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妈快来,看我浩然天下 第184节

  肖蓬莱浑身舒坦,哈哈大笑,他伸出一个手指头来,左右摇了摇,说道:“跟我比心眼儿,你小子还不够看...”

  ......

  在赤霞山每月一次的长老会上,兰剑以掌门亲传弟子的身份,自然有资格列席。

  因掌门闭关缺席,便由掌案齐德君代为主持,商议着最近宗门里的一些大小事务。

  商议到一半,齐德君见兰剑全程哭丧着脸,便中断了议事,好心问道:“贤师侄,何事这么闷闷不乐?”

  兰剑闻言,抬头看了在座的长老供奉们一眼,唉声叹气道:“为个人私事而烦恼,众位师伯师叔不用管我...”

  “啥?”齐德君皱眉:“你的私事,就是咱们赤霞山的公事!堂堂赤霞山的掌门亲传,不能有私事,更不能有烦恼!贤师侄有什么事情只管说来,也好让咱们这些当长辈的,帮你分一分忧!”

  “正是!正是!”侯似海率先附议道,言语间颇有激愤:“谁跟亲传过不去,就是跟咱们赤霞山过不去!”

  兰剑偷偷抬眼瞪了一眼正唾沫横飞的侯似海,这货真的有些演过头了!

  兰剑装出一副可怜样子,娓娓说道:“一年多前,我拜入赤霞山,想着等到有朝一日学艺有成,便要下山去了结一段血海深仇。如今我已经有了些出息,便总惦记着要下山一趟...不然,我心里整日装着报仇的事儿,总是心神不宁,真怕有一天会走火入魔了...”

  “还有这事?”侯似海演技日臻熟练,赶紧接话说道:“你尽管说来听听,侯哥我...咳,侯长老我帮你撑腰!”

  兰剑偷偷打量了一番堂上,见众人皆侧目看来,气氛也被侯似海烘托得很到位...

  兰剑便一股脑地,将当年断崖山下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期间嘛,自然也少不了添油加醋,将蛇鼠窝里的那位野和尚如何为非作歹、如何残害乡邻...

  不管有的还是没的,都编来说了一通!

  待说到当日兰剑与青衣帮众人遇袭,他又被那和尚打入悬崖,薛青衣为救他而香消玉殒的时候,兰剑真情流露,竟然泣不成声...

  堂上众人心有戚戚然,特别是坐在门口的丁竹心,听到动情处,竟也忍不住跟着兰剑潸然泪下...

  等兰剑说完了这些,再也用不着侯似海拱火,坐在左首的齐德君一拍桌子,怒道:“竟有这等十恶不赦之人,此事天理不容!贤师侄放心,本门替你出了这口恶气!”

  兰剑摆手道:“此事不劳掌案师叔假手,我心有执念,此仇须由我来了结。”

  齐德君问道:“贤师侄有何要求,只管说来!既然是我赤霞宗的人,断没有再受气的道理,宗门对你,有求必应!”

  兰剑说道:“君子不报隔夜仇,我想点上一队人马,下山一趟,马踏断崖山!”

  齐德君向他旁边的肖蓬莱看去,他倒不是不同意人马一事,只是怕兰剑莽撞行事,万一要是出个什么意外的,自己担不起这个责...

  这时,坐于右首的肖蓬莱问兰剑道:“那和尚是什么实力?”

  兰剑想了想,回道:“借助一把戒刀法器,约莫有问天境的实力!”

  “就只是问天境?”肖蓬莱沉吟道:“这样,为了保险起见,我再安排一名长老供奉跟着你,如果对方只是问天境自然最好,也用不着出手!如果不是也无妨,到时候帮你压阵!”

  兰剑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他自离开青衣帮后,时隔一年多来,终于又感觉到了这种来自宗门帮派的暖意...

  而对面,无论是肖蓬莱还是齐德君,也同样感慨良多。赤霞山原本这潭死水,似乎随着兰剑的到来而有了生机!就像今天的长老会,原本水浅王八多、林林总总的那些小山头,此时都已经消失不见!大家摩拳擦掌,上下一心,铆着一股劲,空前团结...

  因为兰剑,给他们赤霞山带来了赤霞功,同时也带来了希望。

  “有朝一日,赤霞山重回天下拳脚之巅”,不再是空中楼阁、一纸空谈...赤霞山,未来可期!

  所以,如果谁要跟他们捧在手心里的金宝卵过不去,便是跟他们赤霞山过不去!

  护犊子这类事情,并不是某门某派的专利,放眼天下,谁都不屑于不干,谁都不得不要干!

  ......

  丁竹心先前被兰剑与薛亚兰的事情感动得稀里哗啦,这时抹了一把泪珠子,站起来,说道:“掌律,那就让我陪着兰剑下山一趟吧!”

