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妈快来,看我浩然天下 第159节

  游有方笑着说道:“原来是叫连望坡啊,我虽然爬过几次,但都听别人说叫阎王坡,反倒觉得贴切一些!你们想啊,要是走在上面,脚下一个没踩稳,就摔下山去见阎王了,这多应景啊...”

  白叶霜说道:“你说的阎王坡也没错,民间好些人就是这么叫的,叫着叫着,这坡就多了一个别称...”

  许青白伸头望了望坡旁的山崖,果然见高约千丈,有山风呼啸。

  如果是寻常胆小之人,行走在上面,确实会心里打鼓,脚下打闪。

  白叶霜走在最前面,游有方居中,许青白殿后,三人朝着山上继续进发。

  也不知是不是得了连望坡坡名的启发,游有方走在路上,一直仰着个头,似乎也不盯着脚下的路看了,就死死地盯着前头。

  初时,许青白还以为游有方是走累了,走乏了,也像那大多数的“一般人”一样,正着急仰望,期盼着能尽快看到坡道的尽头...

  如此又过了许久,只见游有方始终保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

  又因为是在向上攀爬的缘故,他的身子不得不稍微俯身、前倾,但头部却又保持着一个仰起来的角度,就像是一具被勾了魂的行尸走肉一般,每走一步,动作无比僵硬,样子搞笑又滑稽。

  许青白心里纳闷,又默默观察了一阵。

  只见游有方一改此前叽叽喳喳、嘴巴把不住风的臭毛病,这会儿竟然安静了不少,他居然专注地赶路,似乎不想分心...

  又见游有方呼吸均匀,连大气都没喘一个...

  许青白立时知道,原来还是自己小瞧了他!

  如此看来,此子一点也不“一般”!

  果然,没过多久,走在最前头的白叶霜发觉身后突然安静了不少,心下好奇,也没怎么多想地扭头回来,欲要瞧瞧什么情况...

  正好转头回来,就好巧不巧地撞破了游有方的目光,只不过,这道目光并不是看向她的脸,而是对直朝着她的身下,几欲喷火冒烟...

  正沉浸在某种境界之中的游有方,全然没有意识到身前的人已经扭头过来并停下了脚步,而且还正对着他怒目相视...

  游有方条件性地抬脚又向前迈了一步,暮然发现焦距怎么就变大了?他这才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立马暗叫不好,他赶紧止步,目光闪烁。

  他做贼心虚地四下张望,转头看看山崖下去,又转头看看后面的许青白,就是不敢与前头的白叶霜对视,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无辜样子...

  白叶霜越瞧越气,指着游有方的鼻子说道:“你,滚到最前边去!”

  游有方已是打定主意不会承认,他苦苦挣扎道:“干什么,我又不认识路!”

  这下子,惹得白叶霜也要跟着喷火冒烟了,她咆哮道:“姓游的,你有种再说一遍不认识路!”

  游有方挺起胸膛:“说不认识就不认识!”

  白叶霜双峰剧烈起伏,已经有些口无遮拦了:“老娘数到三...”

  游有方见事不可图,反而就要捅到马蜂窝,赶紧服软道:“好好好,谁走前面不是都一样么,真是的,搞不懂为啥这么大的火气...”

  一边说,游有方一边闷闷不乐地向前头走去。

  这会儿他再不敢也没必要仰头了,终于开始正常地埋头看路。

  只听“咔嚓”的一声,有些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还动静极大...

  竟然是游有方那许久不曾低下过的颈骨,眼下稍一活动,竟不争气地发出一声脆响,清晰可闻。

  正在石阶上侧身避让的白叶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胸...

  ......

  游有方被迫走到了最前头,还没走出两步,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回来,问道:“凭啥就我一个人走在最前面?”

  他指了指后面的许青白,问白叶霜道:“他呢,你怎么不让他也走你前面?这不公平!”

  白叶霜又羞又怒,呲牙道:“少废话,就只看你不顺眼!”

  游有方见无济于事,唉声叹气地说道:“唉,没道理啊...”

  ......

  又没走几步,只见前头的游有方就像是个事儿妈一样,又停下来了...

  这下,就连最后面的许青白都看不过去了,问道:“游大爷,您这又是干嘛啊,像你这么走,恐怕咱们天黑都走不到雷洞坪了!”

  游有方没好气地白了许青白一眼,也不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许青白挂在腰间的水壶...

  许青白随即解下水壶,抛给前头的游有方。

  接过水壶的游有方再没二话,转身过去,一边走,一边开始灌水...

  掉在最后面许青白见此,生怕事情闹不大,一针见血地说道:“看把你瞧得...都口干舌燥了!”

  正包着一口水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游有方,“噗呲”一声,喷了出来。

  一团水雾,从山道上洋洋洒洒地飘了下来,立马引得身后二人,慌忙躲闪,咒骂连连...

第246章 禅定,馈赠,并蒂莲花

  三人一路波澜壮阔地爬上了雷洞坪,一番商量,决定不再按原计划在这里过夜了,索性再来上一场夜爬眉峰,刚好可以赶上金顶上的云海日出。

  三人先是在雷洞坪休憩了片刻,又去铺子里吃了些东西垫了点肚子,水壶里面装了水,打包了一点干粮,随即开始一鼓作气,向山而行。

  有的人不明白世人为何喜欢登山。

  而最简单的答案便是:因为山就在那里!

  人们登山,不惜疲惫,只为登到山顶,一览众山小...

  人们登山,不畏险阻,只为登到山顶,前行若无山...

