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许青白想着,一对雁,其中一只两三月前送给了那位名叫小屏的新娘子,而另一只又来送给了自己...
这叫什么事儿啊!
......
过了没几天,夏京城里又热热闹闹、沸腾不已。
大夏新帝纳后了!
大夏王朝各藩属国,以及大越、大匈两个友邦都将派出使臣来夏京观礼祝贺。为此盛事,新帝还下旨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这两天一直宅在家的许青白也接到了从大越那边送来的任务,让许青白作为大越朝廷的使臣,领着驻在夏京里的那些大越礼官们,一同进宫观礼。
婚期就定在冬至那天,说这一天红鸾星动、天喜星明,是百年不遇的良辰吉日!
按照大越朝廷的意思,许青白现在颇有点驻外武将的味道了。放眼整个夏京城里,如今就属他官衔最高,大越也不准备另派使臣前来了,就让许青白全权代表大越,参加盛典。
为此,驻在夏京里的那几个礼部官吏,以一个姓曹的老礼官为首,已经前前后后登门两趟了。
一是提前来会一会许青白这位上司,毕竟婚礼那天还要一同出席。二来,这位姓曹的老礼官也多少有点放心不下的意思,毕竟许青白人年轻,又是武将,他生怕许青白在婚礼上失了礼,如果到时候做出些有损大越国格的事儿来,他们几个老礼官都担待不起。
所以,这位姓曹的老礼官在第一次登门之后又专程来拜访了一次。他不厌其烦地跟许青白介绍此次婚礼仪式以及一些使臣观礼时的基本礼仪。还好!许青白不像边境上那些浑身只长腱子肉的粗鄙武将,不但看着知书达理,还耐性极好,讲到一些关节时还会主动虚心请教...这让姓曹的老礼官顿时心安了不少!
......
冬至这天。
天空竟飘起了鹅毛大雪,瑞雪呈祥,还真应验了良辰吉日!
一大早,许青白就将从大越那边送过来的礼服穿戴得整整齐齐,随后来到前厅,与早已来府上等候多时的曹姓的老礼官几人碰了头。
许青白做东,安排几人将就在府上潦草吃了一顿早饭,喝过了几碗清粥后,便在几位礼官的连连催促下,一起出了门。
按照大夏朝廷那边提前发布的科仪流程,新帝与新后会在今日辰时,先行在宫中完成结拜仪式,祭拜天地、神灵。结拜仪式过后,再一同去太庙烧香,祭告祖先。
因为此环节过于繁琐,加之礼官与钦天监们共同选定的时辰过于早了些,所以不便邀请各国使臣们参加。
只有到了巳时,会在宫里举行册封大典。届时,文武百官在列,再邀请各国使臣共同见证。随后,新后入座,接受众人朝拜。
午时,新帝新后还将设宴,并备下美酒,款待群臣百官。
掐算好了时间,许青白领着众礼官来到皇城门外。
此时的皇城外,早已人流熙攘。
两大王朝以及各大小藩属国的使臣们,穿着各色华丽的礼服,正有序从宫门下鱼贯而入。
步入皇城,虽已凛冬,却见各宫门道旁,繁花似锦,与白雪相映成辉。
宫道两边,每隔十步,便设一烛台,上面尽摆婴儿手臂大小的红烛,烛台下红蜡连迹,想来昨晚的皇宫已是灯火通明了一夜。
入到内城,只见正中大殿门外东侧,搭建有一座临时寝宫,面朝南。
曹姓的老礼官见许青白东张西望,便热心替他介绍道:“这是职掌宫廷陈设、沐浴、灯烛、洒扫的尚舍监负责搭建的。一会儿那位新后乘坐重翟车入宫,钟鼓齐鸣,以告知宫门内外。新后至殿外后,先入此寝宫内整理衣饰,再行入殿。”
一行人至大殿内,此地早已人头攒动。
因典礼尚未开始,殿内的众人分内臣和外臣两拨而立,各自交谈,议论纷纷。
许青白一行人被一位尚宫女官领着,站到了使臣那一边,区域位置倒是靠前,毕竟他头上顶着大越使臣的光环。
只见大殿西南角搭建有一座帷帐,面向东,地上铺有两层席,陈设屏障。
许青白不明所以,又转头向身旁的老礼官请教道:“老曹啊,这座帷帐又是做什么的?”
古道热肠的老礼官笑道:“许将军有所不知,按照今日的流程,待会儿会由大夏礼官在殿中宣读皇帝册书,正式昭告天下。随后,再向新后授予册典、宝绶,新后与皇帝一起接受一众官员使臣的拜礼。最后,新后与皇帝还要入此帷帐中,行那同牢合卺的礼仪,至此,整个大典才算结束!”
