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改成双手托腮的姿势,对着许青白说道:“公子,我看你是个读书人,对人也没啥坏心思,模样嘛也还过得去,不如明日我就跟着你一起走吧。”
许青白没听明白余虹霓话里的意思,说道:“姑娘若是觉得不安全,明日我可以护送你出城。”
余虹霓气跺了跺脚,还真是个呆子!
她又想了想,然后一脸狡黠的问道:“喂,你觉得我长得好看不?”
许青白点点头,道:“姑娘长得脱俗不凡,比寻常女子...好看一些...”
余虹霓格格笑道:“那要不,公子就收我做个贴身丫鬟吧,以后每晚帮公子洗洗脚,暖暖床可好?”
许青白没想到好好聊着天,陡然来得这么猛,急忙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
余虹霓不依不饶,接着说道:“我也知道我出生勾栏,公子多半会瞧不上眼。我不敢奢望那些做大做小的,只要公子不嫌弃我长得碍眼,就让我以后服侍在公子身边,养花种草,红袖添香,当个小小的丫鬟使唤就行了...”
说完,她又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如今孤苦一人,原来的家也已经回不去了。偌大一个天下,人心叵测,我一个弱女子,只要出了这房门,就像是一块肥肉走在街上,势必会引来一群饥肠辘辘的恶狼抢食,这可叫我如何是好?”
说完,她神情落寞,竟然开始嘤嘤抽泣。
许青白捂住额头,手足无措。
这怎么就哭起来了呢,好像还受了很大的委屈一样!眼下这房里的场景,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负心汉在辜负一个弱女子...
他急忙道:“姑娘你先别着急,咱们好好说话,好不好?”
余虹霓不管,双手捂面,削肩颤抖,眼看哭声越来越大。
许青白几近哀求道:“余姑娘,你听我说...”
余虹霓抬头,脸颊上挂着两串晶莹的泪珠子,双眼微红,直接打断许青白,说道:
“公子若是不嫌弃小女子,我便要高攀一回!若是公子顾忌囊中羞涩,倒也不用担心,我这几年积攒了不少盘缠,金银细软,珠宝首饰,七七八八加起来至少也值个几千两银子,我自有办法取来,以资公子。”
余虹霓红着眼睛,盯着许青白,接着说道:
“但若是公子嫌弃小女子身子,我也不奢求以后能长伴公子左右。这些年来,我在勾栏船上,遇见的多是些粗鄙男人,极少能遇到像公子这般的翩翩君子...今晚,我想要凭心一回,为自己的身子做一回主,不知能否邀请公子入帐,春宵一夜,共赴云雨?”
余虹霓楚楚可怜地望着许青白,双眼含情脉脉,等待着他的答复。
许青白脑袋有点发懵,一波未平,一潮又起,还一次比一次来得猛烈!
莫非现在外面的女子,都是这般轰轰烈烈,这般奔放了?
他一张脸通红,既羞涩又无措,想了半天,开口说道:
“余姑娘,你眼下必是受了惊吓,心绪不宁。若是觉得孤立无助,明日我护送你出城便是,没有必要这般折辱自己。”
许青白又怕自己伤了对面女子的心,又要引得对方哭泣,便又补充道:
“余姑娘,你是一位极美的女子,男人看上一眼就要忍不住看第二眼的那种。我拒绝你,与嫌弃不嫌弃的不沾边,君子不趁人之危罢了。”
余虹霓破涕为笑,她站起来,含情脉脉地盯着对面的许青白,说道:“呆子,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今夜过后,我与你再无瓜葛,可好?”
许青白摆手道:“花花世界,凭姑娘才情,日后自会遇到可以托付终身的翩翩少年郎。”
余虹霓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拒绝,显得有些失落,问道:“在公子心中,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许青白不自觉地想到了那个在梅园里眉眼如黛的身影,抠了抠脑袋,害羞点头:“有一个姑娘,还在等着我回家。”
余虹霓看着有些出神的许青白,缓缓坐了回去,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嫉妒羡慕,喃喃道:
“那一定是位好姑娘!”
......
第34章 有奸情
房外突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
许青白可能是有点做贼心虚,余虹霓可能是怕暴露行迹,两人竟是不约而同的起身,又同时凑头过去,一同吹灭桌上的油灯。
两人脑袋碰到了一起,许青白只觉一阵香风从鼻间吹过,房间里随即黯淡了下来。
二人屏息静气,不敢再发出声音。
只听一阵脚步声从房门前经过,又渐渐远去,没了动静。
许青白松了一口气,要是被人发现了他们,这半夜里孤男寡女的,虽然自己行得正站得直,也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而且,房里还有一个躲躲藏藏的余虹霓,保不准这客栈里就没有勾栏船上的眼线,要是把她行踪暴露了,难免又会惹出一番麻烦。
他在昏暗中庆幸转头,眼睛不经意地找到了余虹霓的影子,却顿时惊掉了下巴,呆立当场。
昏暗中,余虹霓不知什么时候脱去了身上的长衫,就站在许青白两三步开外。
此时,皎白的月光从窗户的缝隙中照进来,洒在余虹霓光滑的身前,散发着白光,妖冶动人。
她一袭衣衫褪到了地上,缠绕着她的雪白脚踝。
笔直站立在月华里,双臂微微环抱,比月光还要白...
许青白脑袋嗡嗡作响,一时转不过来。
今晚这一波一波接踵而来的潮水,居然还没有停息,直到此刻,才算是决堤而来,仿佛要将他淹没了才肯罢休。
他感觉头昏脑胀,思维短暂停滞,连喉咙也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不由自主地发出微微低吼声,说不出话来。
对面的余虹霓走上前来,钻进许青白的怀里,她环臂抱住如木头桩子一般杵着的许青白,踮起脚尖,樱唇轻轻地印在许青白的脸颊上...
