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门前空无一人,这么大的风雪,估计是没人乐意出来站岗放哨,全都躲在里面烤火去了。
“到了!”兰剑回头,轻笑道。
侯似海从后面骑马缓缓过来,问道:“动手?”
兰剑笑道:“侯哥,就不劳你动手了,一会儿里面乱,你保护好瞎子便是了!另外,待会儿哪儿热闹你就带他去哪儿,看我今晚如何血洗这贼窝!”
他高坐在马背上,对着如今的心腹、那内门十杰扫了一眼...
十杰皆点头回应。
兰剑转头回来,他摘下手套,猛夹马腹,当先一骑而出。
他身后,十骑有样学样,紧随其后。
白马高高跃起,一头撞开这道四处漏风的寨门,一人一骑,落入寨中。
“谁?!”听见动静,躲在里面的人纷纷出来,现场一阵嘈杂。
这座祖师殿里,恰逢正在大摆宴席。他们前两日刚做成了一笔“大买卖”,这会儿正在大肆庆祝。
自从那光头和尚来这里后,山寨里的弟兄们整天吃香喝辣,寨子的日子肉眼可见的一天天好了起来,以前一些不敢想的、不敢干的,如今都已成了家常便饭。
他们如今这位大当家的,好色倒是真好色,但有一点好,那就是不贪财!这些年来,抢回来的姑娘归他,抢回来的金银财宝却大多都分给了手下的一帮弟兄!
以至于,今年寨子里,又多了十几个新面孔,大家都乐意替他卖命,都愿意跟着这位大当家的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手笔干大买卖!
殿里的人本来正在杯觥交错,没想到这时还有人闯进山门来,他们顿时大为扫兴,骂骂咧咧:
“他妈的,大雪天里来了个急着投胎的!”
“知不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龙潭虎穴岂是你能闯的?”
“天寒地冻,看这小子细皮嫩肉的,正好,一会儿扒光了衣服送去给大当家的暖被窝...”
“这马不错,咦,马鞍也值不少钱吧,诶哟,这小子身上的白貂皮价值不菲...哥几个,看来今晚来了只肥羊啊!”
众人随即哈哈大笑。
兰剑端坐在马背上,往地上啐了一口,回道:“放你妈的屁!”
几个山寨的核心成员姗姗来迟,又依次从大殿里面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那位头顶几个硕大戒疤的野和尚。
他的身后,紧跟着一个短须汉子,瘸着一条腿,正是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田豹子,田宇森。
那野和尚出来后,并没有认出来兰剑来,他嘴角还沾着油腻,轻轻皱眉,这是哪儿来的公子哥,吃饱了撑着了?
只有那田宇森瞪着眼,借着广场炭盆里的火光,细细打量着兰剑。
他突然一声惊呼,似有些乱了方寸,大呼大叫道:“你是...你是那青衣帮的兰剑?当日你没死?”
等田宇森喊完这一嗓子,光头和尚也恍然大悟了,怪不得看着有点眼熟呢...狗日的,换了件马甲,老子差点没认出来!
他审视打量着兰剑,问道:“怎么着,大难不死,如今又觉得自己行了,登门寻仇来了?”
兰剑眯眼看着这个仇人,他曾多少次幻想着,要生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可终于等到了今天,他却又显得异常的冷静。
兰剑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的,不慌不忙,说道:“抓紧多喘两口气,再过一会儿就晚了...”
和尚见兰剑嚣张到不行,联想到那日山下,正是因为这小子,害得自己最终未能抱得美人归...
他也懒得去想兰剑为何没死,一个当日就能轻易戏谑打杀掉的年轻人,算算日子,这才一年多没见,又能厉害到哪儿去!
他觉得,兰剑不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发育,反倒主动找上门来,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也好,省得老子以后还要去防着你,今天便来个斩草除根!
想到这些,和尚嗤笑道:“怎么着,今晚就你一个人?你们帮里那些漏网的小鱼虾米呢?”
兰剑笑了笑,一道口哨声响起。
漆黑的寨门口,又有十骑缓缓从风雪里走了出来,一字排开,如在广场上闲庭信步。
十骑行至兰剑身后,人人下马,伫马而立。
兰剑高坐在马背上,用手指了指殿门口,平静说道:“除了这个赖疤和尚与这个瘸腿汉子,其它闲杂人等,一律...杀无赦!”
