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北上去往大越王朝与大匈王朝的边境,加入到大越边军中,拯救体内萎靡的大龙,借以磨砺自身。
前一阵子,龙老头把许青白独自唤进屋里,说是已经跟呆在边境那边的二师伯李子青通了气,此番只管放心前去。又说在边境那边,刀剑无眼,不可能一直有人盯着他护着他,让他自己精明点。
唠叨到最后,龙老头让许青白将传给他的那个小物件儿收好,关键时刻,可以护他一回周全。
除夕那晚,一起守岁的龙老头随手丢给许青白一个小物件儿,言称留给他北上之后护身时用。
许青白曾拿出细细观摩过,小物件儿似玉非玉,看不出材质,只是浑身晶莹剔透,又有淡黄的晕光。
它只有两寸来长,呈月牙弧形。
许青白最后得出结论,这应该是一颗犬牙了。
只是来历不明,龙老头不说,许青白也便不问。
反正许青白知道,一向抠抠馊馊龙老头,私藏的宝贝极多,而且只要是被他掌过眼经过手的东西,都断不会与庸俗二字相关。
最后,许青白小心翼翼地在犬牙上开了个孔,又找来红绳系上,戴在了脖子上...
一日,龙行舟在梅园子里无意看到后,神色怪异,两只眼睛半天都离不开许青白的胸膛!
......
临行前的一天,小鬼兰剑跑来找到许青白,说自己也要出去闯荡一番,到时候要陪他走一段路。
兰剑平时念书不用心,现在宋夫子又走了,他干脆也不去私塾了。
他几天前壮着胆子,鼓足勇气,终于跟家里人摊牌。
他本已准备好迎接一场暴风骤雨的到来,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一向古板严厉的父亲,竟然没有大发雷霆!
兰剑的父亲或许也知道他不是一块读书的料,以至于都没有劝他。
父亲只是让他考虑清楚,以后要走什么样的路,选好了就别后悔!
......
今天梅园热闹非凡,前前后后已经有李老爷子、舅父舅母、学堂的同窗们跑来跟许青白道过别了。
舅父们往许青白怀里塞了些碎银,舅母们则送来几双棉鞋、棉服、长袍。
大家帮着动手,大堆小堆地压得紧紧实实,帮着统统都塞进包裹里。
等到大家伙都离开后,许青白看着地上两个胀鼓鼓的包裹,无奈摇头。
要是自己把这两个包裹一路背到北边去,那还不得累死两回!
他不得不重新选拣了一番,舍弃掉一些用处不大的东西,最后轻装简行,就此上路。
......
出了李府,许青白在府外蟠桃树下与兰剑汇合,对直往西门而去。
出了西门,又行了快十里。
伫立西山脚下,再往前,就得沿着古驿道,登山穿谷而行了。
而这个时候,跟在他们身后一路送行的黄雅、沈月、李浩杰、樊鹏几人,仍是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场面一时搞得有点难舍难分...
许青白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先是往回走了两步,顺手弯腰去“捡”那条还没捡起来过的狗尾巴。
大黄狗蹲在原地,狗身子甚至都没有动一下,狗尾巴就从许青白的眼前一晃而过!
许青白落空的手悬在半空,有些尴尬地去摸了摸大黄狗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道:“大黄啊,你以后耳朵灵光点,叫得勤快点,千万别偷懒,好好看家!”
黄雅本就一路压抑着情绪,酸着鼻子,想到马上即将分别,她情再难自己,扑进许青白的怀里哭得那叫撕心裂肺...
许青白拍着她的后背,细声安慰道:“丫头,我们不是在梅园里都说好了的么,怎么又哭了?”
黄雅不理,放肆抽泣。
许青白连忙转移话题道:“你乖乖在家等我!平时在家,一防龙老头偷酒,二防大黄狗揩油!如果闲来无事,又不怕吃苦,可以跟着他们学学拳脚。还有就是,以后每年过年,记得在爹娘的坟前,替我点一炷香...”
黄雅边哭边使劲地点头,银珠子洒了一地。
樊鹏跑过来,他胖乎乎的小手伸进怀里一顿捣鼓,立马变出两个金灿灿的元宝疙瘩来!
他将金元宝分别塞进许青白和兰剑怀里,一人一个!
樊鹏咣当作响地拍着自己的胸膛,强调道:“这是我这些年的压岁钱换的,这回来路是真的正当!你俩留着,路上买点儿酒喝!”
许青白与兰剑也不跟阔气的小胖子客气,乐呵呵地就收下了。
等到李浩杰走过来的时候,许青白想了想,从包裹里翻出元宵节那天,城隍老爷送给许青白的那截竹牍来。
许青白郑重转赠给李浩杰,并告知了他竹牍来历。
许青白对他说道:“你是李家读书的好苗子,外公、舅父都对你期望很大,你以后翻书还得勤快些,莫要辜负了少年盛名。”
等到轮到沈月的时候,许青白又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最后笑嘻嘻地打趣道:“小月月,我这一走,短则两三年,长了可说不准,能不能吃上你的喜糖还两说哩...”
