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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白叶霜对通海说道:“你可得用心念经修行,别跟姐姐一样,总让师父失望...”
通海瞧见白叶霜紧蹙的眉头,问道:“见你愁眉苦脸的,难不成也挨师父板栗了?”
白叶霜苦涩说道:“能挨师父的板栗也不全是件坏事情,除了一时疼之外,说明师父心里还在意你!怕就怕师父某天连板栗都舍不得给你吃了,不跟你说话也不跟你生气...等到那时才知道,原来还能挨上师父的板栗,也是件幸福开心的事情!”
本来就颇具慧根的通海一点就透,他摸着自己光滑的大脑门,努着肉嘟嘟的小嘴巴,说道:“大不了下次师父再抬手的时候,我不跑便是了...”
白叶霜说道:“都说师父打徒弟,打在徒弟身上,疼在师父心上,通海,你可能勤快一点,少惹师父生气了!”
通海东张西望了一番,见四下无人,他嘿嘿一笑,随即伸出小手对白叶霜附耳说道:“姐姐,师父每次敲我大板栗子的时候,他心里疼不疼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的手指头其实也疼得厉害...师父有几次敲得重了些,虽然脸上绷着没吱声,但我都偷偷瞧见他事后对着手指头又搓又揉...”
白叶霜气笑道:“你还真是个机灵鬼!”
通海最喜欢看到这位偶尔进寺来的小姐姐笑了,冷冷冰冰的小姐姐笑起来是真的好看。
他小孩子心性,拉着白叶霜出了殿。两人来到那座钟楼下,通海指着钟楼里那口大佛钟,神神气气地向白叶霜炫耀道:“白姐姐,你可知去年八月初八,我们天藏寺里的这口佛钟,领着眉峰一百零八口佛钟不扣自鸣。那一日,山上所有大小寺庙里,法师沙弥们尽皆端坐佛前诵唱佛经,山上山下香客云集,真是盛况空前...”
白叶霜微微眯着眼,又有些出神了。
小沙弥通海不察,神秘兮兮地自顾自说道:“那一日,是菩萨显迹了!后来,师父曾悄悄告诉我,说兴许是因为与我佛有大因缘的人来了咱们山上!”
白叶霜对此充耳不闻,她此刻北望山极,山密密,黯然伤天际...
......
第321章 慕容彩凤的烦心事
与眉峰山中那道蹙眉相似,同样眉头紧锁的,还有远在万里之遥的慕容彩凤。
上都,这座同样繁华的大匈王朝京城里,城中积雪还很厚,春寒料峭,冬天走得极迟。
紧挨着皇宫的一条宽阔街道上,一座府邸占据着这条街道的黄金位置。
从外面看,这处不怎么起眼的地方,与相隔不远的皇宫比起来,并不富丽堂皇,反而显得有些过于斑驳陈旧。但无论是本地的百姓还是稍微知道点内幕的人,对于此地都讳莫如深,多会选择绕着走。
周边这一带,因为有了它的存在,都戒备森严。无论是那些明着在大街上巡逻的披甲军士,还是那些隐匿在四处的暗桩暗哨,不管白天还是黑夜,肃杀之气弥漫不去。
这一切,只因这座临街的建筑门头上,顶着三个金灿灿的大字:“牙门院”!
一个执掌着大匈王朝谍报、暗杀、督察诸般事务,一个大权独揽,可一言决人生死、定人功过的神秘的衙门!
深深的庭院中,里面又有一栋两层的小木楼,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平时少有人至。不说牙门院外那些巡逻盯梢的人,这牙门院里面更是高手如云。
牙门院的其中一项老本行,便是专职行那暗杀刺杀之事,其内豢养高手无数,既收编有一些江湖上的亡命之徒,又网罗有一些山上的修炼之人,麾下谍士、密探、刺客、死士不计其数,他们组织精密,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各行其事。
就说前面衙门与后院这栋小楼之间,不过区区百步的距离,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多少年下来,但凡那些缺心眼、不开眼闯进来的,无论是名门正派里的修士,还是一些个魔头人物,还没见着谁能走到小楼十步之内的。
这里的底蕴,不可谓不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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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小楼一层大堂里,灯烛通明。
慕容彩凤正埋头在那成山成海的案牍间,紧锁眉头。
她看得有些累了,也有些乏了,喝过一口浓茶,双指掐了掐自己的眉心,希冀着能让自己提提神...
