你们,放我一条生路...”

  许青白站在他面前,冷漠地摇了摇头。

  老獾两只眼眶湿润,有浑浊的老泪滴落下来。

  他浑身颤抖,呜呜作声。

  许青白似乎是铁了心,说道:“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老獾不禁悲从心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破涕为笑,有些自嘲地说道:“实不相瞒,其实我这辈子,吃的一直都是死尸,还未曾吃过活人,没犯下杀孽...”

  “什么?”许青白大出意外。

  老獾强撑着,嘴里冒出血泡子,脸上笑得很人,又说道:“临死之人,其言也善...信不信由你!年轻人,你很了不起,临走之前,我再告诉你一个...一个秘密吧...”

  许青白大出意外,这会儿又见老獾气若游丝,声音越说越小,说到后来,几不可闻。

  许青白便不自觉地蹲下了身子,凑了过去...

  正远远站着掏耳朵的龙行舟,先前听见洞里还有金银宝贝,眼中开始放光...这会儿突然又见许青白蹲身凑了过去,顿时脸色剧变,疾呼“不可!”

  但为时已晚,许青白刚刚凑近,想着要听一听老獾“最后的遗言”,突然感觉到面门上有一阵风袭过,他来不及反应,便已被包裹在一道火焰里...

  老獾抓住机会,从嘴里吐出一口火焰,冒着绿光。火焰在许青白的头顶一点就着,随即又沿着他的脖子往下席卷,很快蔓延全身...

  许青白身处火焰中,一双漆黑的眼珠子上下转动。他立马搞清楚了自己眼下的状况,意识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自己一时大意,被老獾诓骗至跟前,一步步着了他的道!

  终究还是吃了年轻的亏,坏在了经验不足上面!

  这边,龙行舟火急火燎地冲上前来,顾不上收拾躺在地上哈哈大笑的老獾,一个劲地往许青白身上扑打,想着要救火...

  说来也怪,这些绿色的火焰,在许青白身上兀自升腾跳跃,却并不灼人,甚至还透着阵阵阴冷的气息。

  龙行舟不住地拍打,却又无济于事,甚至,稍一接触,那些火苗就有要沿着龙行舟的手臂窜过来的势头...

  那只老獾见此开心极了,在地上翻来翻去,不住打滚。他并不是疼的、痛的,恰恰相反,是高兴极了。但他站不起来,只能在地上滚来滚去,手舞足蹈...

  老獾再没有先前气若游丝的样子,他哈哈大笑,笑得肆无忌惮。反正自己都多半活不成了,他便使出了这一阴招。

  老子就算要死,也要拉着你一起上路!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心情大好之下,怪笑着,嘶哑喊道:“哈哈哈,年轻人,老子临死前,真的告诉你一个秘密!实话跟你说吧,老子早就不吃死人了,有大把的现成活人不吃,何必再去刨坟!另外,哈哈哈,你知道绿莹鬼火吗?就是那些在坟地里会突然冒出来的、绿油油的火焰!老子因为前些年吃过成千上万的死尸,啃过成千上万具白骨,以至于在肚子里也生出了一团绿莹鬼火。这团火我养了好多年一直没舍得用,今天刚好拿出来开个张!哈哈哈,你能不能告诉我,滋味如何啊...”

  老獾见龙行舟仍不放弃,仍在不断地拍打火苗,又险些惹火上身,讥讽道:“继续拍,继续打,两个一起烧死了才好!哈哈哈,一经沾染上绿莹鬼火,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就等着烧成一具白骨吧...”

  老獾见没人理他,又自顾自地发牢骚道:“亏得我白白辛苦一年多,这一年多来,你们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么?我天天跑到天上蹲着守着,方圆百里内,但凡见着有一朵乌云飘过来,就赶紧忙着逐云驱雨,把它们统统赶走...我每天忙前忙后,孜孜不倦,累死累活,这才不让此地落下一滴水来!本以为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不想今天功败垂成,真是可恨之极!你们两个挨千刀的,非要来管这等闲事,跑来断人大道,干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出来,真是可恨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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