沈月眼睛闪烁,眯眼回道:“我等你呀...”
简单几个字,小姑娘说得不明不白!
她语焉不详,又好像是在故意留白。
许青白有些费脑壳!
......
终于依依不舍地告别了众人。
两人挥手转身,沿着山脊上的青石台阶蜿蜒登山而去。
行到一山涧处。
只见一风雨廊桥横陈在山涧幽谷之上,桥上又站立着三人。
一儒生老人,穿黑靴着青袍,略有佝偻。
旁边两人均是一身短褐装束,一人纯黑,一人纯白,作武夫打扮。
二人分别站在老人两边,均是身高八尺,浓眉虬鬓,正向桥头这边看来。
这三人显然已在此等候许青白多时。
许青白让兰剑先原地稍等片刻,他自己一个人走了过去。
他先向着中间的老者拱了拱手,喊了声:“城隍老爷...”
城隍回礼,又向他介绍起了自己身边的两位日夜游神来。
许青白这时才恍然,再拱手见礼道:“原来是甘柳二位将军。”
此前,夜游神柳将军曾蒙宋夫子出手相救,正所谓知恩图报,此时,他们二人也对许青白客客气气。
一顿寒暄,直到半炷香过后,许青白与他们互道珍重,这才就此分别。
城隍爷领着日夜游神继续站在廊桥上,目送着少年的背影渐行渐远...
蓦然间,这位城隍爷突然凌空打了一个响指!
响指一起,只见远处少年的头顶上,随即点亮了一盏油灯。
在天地间,一点荧光,摇曳不灭,又洒落下三丈金辉,照亮前程。
许青白从此行走在天香国内...
三丈之内,百鬼避行!
第20章 救美
许青白与兰剑一路向西而行。
两人均是少年心性,又都是第一次出门,沿途看着眼前的花花世界,就如同出笼的鸟雀、脱缰的野马,他们一路走走停停,游山探谷,新鲜不已。
这天,二人紧赶慢赶,已经来到槐安郡边上的青湖镇。
小镇在整个天香国都小有名气,地处古驿道之上,往上千年,便已现繁华。
它地处春山郡与槐安郡中间,直到今日,往来客商旅人仍是川流不息,纷纷在此歇脚补给。
有人往来就会有生意,有滚滚财源。
小镇上,客栈、酒楼、银庄、当铺一应俱有。
小镇东边的翠竹溪畔,甚至还建有一座法轮寺,隐于半山密林之间,据说距今也有五六百年的历史,香火鼎盛。
进了小镇,刚好到了晚饭时间。
兰剑性子活跃,一路蹦蹦跳跳,此时已是饥肠辘辘。
他拉着许青白,硬要先在大街上找吃食,要等到填饱了肚子后,再去寻店住下。
二人沿着石板古街,从头到尾走完了一遍,选了一圈,最后进了街尾的一家酒楼。
酒楼名叫“洗尘楼”,二人觉得还挺有雅味。
酒楼分上下两层,各有七八张桌子,倒也宽敞。
少年爱登楼,爬上二楼,挑了个临窗的桌子坐下,视野开拓,半个小镇风情都尽收眼底。
可能是小胖子塞的金元宝给了兰剑莫大的底气,兰剑大手一挥,点了半桌子菜,举手投足间,说话口气贼大!
此前路上荒郊野外的,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上一顿像样的饭菜,等到菜上桌后,一时筷子翻飞。
......
酒楼里,两人正狼吞虎咽的时候,楼上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一阵嘈杂争执之声。
只见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原本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虽然身形瘦弱,但长得剑眉星目,再配上一身白衣,文质彬彬,自有一股书生的华美气质。
旁边女子弱柳扶风,纤腰薄背,双目含水,直让人见之便要心生怜惜之意。
一个是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一个柔弱女子,偏又生得楚楚可怜。
两人坐在一起,堪称一对璧人。
许青白和兰剑此前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两人,这两人在许青白他们进店不久就来了,选在了二楼角落里坐下。
这两人刚上楼来的时候,兰剑见到之后便莫名激动了起来,等他们远远选在了角落坐下,兰剑则显得有些失落。
他挪到桌子的另一边坐下,正好遥遥对着那女的,之后,他频频抬头窥视凝望,不知不觉间,也没见他怎么夹菜,碗里的大白饭便很快见了底…
古有画饼充饥,今有秀色可餐,兰剑望美人佐饭!
这会儿,那两人正在专心吃饭,偏偏二楼又来了一个浓眉大眼、身材高大魁梧的汉子。
汉子选在两桌人中间坐下,脸上的几处刀疤,足以让人敬而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