去年冬天,她被打发着去了一趟夏京,参加大夏皇帝的纳后典礼。在夏京城里,她鬼使神差地遇到了代表大越王朝贺婚的许青白。在典礼上,她撞见了许青白的落寞萧瑟,也终于见到了那位让她心里一直惦记的姑娘。典礼还没结束,她便不顾朝堂礼仪,也顾不上那些流言蜚语,追着许青白便跑了出来。
她在那处山崖上寻到了许青白,陪着他淋雪,陪着他喝酒,陪着他醉卧在漫天冰雪中,守了他一整夜。
那一趟,她心里本也高兴,特别是后来,她又在永乐坊里小住了三天,提前过了三天“女主人”的瘾。
可等她依依不舍地回到上都时,这才发现皇宫里的局势已经乱到快要失控的地步。
原来,先前将自己遣去出使夏京,都是她那位皇兄、也就是当时的太子慕容轩,处心积虑布下的一场阴谋。
......
这些年,大匈朝堂上可谓是暗流涌动。
父亲慕容玄德年轻时,励精图治,将偏居一隅的大匈,一步步变成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巨兽。长期夜以继日的劳累,也导致他早早地落下了病根。
慕容玄德染上了一种怪病,沾不得一点风!就连在批阅那些奏折时,都要在殿中提前挂上密不透风的帘子,再由心腹太监读报。而且,太监们翻奏折的速度还得缓慢无比,稍微翻出一丝丝风,就能让坐在对面的慕容玄德感到不适。
而身处皇室家族,每一代人都会为了争夺那唯一的大统之位,而斗得头破血流,甚至六亲不认,手足相残。大匈的情况也不例外,仅有的两位皇子瞧见父皇这副模样,为了日后自己能坐上那把龙椅,可谓是不择手段。
这些年,随着慕容玄德年纪越来越大,身体每况愈下。三年前,他万般不得已之下,将长子慕容轩立为了太子,让其暂摄国政,以作考察,他自己则撒手躲到了宫闱幕后,极少再出来露面。
而被立为东宫没多久的慕容轩,则是急着要在父皇与群臣面前表现一把。他上位没多久,便对外用兵,举全国之力向南发起了一场战事,希冀能靠着扩展大匈疆域版图的不世之功,顺利坐稳太子之位。但事与愿违,这场战事最后以大匈失利而落下帷幕,还破天荒地被人领兵长驱直入,兵临上都城下。
这在满朝文武看来,无疑是有失国格的大事,像是打在慕容轩脸上的一记响亮耳光,更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将正做着千古帝王梦的慕容轩劈醒,似在嘲笑他多么地不知天高地厚。
这之后,朝堂上议论纷纷,一时流言四起,说是慕容轩让慕容玄德大感失望,后者已经萌生了废长立幼的想法。
而慕容轩瞧见父皇依然还能够活泼乱跳,似乎还有好几年可活,与此同时,又迟迟不肯正式退位,顿时感受到了威胁。
有一天,慕容轩听自己安插的耳报神赶来禀告,说慕容玄德早上一口气竟吃了三个肉包子...这顿时便让他坐不住了,便开始实施自己那个邪恶的计划...
为了以防万一,慕容轩先是将慕容彩凤给支开,派遣她出使大夏。趁着这个间隙,慕容轩买通了慕容玄德身边那位心腹老太监,居然要向父亲的膳食里投毒,制造暴毙的假象。
但慕容玄德也不是一般人,被投毒那天,他见自己那位心腹神色紧张,举止失常,便称自己不饿。之后,他又命人将膳食仔细查验,果然在其中发现了一味剧毒之物。
那名老太监立马被拿下,之后在监牢里受不了折磨,很快便将慕容轩吐了个干干净净。
慕容玄德勘验笔录无误后,立马在皇宫里展开了一场血腥大清洗,宦官、内臣、宫女,前前后后斩首一百余人。这期间,慕容轩知道事情败露,不能善了,便选择了畏罪上吊,结束了自己短暂而荒诞的一生。
重新出山的慕容玄德听闻消息后,震怒之余又痛心无比。受此连番刺激后,他悲怒交加,气血攻心,不久也撒手人寰。
弥留之际,慕容玄德将慕容彩凤召到榻前,这位强吊着一口气,当时已是进气少出气多的老人,摩挲着自己女儿的脸颊,说道:“可惜你不是男儿身...”