  肖蓬莱点点头,对付一个占山为王、落草为寇的不知名小野修,就算是派赤霞山的七大长老之一去,那也是杀鸡用牛刀,绰绰有余了...

  不料,兰剑却赶紧站出来反对道:“不行!”

  除了侯似海之外,众人都诧异地望向兰剑,不知丁竹心为何不行?

  兰剑吞吞吐吐,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个...丁长老的好意我就心领了,只是...只是这一趟下山,我还得另办些事儿,丁长老如果同去的话,那个...有些不太方便!”

  兰剑说完,有些歉意地看了丁竹心一眼。

  侯似海这时哈哈笑着站起来,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辛苦跑一趟吧,不知我这个糙汉子,合不合你口味?”

  “这就老善了!”兰剑咧嘴,呵呵说道。

第290章 大吉大利

  这一日,大雪纷飞。

  兰剑钦点当日的内门十杰下山历练,连同长老侯似海,一十二骑,浩浩荡荡下了赤霞山。

  ......

  青梅郡,隔着天牙山脚下的槐安郡有两三百里地儿。

  今天,北风呼啸,大雪倾轧,气温骤降。

  街道上,冷冷清清,看不见几个人影。在这样的鬼天气里,人们纷纷缩手缩脚地躲在屋子里,燃炭烤火,犯不着跑出来跟天老爷对着干。

  有马蹄声响起,风雪巨幕中,有十余骑踏雪而来,引得那些栖身于高门大户墙下,躲避风雪的乞丐们侧目看来。

  高头大马上,除开一位肥头大耳的中年汉子外,尽是些年纪轻轻的公子哥,他们人人披着名贵的裘皮,为首的一人,白马白裘,缓缓而行。

  街角,一位大雪天里只穿着一件单衣的干瘦汉子,骨瘦如柴,正哆嗦着掏着鼻屎...

  他身前摆着一个小摊,上面堆满了积雪。摊旁扯着一面打着补丁的幡旗,上书“半仙”两字...

  先前,零星从这里过路的人,都对这位“半仙”侧目看来。他们揣测,这人应该是饿疯了吧,谁会在这鬼天气里出门来照顾你的生意?这就跟大热天里,跑到大街上叫卖棉袄有什么区别!

  ......

  马队从街角那边转了出来,白马白裘,似是从哪个世家出来的公子哥提缰驻马,随后一个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他走到那干瘦汉子摊前蹲下,摘下手套,把玩着摊子上的一对羊角。

  这位蹲在摊子后面,正瑟瑟发抖的半仙儿,兴许是又冻又饿,老眼昏花...他蓦然见有生意前来,再抬头一瞧,只见大街上十余骑并排而立,一个个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自己...

  不知是被冻的,还是被吓的,汉子颤抖着乌黑发紫的嘴皮子,嗓音嘶哑地对着摊前的年轻人问道:“公子算卦卜命,还是欲问前程?”

  “老子摸骨!”年轻人一拍摊子,将一只手掌拍在汉子的面前。

  汉子愣了愣,心里想着:“摸个锤子,又不是个大姑娘!”嘴里却是连连应道:“好的,好的,小的对于摸骨一术也是精通擅长的...”

  他正要上手,又忽然后知后觉地,觉到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他壮起胆子,探头伸颈,凑到年轻人面前看了又看...

  汉子越看越惊,立马呆在当场。

  而这个时候,对面的年轻人还不忘对着汉子挤眉弄眼...

  汉子瞳孔瞬间放大,他猛得甩了甩脑袋,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是他,真的是他!狗日的,我这是要快死了么,他都爬上来索命来了...

  汉子坐在雪地里,嗷嗷大哭道:“兰堂主,你放过我吧,我还不想死啊,晚几年再下来陪你...当年不是徐瞎子我回去搬救兵跑得不够快啊,实在是路太远啊...兰堂主,你英年早逝,我知道你怨气难消,回头瞎子我多给你烧点纸,求你放我一马吧...”

  摊子前的兰剑故意压着嗓子,厉声说道:“少他妈废话,阎王要你三更死,岂能留你到五更!老子一个人在下面无聊地很,赶紧下来陪我!”

  徐瞎子捶胸顿足,打滚撒泼,大急道:“你有薛帮主在下面陪着你,你俩郎情妾意...怎么还惦记着我这颗老屁股蛋子啊!你要是在下面闲着也是闲着,不好打发时间,我回头再给你烧几个纸人下来陪你,你放心,男的女的都能给你安排...”

  “呸!”兰剑越听越恶心,实在是装不下去了!他站起身来,走到跌坐在地的徐瞎子面前,忍不住骂道:“你个老东西,你都还舍不得死,老子又怎么会死!”