......
十杰犹如狼入羊群,寨子内,哭喊声响天。
那和尚瞪大了眼睛,见冲上来的这十个年轻人,虽个个赤手空拳,但却身法了得!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出拳出脚都极其考究,拳脚虎虎生风,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不断地收割着他手下弟兄们的性命。
在野修里面,这位和尚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物了,但这时,他还是看得毫毛倒竖。
这他妈的,至少也是一个入流宗门才会有的手笔啊,自己怎么就突然惹到马蜂窝上了!
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胆寒,这十个年轻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那都是能跟自己扳手腕的人物!
他开始萌生退意。他想着实在不行,就只能先逃出去,只能割舍掉这个老窝,再寻别处东山再起...
只不过,他脚下刚有动作,就察觉到自己正被一道凌厉的目光牢牢锁定。
兰剑不曾去观察身边的战局,他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和尚。
和尚有些服软,说道:“你叫兰剑对吧,今儿你找来这么多帮手,和尚认栽!这天底下就没有解不开的结,你划下道来!”
兰剑轻轻摇头。
和尚又急又怒:“非要斗个鱼死网破?”
兰剑抬头望着天上,意态萧然地说道:“有些仇恨,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了断的!有些血,不是你磕头认错便能化开的!有些遗憾,就算是你死上一千次一万次,都已弥补不了!”
兰剑缓缓将头放了下来,死死盯着和尚,又说道:“当然了,虽说万死不赎,但你也总该表示一次吧...”
和尚闻言,知道今日绝不可能善了。他悄悄观察四周,见那十人正在忙着四处收割人命,甚至有些人都已经追进了殿中。
他思忖考量着,现在那拨人还顾不上他,只要斩杀了眼下挡路的兰剑,甚至是一击将他击退,那么自己就有从这里逃出生天的机会。
他从头到尾都没把兰剑放在眼里。他觉得,兰剑的底气,一定是来自于找来的这十个年轻人!抛开这十人,单论兰剑本身,他照样能一只手随随便便弄死!
兰剑看和尚东张西望,似是看出了后者的想法,笑着说道:“我给你亮法器的机会,来吧!”
和尚默不作声,随即急速掠来。
行进途中,他果然取出两样法器握在手里,一个是他那把破戒刀,另一个则是原本属于兰剑的那把银叉。
而之所以和尚默不作声就动手,不是他不敢放下狠话,实在是他不敢声张,避免引起那十位年轻人的注意。他选择暴起发难,欲要一击解决掉兰剑,然后在电光火石间,夺门而出。
兰剑嗤笑一声,他一味托大,连马都懒得下。
见和尚飞掠而来,兰剑将压抑在胸腔内的怒气,化为点点赤芒霞光,他浑身霞光灿灿,对直一拳砸向身前。
一力降百会!
那把当先刺来,如今被和尚越用越趁手的银叉,竟没起到丝毫的作用!甚至都不曾对兰剑的拳头产生丝毫的滞怠,它面前所起的涟漪,像是纸糊的一般,随着兰剑这一拳的递来,瞬间破碎...
兰剑一手抵住银叉,一拳砸在和尚的身上。和尚来时有多快,向后倒飞就有多猛!他身子在地上拉出一条深深的雪槽,向后滑落而去,直到撞到大殿的墙上才停下...
他大口吐着血,胸口殷红一片。
兰剑缓缓驱马,马蹄“滴嗒”,富有节奏。来到和尚身前,马背上的人这时终于下来了。
兰剑将手里的银叉倒转,各在和尚左右大腿上扎出一个大窟窿,又伸手去缴了他那把戒刀...兰剑蹲下来,在积雪上擦着他那把失而复得的银叉,好心问道:“你怎么也不问问我为何喊得动这十人?”
兰剑盯着身下惊恐失神的和尚,接着安慰道:“赤霞山知道吧?这些人都是内门亲传弟子...而我呢,一个月前,幸不辱命,侥幸混上了一个掌门亲传!”
躺在地上的和尚闻言,忍不住又有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溅得老高...
第292章 大仇得报
天刚蒙蒙亮,连下了三天的大雪,终于要有了停下的迹象。
断崖山上,一片狼藉,接近一百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雪地上,渗出的血结成了紫冰,在一片白茫茫中,显得有些刺目。
居中的广场上,那和尚被绑在一根“大”字形的木架上,此时已心如死灰,面沉如水...