送走了父皇,慕容彩凤主持大局,按照父皇的遗愿,将已被分封在外地,做了两年亲王的慕容栩迎回了上都。
这位亲王可谓是人在家中坐,福从天外来!他不料自己此生还有峰回路转、走蛟化龙的一天。他欢天喜地,屁颠颠地赶回上都,随即登基,就此成为了大匈王朝新一代的掌舵人。
......
这位与慕容彩凤同父异母的兄弟,此前一直不受慕容玄德所待见。仅有的两个儿子中,慕容玄德将长子立为储君后,便火急火燎地将慕容栩打发到了北边的苦寒之地,说是亲王,但其实就是禁足。这类分封在外的藩王,如果没有取得朝廷的同意,是不得随意走出封地的,否则将被视为叛逆。
也因此,就连慕容玄德出殡的时候,因为没有圣旨,慕容栩作为当时仅剩的一子,都没能回上都来送上一程。
慕容栩作为次子,小时候,不管他如何在慕容玄德面前表现,似乎都打动不了父亲冷漠的心,总不能让后者满意。
直到有一天,他无意间听到一句流传于民间的谚语,说的是“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话糙理不糙,他突然意识到了事情背后真正的原因!他猛然发觉,在观念传统、思想顽固的父皇面前,他这辈子似乎都不会有出头之日了。
却不料,命运老是喜欢与人开玩笑!如今,父皇死了,皇兄也死了,放眼整个天下,自己倒成了王朝唯一的继承人。
这些年来,他其实心里一直窝着一口气。有对父皇的失望,不忿!也有久居人下,常年遭受到那位皇兄打压、迫害、嘲讽,进而累积的无数屈辱!
如今形势逆转,他终于等到了出头之日,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是不报,时辰未到!虽说自己那位短命的兄长一死百了倒也干脆,但他还有亲人妻儿留下啊!前些年,跟着兄长一起站边,逼走自己的那拨文武大臣们也还在啊!
而这些人,都将会是他的出气筒,新君上位,刚好杀人立威!
所以,这段时间来,慕容栩上位刚坐稳位置,便开始罗列罪名,大范围地清除异己。如今整个上都城里,都被祸害得风声鹤唳,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搞得人心惶惶。
一些个大臣们整日里坐立不安,纷纷翻出旧账来,仔细回忆这些年是否曾经一不小心惹到过这位新皇,或者小心分析能不能与昨天入狱的某个大臣撇清关系!甚至每天上朝前,不少官员都会对着妻儿一阵交代嘱咐,生怕自己这一走便再也回不来!
如今,整个上都城里,最为风光的,便要属那些捕快衙役了。他们整天忙着踢门,闯进那些平日里见着了都要赶紧点头哈腰的大人们府上,二话不说就开始绑人!刑部那边这阵子也忙得焦头烂额,案牍堆成了小山,贪墨、忤逆、谋反、叛国...无一不是些直接能砍脑袋的大罪!
......
夜已深了,小楼里的慕容彩凤,手里正拿着一份密报。
这份密报上说,慕容栩这几日行事愈发乖张出格!就在今晚,他竟然命人闯入了已故太子慕容轩的后宫,宣自己那位嫂嫂进宫侍寝,简直是朝纲败坏!
看到这里,慕容彩凤不禁眉头紧锁。
就在白天的时候,传自己进宫议事的慕容栩,居然在谈完一些琐碎事儿后,就当着一个小太监的面,凑上来对自己毛手毛脚!
慕容彩凤当时便出言呵斥,气氛一度搞得很难堪。
而慕容栩也不知道是不是震慑于后者还执掌着的牙门院的缘故,又或许是念及她扶龙有功,虽然当时阴沉着脸,但最后还是选择了隐忍不发!
想到这些,慕容彩凤一阵火大。两人虽然同父不同胞,但仍是血浓于水的亲姐弟啊,怎能干出这种腌渍事儿!