“何为同牢合卺?”许青白虽广有涉猎,爱看杂书,但对此皇宫科仪的术语还是知之甚少。
曹姓老礼官耐心解释道:“同牢指新人共食一畜,合卺是指夫妻二人交杯而饮,寓意合二为一,永结同好!”
许青白点头称是,他这个才做过主婚人没几天的人,对于这些皇家礼仪,不禁又多了一分认识,其繁琐与庄重程度,果然不是民间所能比拟的!
......
第280章 女人缘
为了彰显皇家的威严,各朝各国的使臣都被要求提前至大殿中候着。
许青白正百无聊赖地等着巳时的到来,却在人群中突然撞见了几张熟面孔。
先是那位玉瑶公主刘敏来到殿中,站到了大殿对面。
随后,这位玉瑶公主在殿中东张西望,随即两眼放光,一蹦一跳地朝着许青白他们这些外臣所站的区域而来。
许青白追随她的身影而去,只见玉瑶过来后,在人群中正一手牵着一人,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许青白再看,牵着的,正是当日牡丹花会上的大才女柳依依与那位让许青白惊为天人的姬萱。
眼下离典礼开始还有些时辰,只见三人交头接耳一阵后,姬萱率先扭头往这边看来。好巧不巧的,与正似在偷窥的许青白四目相对!
许青白赶紧转头,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四下张望...
两息过后,等许青白觉得风头已经过去了,他用眼角余光往那边瞥了一眼,却见玉瑶正拉着他的两位姐妹花挤开人群,似乎正朝着他这边而来!
玉瑶能出现在这里并不让许青白感到意外,但许青白不知为何柳依依与姬萱也会出现在典礼上!来不及他多想,迎面走过来的玉瑶就已经拍上了许青白的肩膀,说道:“嘻嘻嘻,许青白,早啊...”
许青白与三位姑娘一一打过招呼,笑道:“没想到在这儿还能见着三位!”
玉瑶闻言,拍了拍自己小小巍峨的胸脯,神气地说道:“有本宫在,邀请两位姐妹一同进宫观礼又有何难!”
许青白随即豁然,大夏新帝纳后算是一大盛事,柳依依本就对经纬一道感兴趣,姬萱也是出门来游历见识的,二人收到玉瑶的邀请后,想来断不会拒绝。
三人闲聊了一阵,互相谈及了一些近况。
柳依依邀请许青白择日再小聚一次,说要来一场红炉绿蚁新醅酒。
玉瑶赶紧拍手叫好,嚷着到时候赏雪、聊天、喝酒三不误,不醉不归!
姬萱言语不多,她看了一眼许青白,只说自己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她眉头轻蹙,言语间,似是家里在催促其回去,时日已不充裕,也不知还能在夏京逗留多久。
正与三女忘情交谈的许青白,此时全然听不见殿门口那位小黄门的一声声通报...
于是,没过一会儿,他的另外一只肩膀便又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许青白扭头看去,只见一位华服女子正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她身材高挑,差不多可与许青白平眉而视,个子要比身边的玉瑶、姬萱、柳依依三人都要高上一头。
她长着一张的瓜子脸,高鼻剑眉,分外清秀,满头青丝如瀑,气质绝尘。
许青白愣了愣,高兴地大叫道:“你怎么也来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就差一点要失声了...
来人正是慕容彩凤!时隔三年多,竟在此重逢!
慕容彩凤微微仰头,回道:“你一个小小的大越三品杂毛将军都能来,我堂堂大匈公主怎就来不得!”
许青白笑道:“公主殿下所言甚是!”
慕容彩凤瞪着她那双凤眼,轻轻一笑。
她又转头一一打量着许青白身边的三位女子,发现个个都长得眉目如画,人人出尘脱俗...
她作为本次典礼的大夏使臣,刚刚才进殿。刚进殿没多久,她一眼就在人群中瞧见了许青白,但许青白却正跟三个女子忘情攀谈,有说有笑。
先前隔得远,她还没怎么觉得,如今走近了一番打量,她心里顿时有些惊讶。特别是当许青白帮着介绍到那位姬姓的女子时,就连一向对自己身材样貌自负自信的慕容彩凤都有些被比下去的自愧不如...
慕容彩凤没好气地剐了许青白一眼,说道:“许将军倒是在夏京城混得风生水起嘛!不仅广结天下,连身边的莺莺燕燕的也是不少!”