  人们登山,并不断征服一座又一座的高峰,不惧艰辛,只为证明我们可以到达那儿,山高人为峰...

  如果整个世界都是一马平川,看着看着,也便索然无味了。

  唯有那些巍峨的大山,巍然屹立在地平线的尽头,藏风锁云,遮天蔽日,始终百看不厌,气象万千,蔚然壮观。

  大江大山,大开大合,大起大伏,才会有震撼,才会有激荡!

  有些时候,人们爬的不是俗世里的山,登的也不是眼中所见的高。

  有些时候,人们是在完成一场场精神世界里的登高,去不断征服那一座座看不见的山头。

  挑战自己,克服自己,成就自己!

  ......

  

  入夜,秋高气爽,月明星稀。

  皎白的月光从天上落下来,从树梢上漏下来,洒在沾满青苔的古老石阶上,一地的光影斑驳,有如泥泞沼泽。

  三人趁着月色徐行,吃饱喝足以后,丝毫也不着急。

  白叶霜在林子里伸手接住那些月光,月光打在她的纤纤玉指上,手如柔荑,指如葱白。

  皎月的清辉掉落在她的一袭白衣上,清丽出尘,更添一抹秀色,就宛若从蟾宫出走的广寒仙子,落入凡间。

  山林里,有鹧鸪在叫,也不时有林在噪。

  偶尔声音飘忽不定,阴森凄凉。

  但三位结伴而行的少年,却是一点也不怕,那无所事事的游有方,偶尔还会捏住自己的鼻子,发出阴阳怪气的尖锐叫声,以作回应...

  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关键是游有方还乐在其中,许青白是想拦也拦不住他...

  得嘞,相处才不过一天一夜,你游有方就将底裤都穿到外面来了!

  就这二货德行,你还讲什么正当手段!你还留什么好的印象!

  恐怕早就已经将白叶霜吓得不轻了吧...

  许青白暗自摇头,有时候真搞不懂这位大哥心里是怎么想的!

  ......

  等到凌晨时分,三人慢悠悠地爬上了金顶。

  会当凌绝顶,天幕低垂,星河璀璨。

  山顶有一古寺,孑然独立,气势恢宏。

  每当日出,晨光斜射在宫殿上面,便会映照出金光,熠熠生辉,犹如佛光普照,神秘而壮观。

  眉峰金顶,由此得名。

  趁着凌晨游人稀少,三人紧挨着千丈悬崖边,寻了个宽敞的石台,背靠一棵古松坐下。

  坐下之后,许青白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干粮、清水,分发给大家。三人其实在山下已经填饱了肚子,这会儿也不怎么饿。

  游有方可能是一连爬了两天的山路,走得有些疲倦了,这会儿又被瞌睡虫控住,他喝过两口水后,靠着古松,懒洋洋地说道:“让我先眯一会儿,天快亮的时候,记得叫我...”

  许青白不去理他,问白叶霜道:“白姑娘,眼下离着天亮还有两三个时辰,你要不要也打个盹,我见你昨晚也没怎么睡...”

  白叶霜回道:“不碍事的,我平时就觉少,睡眠也浅,待会儿打坐个一时片刻就够了。”

  许青白问道:“你说得可是佛家的打坐?”

  佛家的打坐,又称禅坐或者禅定,既可调神养身,又可开智增慧,许青白想不到,白叶霜居然也会这个!

  白叶霜点点头,似乎是看出了许青白的困惑,开口解释道:“眉峰之上,佛教一家独大,我们各门各派扎根在此,多多少少会受其一些影响,所以,会点佛家的打坐之法,也没什么稀奇的。”

  许青白想想也是,自古以来,各大宗门的发展壮大,其实也就是一个博采众长,不断吸收壮大的过程。

  既扎根于眉峰,加之其也不属于什么不传之秘,对于这种对所有修炼者皆有身心砥进作用的佛家打坐之法,山上的各大宗门,没有不拿来为我所用的道理。

  许青白问道:“白姑娘可否指导在下一二?”

  白叶霜爽快答应,这本就是佛家的寻常功法,在天底下任何一座寺庙禅院都能问到学到,没有什么可不可否的。只不过,佛门各脉,甚至于各个寺庙禅院,对此都有自己独到的理解亦或是独特的秘诀,不轻易示人。

  接下来,白叶霜示范,许青白跟着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

  先是双足跏趺、脊直、肩张、手结定印于脐下、头中正、双眼微闭,最后舌舔上腭。

  打坐讲究的是放下一切、心念耳闻、念起即觉、下座观照、心量广大几个法门。

  又有念起不随、亲证无为、流注消灭几个境界。

  白叶霜逐一讲解每一个动作的要点,等到许青白姿势看着像那么一回事了,又开始一一细说几个法门,如何做到,诀窍是什么,各有哪些注意事项等等...

  白叶霜毫无保留,将自己的所学,加上一些平时积累的领悟见解,全盘托出,统统传授给了许青白。

  而许青白早前在地府中,曾有过三个月听菩萨讲经的经历,加之颇具“悟”性,以至于不知不觉间,便在身旁游有方的鼾声中缓缓入定。

  白叶霜见此,完全没有想到许青白这么快就能上手了,心中颇为惊异。

  她也不再多言,不动神色,缓缓坐到许青白旁边,凌崖迎风,摒除诸多杂念,一同微微闭上了眼睛...

  ......

  

  佛晓时分。

  在天边,在云端,

  终于有一颗蛋黄浮现,染透层云。

  它缓缓挣脱束缚,终于跳脱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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