  “啊?”徐瞎子沿着兰剑的一双皮靴往上看来,他擦了擦眼睛,又快速眨了几下,最后瞠目结舌地望着兰剑...

  兰剑点点头,随后一巴掌拍在徐瞎子的肩膀上,将几顿没吃上饭,头昏眼花的后者拍了个踉跄。兰剑抓住徐瞎子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胸口上,骂骂咧咧地说道:“老子没死,摸着了吗?活人!”

  徐瞎子随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住兰剑,嗷嗷大哭,声音比先前只强不弱。

  兰剑等他哭声稍歇,这才把他推开,嫌弃地抹了抹自己肩头残留的鼻涕,揶揄道:“徐瞎子啊徐瞎子,你狗日的整天装神弄鬼,没想到还这么怕鬼!”

  徐瞎子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舒坦地被人骂过了,他破涕为笑,说道:“别的鬼我徐半仙都能降服,但唯独你这只小鬼天生克我!”

  兰剑哈哈大笑:“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也不害臊!”

  他转身朝大街上招了招手,立马有一个年轻人扔过来一个包袱。兰剑接过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一套提前准备好的衣服、帽子、靴子,一股脑地塞进徐瞎子的怀里,说道:“瞎子,我来接你来了...先把这身行头换上,从今往后啊,你就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咱哥俩一起去醉生梦死、横行霸道...”

  “唉!”徐瞎子肩头颤抖,眼睛通红,又他妈哭起来了。

  徐瞎子没什么讲究,他也不把自己身上那件满是污渍的单衣脱掉,便将一件少说也要值几十两银子的锦袍罩在了外面,又将一件与马上众人款式一致的裘皮胡乱披在身上,随后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又去套那双鹿皮靴。

  趁着徐瞎子穿戴的空档,兰剑在一旁说道:“我四处打听,才得知你在这青梅郡城里,便跟着找了过来。待会儿啊,我们先回一趟槐安郡,你跟着我做个见证!”

  “回槐安郡干嘛?”徐瞎子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为帮主报仇,为书生跟小竹报仇,为帮里的弟兄们报仇,马踏断崖山,血洗和尚寨!”

  “好...好...好...”徐瞎子坐在地上,立马加快了穿鞋的速度,他双手颤抖,神色激动。

  胡乱穿戴好后,徐瞎子站了起来,又从那位年轻人手里接过一匹骏马。徐瞎子转头望了望自己那个摊位,似有些不忍...

  兰剑气骂道:“都是些破烂玩意儿,你还真舍不得?”

  “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徐瞎子问道。

  “即刻启程!”兰剑回道。

  “稍等片刻...”徐瞎子丢掉马缰,折返跑回自己的摊子。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那对公羊角,嘴里念念有词,随后开始卜算吉凶。

  徐瞎子以三掷卦法开始卜算,卦象为三圣卦...

  徐瞎子站在那里,微微思索一阵,不自觉地念叨道:“乌云散去皎日明,枯树逢霖万木春,东南西北皆称意,水流大海蛟龙归...”

  徐瞎子随即大喜,他一手提着腰间的锦袍下摆,一手扶着头上的狗皮帽,屁颠屁颠地开始往回跑,一边跑,嘴里一边嚷嚷道:“上上卦,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第291章 马踏断崖山

  这日傍晚时分,断崖山下,远远走来了一队人马。

  当先一人,银鞍白马。

  掉在他身后十余骑,个个锦袍披裘。除开一个鼠眉鼠眼的干瘦汉子,与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汉子外,个个剑眉星目,身姿卓尔不群,尽是些少年英杰。

  这场大雪已经足足下了三日,愈演愈烈,没有半点止势。

  狂风夹带着空中与地面上的雪片雪屑,呼呼大作,漫天乱卷,遮天蔽日。

  天地间漆黑一片,已伸手不见五指。

  座下骏马一声嘶鸣,兰剑提缰而起,跃马上断崖。

  ......

  沿着山道一路攀行,山路本就崎岖,加之这会儿风雪又大,他们走得极慢。

  而他们座下这十几匹马儿被调教得神骏无比,走得稳稳当当。

  并无武艺傍身的徐瞎子一路心惊胆战,但他不想给兰剑丢脸,走到一处山坳处,他索性闭上眼睛,干脆将自己交给了座下那匹马,俗话说的好嘛,眼不见心不怕...

  还好他身旁那位姓侯的老哥热络,好几次都出手扶住了他,这才避免跌落下悬崖。

  一路无人阻拦,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走上一个拗口。

  风雪中,遥见前头亮着火光,一道寨门矗立,门前左右点了两个火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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