许青白此刻目眩神迷,只觉得阵阵幽香钻进他的鼻腔,柔软又略带潮湿的女子气息,几乎要让他窒息...
几息过后,突然,一张桃颊粉面的俏脸浮现在许青白脑海里,让他脑中如有霹雳炸响!
他趁着这一丝短暂的清醒,猛然推开怀里的软糯身体,几步跑到窗前,推开窗,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喘息良久,待身上燥热的浴火为之退去,许青白这才回来,将油灯重新点亮。
他抓起桌上的书,捧在手里,索性背对着屋里的人,似有些愠怒,沉默不语。
而这时的余虹霓也已经草草地重新套上了衣衫,只是衣衫不整,依旧红霞满面。她陪着坐在桌前,一会儿浅笑,一会儿愣愣出神。
就这样,两人都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不言不语,房间里一片死寂。
突然,“砰”的一声!
房门被人一脚踢开,随后闯进来一个短髭大汉,身材魁梧却长得方头长颈,模样有些滑稽。
还没等许青白反应过来,原本好好坐在桌边的余虹霓,竟一路飞跑了过去。
只见她哭声震天,喊出了一声“相公,救命!”
短髭大汉转动了一下小眼珠子,看到余虹霓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他也有点懵逼了,竟顾不上杵在旁边的许青白,小声向余虹霓询问道:
“咦,你这是...怎么搞的?”
余虹霓闻言,俏脸滚烫,狠狠剜了一眼身汉子,重重一脚跺在他的脚背上,示意让他先忙正事。
有些憨傻的汉子便不再多想,他也觉得,还是等先忙完了正事再说!
汉子转头,对着许青白,龇牙咧嘴。
他伸出一只手,将手掌朝上摊开,声色俱厉,断喝道:“赔钱!”
......
许青白捂着额头,他哪里还能搞不清楚眼下的状况。
哪儿有什么勾栏头牌,哪儿有什么丫鬟艳遇,统统都是假的。
眼下自己不是遭了仙人跳,还能是什么?!
他有些气愤,被人设计又被人欺骗,让他有些恼火。
他又有些庆幸,还好自己最后在悬崖边上勒住了马,所幸没有铸成大错。
可是,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如今又算是被她的“相公”赶来抓住了现行,怎么看怎么像是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
汉子可不管许青白是怎么想的,只见他自顾自地背着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我夫妇二人,今日下午在湖边游景,岸上人多,我与娘子不慎走散。亏得我四处苦苦寻找,都没发现她的踪影,原来是被你这个人面兽心、满肚子坏水不学好的读书人给诓骗走了。”
汉子忙着帮许青白盖棺定论,又说道:
“你这无耻浪荡子,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勾引良家妇女。嘿嘿,我家娘子必是被你连哄带骗带到这里,最后逼着她用了强,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说着,汉子就要作势打人。
可等到他气势汹汹地冲到许青白面前,眼看扬起的大巴掌就要砸下来时,却发现对方一动不动,也没有丝毫要躲闪的意思。
汉子的巴掌悬在半空,打也不是,放下来也不是,一时不好收场。
汉子心里纳闷:“这是咋了?今晚的人不躲也不避,怎么跟以前遇到的都不一样了!莫不是今晚找到了个呆傻的主儿,还是说...莫不是这小子今晚真把生米煮成了熟饭了,此时正是做贼心虚的时候,要来一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他不禁回想起刚进屋时的场景,当时瞧见余虹霓衣衫凌乱,神情略有慌张...
这在之前,可不曾遇到过!
他不由转头回去,又瞟了一眼身后的女子,感觉脑子里一团浆糊,心里不禁暗骂一声:
“他妈的,莫非今晚真有奸情?!”
余虹霓只顾着哭泣,也不知道是真哭还是演戏,伤心欲绝。
汉子没有从她那儿得到有用的信息,只得硬着头皮对许青白说道:
“说吧,是要让我押着你去报官,给你头上扣一顶道德败坏的帽子,然后被关进猪笼,被人扔菜叶瓜皮呢?还是咱们坐下来谈谈,就此私了,我开个价,你再还个价?”
许青白探头过去,绕过身前的汉子,看了看后面的余虹霓,见她双手捂着脸,仍在低声哭泣。
她从指缝间偷偷看到许青白望向自己,随即故作姿态,哭得更大声...
余虹霓对进屋的汉子喊道:“相公,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挑衅,这是赤裸裸地挑衅!
许青白看着两人有些拙劣的表演,有些无奈。
如今黄泥巴掉进了裤裆,不是那玩样儿也是那玩样儿!自己只会越解释越有嫌疑。
他脑壳生疼,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到床边,找出床上的包裹,翻出里面还剩下的几两碎银,一股脑扔在桌子上...
许青白面无表情,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说道:“喏,就这么多,你俩看着分!”
汉子抢过还捏在许青白手里的包裹,上下一番翻找,发现除了桌上那几两碎银外,确实再无多余的钱财。
汉子骂骂咧咧,干脆摊牌说道:“也好,大半夜出来一趟不容易,断然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今晚大鱼没钓到,不过毛毛雨也是雨,老子便笑纳了,哈哈...”
他正要抓起桌上的银子,不过却瞬间僵住...
许青白转头一看,好家伙,只见门口又来了一人!
......
第35章 又来了个道士
门口,又来人是个老者,身穿玄衣,头戴月牙冠,手里拎着一柄漆黑的桃木剑,作道士打扮,端得是仙风道骨。
老道士进了门来,不怒而威,挽着桃木剑比划了一个剑花,点指房内的汉子和余虹霓两人,大喝道: