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妈快来,看我浩然天下 第151节

  龙行舟越想越气,走到那昏死过去的假道士面前,蹲下身子,随后啪啪两巴掌将他扇醒。那黄袍假道士捂着肿成猪头的脸,畏惧地看了看龙行舟,又打量了一番四下的场景,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又被龙行舟一脚踢在小腹上,在天上飞得老高...

  等到假道士从空中落下来时,只见一件黄色道袍飘然在地,里面哪儿还有人影,空荡荡、轻飘飘的...

  众人心中好奇,探头看去。

  只见干瘪下去的道袍轻轻蠕动,不一会儿,从里面钻出来一条孩童手臂粗细的玩样儿,刚一露头,就身形如电,对着河中射去...

  众人吓得不轻,有的缩头缩脑,有的大呼小叫。

  龙行舟早有准备,手中已经不知何时,多了一根从供桌上抓过来的筷子。

  见那东西要跑,龙行舟一脸冷笑,冷哼一声,抬手甩去,那根筷子速度更快,“噗嗤”一声,笔直插入悬崖边上的石滩上...

  众人再定睛一看,只见筷头下面,生生钉着一条黄鳝。此刻它脑袋被对直穿过,鳝身蜷缩,身子缠住那根筷子,不断翻滚...

  俨然已经活不成了。

  见到这一幕,许多人吓得魂不附体,呆若木鸡。

  龙行舟拉着老者,压着他的脑袋,将后者凑到那已做垂死挣扎的黄鳝精面前,喝道:“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就是你嘴中那位一心兼济苍生、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的道长!”

  老者被吓得不轻,既是被眼前的这条手臂粗细,浑身长满粗壮白毛的黄鳝精给吓的,也是被龙行舟劈头盖脸一顿骂以及杀伐手段给震慑的...

  龙行舟抓住六神无主的老者领口,又喝问道:“这两个童男童女,你们使了什么手段,又是从哪里拐来的?”

  老者犹如五雷轰顶,惊醒过来,连忙摆手道:“上仙误会了,这两名孩童并没有强取豪夺,威逼胁迫,实在是...实在是...”

  “说!”龙行舟怒目圆睁。

  老者慌乱之下,拐杖也不要了,连连拱手作揖,说道:“上仙息怒啊,他们都是本地人氏,父母都在这场灾荒中饿死了。我们发现他们时,这两个孩子其实都已经饿得昏迷了过去...在这饥荒年生,其实谁都自身难保,谁家都顾不上谁!我们想着反正都是要死的,这才将他俩带了回来,让他俩替大家向河神老爷赎罪...”

  老者见龙行舟仍然怒气冲冲,又开口解释道:“要不是我们带这两兄妹回来,他们恐怕十天前就已经死去了!而我们大家伙不仅厚葬了他们父母,这十天来,还出米凑粮,好吃好喝地将他们供着。家家户户将剩下不多的粮食都匀了些出来,任由他们每天吃得饱饱的...我们也知道,这样做有些丧尽天良,其实我们心里也愧疚,所以才想着要在他们最后的日子里,补偿一下这可怜的两兄妹,不能亏待了他们,至少也要让他们在投胎的路上,不至于还饿着肚子...我们这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啊,还请上仙明鉴啊!”

  龙行舟听到这儿,见没有拐卖,没有打杀强夺,这才脸色好看了些,但也只是好了些而已。

  许青白接过话来,转身望着身前陆续围过来的众人,问道:“若是你们哪天一不小心饿死了,别人也这么对待你们留下来的儿女孙辈,纵然他们多半也是活不成了,你们作何感想?”

  众人皆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许青白接着开口,大声说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所欲者,亦勿施于人!世间公道,皆在人心!诸位不妨以己之心,度人之心,推己及人!”

  许青白见众人皆低头羞愧沉默,又说道:“在大灾大难面前,世道本已凋零破败,但人情不可再麻木淡薄,更需守望相助,否则雪上加霜,寒上添寒,何以为济?”

  一名先前卖力敲锣的汉子,光着膀子,壮起胆子,站出来有些不忿地问道:“话虽这么讲,但我们又要如何走出眼下的困厄境地?”

  许青白看了眼龙行舟,后者微微点头。

  “稍安勿躁,容我们去去就回!”许青白大声答道。

第233章 淫祠邪神

  离开高台瀑布,许青白与龙行舟顺流而下,一左一右,沿着河道搜寻。

  许青白有过一番分析,那所谓的河神,既然以河神的名头联合那黄鳝精招摇撞骗,与此河必然有所联系。而其之所以要费尽心思,打着祭祀的幌子收取童男童女,一来,可能是修为已经到了某种程度,如果一味强取,会遭到天道的反噬,得不偿失。二来,这世间一般的鬼怪之物,成长强大到某种程度后,都想着要为自己正名,藉以在修行大道上,越走越宽,越走越远。

  须知,这世间的所有神灵,都不是一上来就顶着神名头衔的。神名讲究一个封禅,世间信仰的人多了,供奉的人多了,神名便可以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凡至伟。

  这位所谓的河神,多半也是心存了在这段河道上,走偏门,捞取一个名分的想法。所以这位河神这才煽动乡民,一边以旱涝之灾为恐吓,一边以风调雨顺为利诱,先定下每年立秋时的祭拜之约,下一步,可能就要进一步鼓动乡民替其塑造金身,修建庙祠了...

  只是,此地一年多来滴雨未下,也不知是巧合之下,这位河神借此为自己造势上位呢,还是本身就有影响风雨的本事!

  ......

  

  河对岸,有口哨声响起。

  龙行舟隔着河遥遥向许青白招手,似是发现了端倪。

  许青白停下脚步,飞掠过去。

  二人汇合后,沿着河岸边的一条草道上了坡,两坡谷底间有一小山坪,藏风聚水,地势位置极好。

  只见小山坪内又矗立着一座祠堂,残垣断壁,破败不堪,显是荒废了许久,人迹罕至。

  走近细看,祠堂外,斜斜长了一棵老槐,一人合抱不过来,树干歪斜,皮如褐鳞,枝叶繁茂,大如穹盖,头顶毒辣的日光,投下一片阴凉。

  树荫下,地面光秃秃的,加之久旱无雨,泥土板结,寸草不生。

  靠近老槐树根的位置,地上有几处黑森森大洞,洞口大如盆,洞口旁边,堆着细砂碎石、硬土疙瘩,一小撮为一堆,顶上冒着尖尖儿,看似杂乱无章,细察之下,又似有些规则。

  许青白与龙行舟彼此对望了一眼,龙行舟似有询问,许青白微微点头。

  至此,龙行舟上前一步,抬脚重重对着地面跺了一跺。

  两棵老槐树上,有槐叶飘下...

  祠堂残破屋檐上,有瓦块抖落...

  干燥的地面上,扬起一阵尘土...

  那些黑森森的洞口,有土砾瑟瑟掉落...

  有悍客来访,打草惊蛇,投石问路,抬脚踹门。

  扬尘漫天!

  ......

  片刻之后,树静风止,老槐后面,探出一颗大脑袋,只往外瞧了一眼,又赶紧闪了回去,极其小心翼翼又似乎极其胆小。

  龙行舟嗤笑一声,脚下踢出一颗石子,不偏不倚,“砰”的一声,砸在他藏身的老槐树干上。

  那人见行迹暴露,这才再次露出头来,在细细打量了一番许青白与龙行舟后,从老槐后面绕出来。

  他远远地站着,不知是不是眼神不好,眯着一双小眼睛,一个劲地朝这边看来,也无言语动作。

  这“人”长得不伦不类,甚至可以说样子滑稽,只见他肩上顶着一颗人形头颅,下半身却还是兽形,全身长着灰色的密毛,四蹄尖爪,长身短尾...

  那颗人头倒是化形干净了,宝冠长须,与乡民们口中那位河神模样一致。

  许青白瞪大了眼睛,强忍着笑意。

  按说,鬼怪妖物一类,但凡是有点修为或者懂点法门的,都不至于化形至这般田地,落下个半人半兽的模样。

  像他这副化形的样子,要么是修炼的功法哪里出了问题,要么是修炼已到了某个关键的瓶颈阶段...

  许青白侧头小声问身边的龙行舟道:“瞧出来了没有,何方神圣?”

  龙行舟也正打量着对面,听见许青白开口询问,便答道:“是一只老獾...”

  许青白恍然,怪不得地上这么多洞,怪不得眼神不怎么好!

  “什么境界?”许青白又问道。

  龙行舟笑道:“约莫比我低两境!”

  许青白心里一番计算,前几天路上,龙行舟曾跟自己炫耀,说许青白入冥这两年,修为无寸进,而他守在外头这两年,反而无所事事之下因祸得福,眼下已经摸到了武道十境虚神境的门槛了...

  要照龙行舟的说法来算,对面这只老獾,那应该是七境问天境...

  但如果把龙行舟的脾气秉性也考虑进去,考虑到他极有可能将那道门槛给自动忽略掉了,以此“合情合理”地推算,那这只老獾,就得有八境天门境的实力了...

  但无论是武道七境还是八境,都比他许青白修为只高不低。

  龙行舟的语焉不详,连累许青白心里费心费力地盘算了一番。这个时候,许青白又瞧见龙行舟一脸风轻云淡,甚至在他所谓“低两境”的优越感的加持下,甚至有些装上了...许青白便没好气地催促道:“那你还磨蹭什么,倒是上啊!”

  龙行舟撇撇嘴,说道:“我堂堂一位准虚神,犯得着跟一个走偏门,靠着食人肉才成精的老獾动手?”

  许青白问道:“什么食人肉?”

  龙行舟指了指不远处的那几个洞口,说道:“你再仔细瞧瞧,洞里面堆积散落的白骨可不少啊...”

  有了龙行舟的提示,许青白再细看之下,果然见洞中散发着微弱的莹莹白光,甚至洞口外头,都零星散落着几根白色的骨头。许青白起初没注意,这会儿稍加辨认,立马认出是人骨无疑了。

  许青白问道:“不是你上,难道还要我上不成?八境天门境呢,我一个武道才六境的吃得消?”

  龙行舟嘿嘿笑道:“有舟哥帮你掠阵,你怕个卵。”说完之后,他见许青白毫无兴趣,又接着说道:“我说你一个得过最强三境的人,还怕他干什么,放心吧,刚好给你练练手,这老獾只是装神弄鬼的本事厉害些,走得是野路子,连野修都算不上,修为再高,其中的水分也大得很,打架的本事不在话上...”

  许青白盯着龙行舟的眼睛看了又看,一副“我还是不怎么相信”的表情。

  龙行舟翻了个白眼:“骗你做甚,我担心一会儿收不住拳,三两下就把他打死了...只有你上,最合适!”

第234章 你丫闭嘴

  龙行舟一阵怂恿加忽悠,直至许青白有些蠢蠢欲动了,这才退到一边。

  而许青白果然没让他失望,撸起袖子,随即摆好了架势。

  对面,那老獾瞧见两人一阵窃窃私语。两人之中,高个尖嘴的汉子退到了一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另一个青秀书生,撸起了袖子,眼神炙热...

  老獾估摸着还想要周旋一二,却又不敢上前,遥遥问道:“两位从何处而来?所为何事?”

  “也无甚要事,顺手端个老窝而已!”不待许青白回答,不准备自己动手的龙行舟在一旁瞬间将火药味撒得满满的...

  那老獾吃不透二人的底细,既然都找到他的老巢来了,甚至不光能找到这里,还能逼着他现身出来,而等他出来之后,对面似乎也没准备要把他放在眼里...他细思极恐,不敢撂下狠话,把姿态摆得很低,说道:“二位,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为何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啊?”

  许青白答道:“我们从上游那处瀑布处而来...”

  老獾随即豁然,刻意轻飘飘地说道:“哦,我还以为天要塌下来了呢,原来二位是为此等小事而来?

  许青白盯着那老獾,说道:“这事儿闹得可一点儿都不小!”

  老獾问道:“此话怎讲?”

  许青白冷冷说道:“大旱一年多,饿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举家流亡?这些姑且都不讲,就说眼下瀑布那边,就正敲锣打鼓、鞭炮齐鸣的,实在是热闹得很呢!”

  老獾若有所思,又说道:“我不过是略施手段而已,二位又何必如此大惊小怪。世间几个凡人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这世上,又多少枭雄豪杰,是从尸山血海间一步一步爬出来,最后上位的...想必你们也是同道中人,既是如此,理应对此见怪不怪才是!”

  许青白耻笑道:“为了上位,略施手段无可厚非,但如果尽干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出来,这条路也走不长!就算今天不遇到我们,指不定明天后天也会遇到某个看不顺眼的人站出来管上一管!”

  老獾辩称道:“我又没有强迫他们,不曾亲手杀人,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发的!”

  许青白道:“你自以为做得很高明,先是制造恐慌,接着威逼利诱,然后找人代你发声,貌似这一切都跟你没有直接的关系,但越是如此,其心越是可诛!“

  老獾见谈不拢,调转了一个角度,说道:“不知二位来自哪座山头,山上山下,以后我们多多走动,贵山门但有所遣,日后我必当鞍前马后,鼎力相助!”

  老獾话锋一转,许青白立时就明白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这是眼看谈不拢,急着要拜山头了。

  山上的修真门派,皆有在世俗培植势力,物色代言人的做法,以此扩大宗门影响,左右世俗民心局势。老獾既出此言,已经在很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他认为许青白二人应该是从哪座山门里下山游历锻炼的仙人,能不打最好,就算自己投靠他们背后的宗门,也无不可。

  眼下老獾话已递到,就看许青白他们要不要继续聊下去了!

  这边,龙行舟往地上啐了一口,赞道:“你倒是机灵过人!”

  许青白再拉开架势,应道:“嘴上点到为止即可,手上拳头来见真章!”

  老獾始终不相信对面的两人是图的那所谓的替天行道!就他祸害的这少数凡夫俗子能算什么,要知道,那些山上真正的大仙人雷霆一怒,就可能导致有百万、千万计的生灵涂炭。

  是以,老獾狠狠说道:“你们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坐地起价,就地还钱!这天底下的买卖,都可以摆到台面上来谈上一谈,还是开出个价来吧!”

  许青白大喝一声:“你丫可以闭嘴了!”

  他随即捏手成拳,脚下绷射,笔直向着那老獾撞了过去。

  老獾避战不成,只能硬着头皮应战。

  只见他不敢大意,站稳了马步,双臂一拳一后护在身前,存了先硬接一拳,试试对面究竟有几斤几两,再图后招的想法。

  眨眼间,许青白一拳已是递到老獾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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