山道上,又有人上山,十杰之中的几人去而复返,拉着三个笼子缓缓登山。
笼子里,分别关着狗、猪、驴。
三只畜生在笼子里一点都不安分,它们上下乱窜,头撞脚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闷鸣,极其兴奋...
回到山寨,随着一声吆喝,有人出来帮忙,大家七手八脚地将三个笼子抬了进来。
兰剑听见声响,从避风的大殿里钻了出来。他抬头望了一眼放晴的天,伸手紧了紧身上的白貂皮...狗日的,还真是下雪不能化雪冷!
他走到广场正中央,在那野和尚面前止步,瞥了身前人一眼,轻声说道:“你不是要修欢喜禅么,不是喜欢飘飘欲仙、欲罢不能么,来来来,小爷我今天满足你,这群畜生送给你慢慢享用,就当是送上的断头酒了!”
神志还算清醒的和尚,听见兰剑这么说,顿时瞪大了眼睛!他恐惧地看着那三头已被拉到笼外来的畜生,一个个的,红眼流唾...
他不敢置信地望着兰剑,见后者一脸阴鸷确定,不似作伪...
和尚在大字架上一阵挣扎,他身体扭动不停,两只手腕都被麻绳嵌入肉中,勒出了深深血痕。他大声求饶道:“放过我,我愿意为奴为隶,只求活命!”
兰剑置若罔闻,一笑了之。他扭头问身后一人道:“准备好了没有?”
那人坏笑道:“这三只畜生在山下就喂过药了,我又放心不下,刚才又加了点剂量!”
和尚听见兰剑与身边人的对话,此刻终于意识到自己今日大限已至。他勃然大怒,随即开始破口大骂:
“啊,只恨我那日只是将你踢入深渊,没有将你剁成肉酱!”
“哈哈哈,你终究不过是小人得志,佛爷我才是真正的英雄豪杰!”
“你知道吗,那日过后,你们青衣帮的余孽基本都被我屠戮殆尽,可惜我还是心存妇人之仁,没有下山血洗你们那个桑麻村!”
“那娘们叫什么来着,哈哈哈,长得是挺不错,要怪就怪你命犯天煞孤星,无福消受...你这辈子,注定会孤独终老,凄惨一生!”
“你诅咒你下十八层炼狱,永世不得解脱!”
“啊,小杂种,你不得好死!”
......
兰剑满意地点点头,含笑说道:“你还是省点力气,一会儿好好和畜生们打交道!”
他对着身后的十杰说道:“来,天色不早了,替咱们这位佛爷把裤子扒了,再帮他翻个面,屁股上也抹点药...”
不一会儿,大字架旁,春光乍泄,白肉翻飞,一片油腻...
在一声声哀嚎声中,这位曾经采花无数,辣手摧花无数的野修和尚,从昔日的身后人,摇身一变,成了当下的身前人,最终迎来了自己的报应...
晌午时分,云开雾霁,天光明亮。
这位和尚终于累趴在雪地里,他终于气若游丝,脱肛而亡!
......
超度完和尚,兰剑走到那被暂时扔在一边的田宇森身旁,他用脚尖捅了捅瘫软在地的田宇森,问道:“之前作威作福,可曾想过今日也会有拉清单的一天?”
对于这个罪魁祸首,而且是三番两次打薛亚兰主意的人,兰剑自然不会轻易就饶了他!
先前,田宇森被丢弃在大字架旁,全程目睹了发生的一切。这对于两颗蛋蛋都碎掉了的人来说,不仅是一种煎熬,更是一种折磨。
有时候,死并不可怕,等待死亡的过程,才充满了恐惧!
瑟瑟发抖的田宇森早已被吓破了胆,想到接下来就该轮到他自己还债了,求生的欲望驱使着他,让他仍不想放弃!
他匍匐着爬过来,抱住兰剑的双腿,声泪俱下地喊道:“兰公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小的吧...小的对您还有用,小的半年前曾在山下撞见一位小家碧玉,那腰身比薛帮主还有过之无不及,小的将这事儿一直藏在心里没说,这才没让她被贼和尚糟践了!只要放过我,我这就给您带路,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兰剑一脚踹飞脚下的田宇森,是真的嫌弃对方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