许青白不理这茬,又向身边的三女介绍慕容彩凤。
兴许是公主见面,分外眼红。
玉瑶知道慕容彩凤身份后,随即带着一丝阴阳怪气的语气,笑说道:“哎哟喂,原来是大匈的长公主驾到,有失远迎!都怪门口那奴才嗓门不大,这才没吼出多大的动静,回头本宫帮你打断他的狗骨头!”
慕容彩凤盯着玉瑶,顺着对方的话说道:“大夏小公主不必客气,就算当奴才的不懂礼数,当主子的也犯不着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嘛,常怀宽容大度之心!”
一个“小”,一个“长”...
一个戏说要“打断狗骨头”,一个说教要“宽容大度”...
玉瑶与慕容彩凤两人,虽然说话时脸上都堆着笑,但话里话外,却是针锋相对,火药味十足!
许青白瞧见不对劲,赶紧拉架道:“我说你们两位金枝玉叶的,怎么刚一见面就一嘴毛啊...”
此言一出,不出意外的,同时引得两位公主怒目相视。
慕容彩凤不再理会玉瑶,学着后者刚才阴阳怪气的语气,对着许青白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刚才殿门口那位小黄门嗓门已经够大了,只怕是某些人正身在温柔乡里,对外界无心一顾吧!”
许青白汗颜,竟又一时无言以对,他索性装傻充愣,对此充耳不闻。
慕容彩凤见许青白不搭话,冷哼一声,暂时放过他,准备秋后算账。慕容彩凤再对着柳依依时,换上了一脸的亲热,颇有点以礼相待的意思,说道:“久仰柳才女大名,今日一见,甚是幸会!”
柳依依宠辱不惊,款款还礼,说道:“常闻长公主殿下巾帼不让须眉,依依今日得以相识,甚感快慰!”
慕容彩凤眯眼说道:“柳才女得空可以去大匈游历一番,大匈求才若渴,到时候必将扫榻相迎,虚左以待!”
柳依依点点头,应答得体,缓缓回道:“届时去了大匈,一定前去叨扰长公主殿下!”
慕容彩凤轻声“嗯”了一声后,却不去与姬萱打招呼,而是再次转头回来,对着许青白...
许青白愣道:“又怎么了?”
慕容彩凤噗嗤一笑,说道:“没什么,不知是不是因为你穿了礼服的缘故,今天看到你,觉得顺眼了不少...”
许青白顿时有些心虚地东张西望...
他身后的老曹可就紧挨着站着呢,全程都看在眼里!刚才这位老礼官已经连声“咳嗽”,算是在提醒他许青白了...
身为大越使臣,跟大夏的玉瑶公主几人在这儿交头接耳了半天,已经足够搏人眼球的了...可现在怎么又开始跟这位大匈长公主眉来眼去的了?这算怎么一回事!要知道,两朝边境上,至今还排着兵、布着阵呢!
于是乎,许青白身后,咳嗽声开始骤起!
许青白越听越别扭,赶紧转头回去,给了那曹姓老礼官一个“我知道了”的眼神。
这边,慕容彩凤假装没听到那一声声突兀的咳嗽声,在说完一番肺腑之言后,她歪着脑袋,问许青白道:“今天见着我,高兴不高兴?”
许青白有些头大,小声说道:“咱能不能别当着这么多人说这些?”
慕容彩凤嘿嘿笑道:“你瞧瞧你,当年摸我屁股时的胆子都去哪儿了?”
此言一出,不仅许青白瞪大了眼睛,就连玉瑶、柳依依、姬萱都同时瞪大了眼睛,齐刷刷朝许青白看来!一个个脸上,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许青白身后的老曹几人,连同着几个站得有些近的藩属国使臣们,一个个瞬间僵住,侧耳倾听,双眼放光!
慕容彩凤见许青白哭丧着个脸,又笑盈盈地问道:“我送你的那把匕首呢?”
许青白说道:“搁家里了。”
“怎么不带在身上?”慕容彩凤瞪眼问道。
许青白又说道:“大姐,今天来上殿呢,带在身上合适吗?”
慕容彩凤闻言转怒为喜,她上前一小步,对视着许青白,抬臂、伸手,替许青白理了理衣领子...
慕容彩凤含情脉脉地说道:“这件华服倒也合身,我觉得比军装、青衫都要更衬你一些...”
一边说,慕容彩凤的眼睛余光一边朝着身侧方向瞥去...那个位置上站着的,正是姬萱!
女人的直觉告诉慕容彩凤,这三个女子里面,她看姬萱最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