慕容栩的内心阴暗、性格扭曲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第322章 皇宫探亲
夏京城里。
前段时间,许青白特意跑了一趟大夏皇宫,如愿见了黄雅一面。那夜于牌坊石鼓中取剑后,许青白生怕黄雅有什么不测。还好,进到宫中,见黄雅一切安好,生活无恙,他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这次再见面,没有了那位阴阳怪气的孙怀谨守在一侧,这才交谈自在了些。
许青白一顿婆婆妈妈的念叨,问宫里的太医们医术怎么样,问宫女太监们对她好不好,问御膳房的伙食又是否吃得惯,甚至问她现在喜欢吃酸的还是辣的多一些...
黄雅眯着眼睛,全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她说在这里一切都好,有人伺候也有人宠,每天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早早地打消了许青白心中的顾虑。
黄雅侧身过来,坐在许青白的旁边,轻声说道:“哥,等我肚子里孩儿出来啊,你帮他取个名吧...”
许青白笑道:“胡说些什么,刘厚那小子会干?再说了,这也于礼不和!”
黄雅眯眼说道:“放心吧,我都跟他商量好了!再说了,你不是他的舅舅么,由长辈替晚辈赐名,怎么就不合适了?”
许青白见黄雅不似说笑,转念一想,似乎又觉得这主意貌似也不错!
以后黄雅还会生第二胎、第三胎...到时候还有一窝小崽子等着他刘厚去当爹呢!况且,皇帝老子又如何,读过的书未必就有自己多!他对自己取名的本事儿那也是相当在线的,反过来瞧瞧他们大夏皇室...刘安、刘厚,听说先皇的先皇还有叫什么刘真、刘实的,这家子人一脉相承下来,取名字也不怎么讲究!
想到这里,许青白点头说道:“那我可要早做准备了...”
黄雅见许青白答应,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又说道:“哥,陛下说了,要是雅儿肚子里是个男孩,长大后就立他当太子!”
许青白连连点头道:“男孩,那必须得是男孩!”
黄雅瞪了许青白一眼。
许青白又赶忙对着黄雅的肚子改口道:“女孩也不错,到时候爹娘舅舅都来疼你,把你宠到天上去...”
寒暄了一番,许青白小心翼翼地说道:“雅儿的字又有长进了,那几个字...写得极好!”
黄雅瞥了眼屋里站着的两个小宫女,察言观色,两只大眼睛再次眯成了一道缝。
许青白想了想,还是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问黄雅当年被人掳走后都发生了些什么,怎么就会突然出现在夏京里,又突然成了大夏皇后...
但让许青白失望的是,黄雅只说自己现在过得很好让许青白不要再担心,不愿回答。
许青白拿她没有办法,黄雅从小便是这样,平时听话乖巧得不行,但认定的事情也犟得不行!受了委屈也好,被人欺负了也好,有些事儿她宁愿一个人烂在肚子里也不愿说出来,任你在一旁干着急也没用!
又拉过一些家常,许青白将自己知道的兰剑、沈月、小胖子他们几个的近况,都拿来说了一番。
黄雅对许青白埋怨道:“哥,我后来听人说,你在大越那边当伍长的时候,有一次被敌人围在一座小山上,一个人挡在山道上死战不退?”
许青白笑了笑,轻巧说道:“当时红了眼,没想那么多!”
黄雅闻之,有些恼怒:“这么大的人了,为何还这么莽莽撞撞的,你之前有没有想过,要是你那次有个三长两短,可让我怎么办...”
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后,连黄雅自己都有些愣住了,原来,自己的潜意识里,还在把自己当成等着许青白回家的那个人。
两人都沉默了半响,黄雅突然转头盯着许青白,说道:“前几天,玉瑶那疯丫头跑来跟我说了会儿话...那位姓姬的姑娘长得可真漂亮,另外,大匈那位长公主殿下也很有性格,对你也是有情有义...”
许青白不料黄雅提起这个,一时吞吞吐吐,支支吾吾。
黄雅看在眼里,俏皮说道:“我觉得这两个女子都挺好的,任何一个来当我未来的嫂子我都没意见...嘻嘻嘻,哥,要不你加把劲儿,两个都帮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