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坐下后不久,想必也发现了隔得不远的女子,他便如同兰剑一般,再也没有挪开过眼睛。
只是,兰剑毕竟是远远地欣赏,汉子却在盯了一阵后,不再满足于远观,似乎还动了要亵玩的心思!
只见汉子缓缓走到女子桌前,先是一口浓痰吐在脚底,又声如闷雷,开口道:
“哈哈,谁家的小娘子,莫不是跟那戏文里一样,跟着这个中看不中用的书生,玩起了私奔?”
女子皱眉,面有隐隐不悦,却还是没有发作。
大汉见对方不搭理,又开口说道:“小娘子莫慌,我见这软蛋多半心怀不轨之徒,定然行着拐卖妇女之事!我虽不知他如何哄骗于你,但今天这事儿,既然让哥哥我见着了,便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女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软糯:“足下误会了,我与情郎去往槐安郡访亲,全无足下所说的私奔、坑骗之事...”
大汉本就是无事生非,听后哪肯罢休。
他瞪了那书生一眼,说道:“若无苟且之事,那倒是免了拔刀相助的麻烦…”
说完,大汉去自己桌上取来两杯酒,又折返过来,嘿嘿说道:
“能在此处相逢,也算缘分,哥哥要与小娘子喝上两杯…”
文弱书生忍不住开口,说道:“眼下我二人正在为琐事商议,实在是无心举杯,还请足下见谅,让我二人清闲片刻。”
大汉将手里的酒水向书生泼了过去,立溅后者一身,骂道:
“老子给你脸了?我在这跟小娘子互诉衷肠,碍着你眼了?”
文弱的书生倒也不怂,他虽手无缚鸡之力,但还是起身挡在女子身前。
大汉不去管这书生,就要上前去对女子动手动脚。
书生见状,随即便与汉子扭打在了一起。
可怎奈几招下来,书生便被汉子如拎小鸡仔般,提起来扔到了地上。
随后,大汉一步步向着女子走过去,一边走,一边猥亵地大笑,就仿佛一只饿狼,正跺步走向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羔羊。
他很享受这个过程,因为,他此刻就是那只饿狼!
女子被逼退在墙角,看着倒在地上呻吟的书生,脑袋似乎已经发懵,开始无助地抽泣...
这边,兰剑和许青白将酒楼里正发生的事情看在眼里。
初始时,他们觉得这个大汉自讨没趣,滑稽可笑。
又等到汉子揍倒了那位书生,又要过去调戏女子时,两人心里也顿时燃起了无名之火。
兰剑转头望着许青白,问道:“怎么说?”
许青白言简意赅:“干他娘的!”
二人随即出手,向着汉子冲了过去...
而此时,正端菜上楼的店小二,正好撞见了许青白二人冲了过去...
这名店小二却摇了摇头,见怪不怪,他一边继续忙着自己的活儿,一边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
“唉,又遭了两个瓜娃子!”
......
那边,兰剑率先冲了过来,他飞奔几步,借势一脚踹在汉子屁股上。
汉子身子只是轻轻摇晃了几下,待他转头看清楚身后的人后,似乎怒火中烧,抬手就是一拳砸过来。
许青白闪身上前,先是伸掌替兰剑硬接了这一拳,随后又一记鞭腿踢在了汉子腰间。
许青白这一脚,势大力沉,可不是兰剑先前那一脚所能比拟的!
汉子受了这一脚后,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跌跌撞撞而去,最终仍是抵消不了巨大的冲击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汉子趔趔趄趄地爬起来,捂着自己的腰间,显然,吃了一脚后,他并不好受。
起身后的汉子,细细打量着许青白二人,意识到对方不好惹,想了想,最终还是忍住没动手。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却好巧不巧的,吐到了自己的靴尖上...
眼看吐出的臭口水落到了自己脚上,装逼没装成的汉子,佯装不知...
他看了眼墙角的女子,似乎想着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又心有不甘,最后对着许青白二人抱拳说道:
“山水有相逢,咱们山不转水转,走着瞧!”
汉子下楼,扬长而去。
......
这边,许青白先将躺在地上的书生扶了起来,检查了一番后,发现只是受了几处皮外伤,所幸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汉子走后,却换兰剑补上,守在女子身边,好一阵嘘寒问暖。
这时的兰剑,风度翩翩,俨然一副英雄救美的样子...
只是,好景不长,女子可能是受了惊吓,谈意索然。没过多久,女子便向许青白二人道谢,随后扶着书生,匆匆下楼离开了...
酒楼里,又恢复了安静。
兰剑意犹未尽,此刻正英姿勃发,忍不住咋咋呼呼,嚷嚷着,说要比平时跟小胖子小打小闹有意思多了!
许青白也是一脸笑容,他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快意。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大抵这已经算是江湖了吧!
这份咋呼与快意,直到两人返回到他们自己的桌旁,直到看到桌边空空如也...
很快又不翼而飞!
飞得就跟他们的包裹行囊一样快!
兰剑在桌子边上上下下,翻寻了个遍,依旧不见行李踪迹。
他猛得一拍脑门,问许青白道:“莫非刚才那三人是在演戏,把咱们给演进去了?”
许青白也已是恍然,刚才那三人多半是一伙的,故意引得他们二人过去后,再由躲在暗地里的同伙,悄悄过来顺走了他们的行李。
兰剑四下张望,当他看到正站立一旁看热闹的店小二,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拉着那小二的衣襟,喝问道:“我们好端端地来你们店里吃饭,这平白无故的,就被顺走了行李...你们拿话来说!”
那店小二倒也不急也不火,只见他慢吞吞地指了指二人身后...
兰剑与许青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墙壁上有两行贴语,费了好一顿功夫,这才辨认几个蝇头小字:
一曰:“文明用餐,观戏不语。”
二曰:“因打架斗殴,致财物丢失,本店概不负责。”
那店小二见许青白二人都看真切了,这才说道:“两位客官,小店已经有言在先。另外,小的在领着二位落坐时,也曾特意指了指这两行贴语,作过提醒!眼下你们破财,实在是怪不得鄙店啊...”
兰剑气急:“那你小子就不能提醒得明白些?兴高采烈地进来吃饭,谁他妈会地把这两句突兀的话放在心上!”
店小二赔笑道:“客官见谅,这伙人隔三差五就会来小镇演上一出,客官们倒是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可小店却不敢招惹啊,只能用这么个委婉的法子,已经算是尽力了...”
兰剑和许青白久久对视。
按照这名店小二话里的意思,他们还不是第一个受害者!
二人止不住地摇头叹息,吃亏之后,此时再去品那两句贴语,只觉得是金玉良言,异常温馨啊!
不待他俩懊悔,这边,店小二又摸出只算盘来,准备算一算今日的饭钱。
小二言道:“小的虽然十分同情二位的遭遇,但一码归一码,这饭钱还是要结的...”
兰剑见状,连问了两个“啥?”...
他差点没有跳起来骂娘!
但最后,还是应验了店大欺客的道理,没能出现客大压店的场景...
两人在身上摸摸索索了半天,最后,好不容易凑出十几个铜板来,算是勉强付了饭钱!
......
等到两人垂头丧气地走出酒楼。
回头再看门头上“洗尘楼”三个大字...
此时,不禁觉得醒目,心里别有一番滋味!
兰剑忍不住骂道:“这是洗尘还是洗劫啊?现在好了,身上连根毛都没能剩下!可怜那两个跟着我们一起出门,还没见过世面的金元宝啊...”
许青白也是一阵无奈,说道:“这才出门没几天,还真是流年不利啊!”
他自嘲地感慨道:“出师未捷财先陨,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兰剑长吁短叹一阵,最后嘀咕道:
“我琢磨着,这事儿怎么就跟两个愣头青,头一回逛青楼一个样...”
“此话怎讲?”许青白问道。
“明明身怀巨款,可还没等到天黑呢,就被龟公老鸨们合伙榨干了买春钱!”
......
第21章 出煞
此后,许青白与兰剑便过上了饥肠辘辘的日子,说好的游历最后变成了的流浪。
走在路上,肚子饿得咕咕叫,每天都在动脑筋,想着如何填饱肚子,再没有了之前游山探谷的心情。
有时候,二人会跳进还冰冷刺骨的溪涧里捉鱼摸虾...
有时候会在林间逮鸟追兔...
他们几近过上了最原始的渔猎生活,只差没有茹毛饮血了。
眼下,野外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漫山遍野光秃秃的,找不到什么吃食。
二人偶尔撞上大运,会在农家的庄稼地里,意外刨出两根别人在秋收时挖漏掉的地瓜,欣喜之余,常等不及生火烘烤,便和着泥囫囵下肚...
不过说来也怪,滋味却要比以前吃过的烤地瓜,还香!
这一天,二人来到一个小村庄。
兰剑进村之后,两眼便冒着绿油油的光,一边走,一边到处瞄...
走着走着,突然间,他拉住许青白,闪身钻进了路旁的一片甘蔗林里。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们一直往里走到深处,然后噼里啪啦地折断四根大甘蔗来...
先一人来上两根!
等二人啃完甘蔗,肚子已是挺得圆滚滚的,里面咕噜咕噜传出水响。
二人此时也不着急,眼看着天色将晚,琢磨着再等等,再趁着夜幕摸出甘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